鹭鸶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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鹭鸶小调第21部分阅读
    许家小姐惊诧地睁大眼睛:“王爷你认得鹭鸶?”

    “唔,有过一面之缘。”

    我低着头,不说话。

    “鹭鸶,鹭鸶,这名字起得巧,很有江南的味道,姑娘哪里人士?苏州?杭州?”

    我冷冷道:“我是济南来的。”

    他又笑:“哦?那本王猜错了。”

    彬彬有礼,与那日判若两人。

    许家小姐一直用一只脚立着,刚想换一换脚,便立刻“哎哎”地叫,惨兮兮的。

    梁王爷转身又叫阿九:“去,把马车赶到巷口来。”

    许家小姐蓦地眼睛一亮,攀着我的手使劲地单脚跳:“王爷,王爷,阿乐又可以去你府上玩了吗?”

    梁王爷宠溺似的看她一眼:“自然。就晓得你被你爹爹关得闷死了,你只管放心,什么事都有本王兜着。阿九,还不快去?”

    阿九嘟着嘴,不情不愿地转身去了。

    那威严的目光又扫到我身上来:“阿乐身子不便,还请鹭鸶姑娘同行。”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看人家去放风筝。。。花花绿绿的。。

    还自豪地发现好多人都没我放的好呢~(≧▽≦)/~(我日渐爱上了这个搜狗表情。。嘿嘿。。么小z an~~)

    等我有时间了我也要去!!!(握拳)

    这章写得不好。。。打斗无能啊无能。。。

    ps:被阿花挠的伤口开始疼了。。泪。。

    还有四针疫苗等着我。。。。狂泪。。。

    梁王府

    等阿九赶了那马车来,我便只剩了深深折服的份,忐忑地用手指头直捻自己的裙裾。

    先不说那帛做的门帘儿,不晓得什么木质的车辕,还有那前头的一匹膘肥体壮的高头大马;单单是那车盖之上的一串珠子,就绕花了我的眼。一颗五彩琉璃配着一颗不晓得质地的白色珠子,太阳光透过那琉璃珠照射到白色珠子上,耀出一片奇异的色彩。

    瞧见王爷正踩着铺五彩丝线的脚凳上车,我便偷偷地拿胳膊肘捅捅许家小姐,对她耳语:“那顶上的白色珠子,是什么东西?”

    “是象牙。”不等她回话,正恭恭敬敬地扶着自家主子的阿九抢了话,扫过来的目光里淡淡的,可我怎么看都觉得有点鄙夷似的。

    嘁!就你家主子气派!再气派能气派过皇上去?

    我不由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不等他拿眼神回剜我,便扭脸拽着许家小姐亲亲热热地道:“来,小姐,我扶你上车。”

    正当我准备扶她进车里去的时候,阿九又找茬似的在我身后不满地嚷嚷:“哎哎哎,你得跟我一块儿到前边坐着,别当自己跟什么体面人似的。”

    我正撩着帘布,却没等我开口回敬,脸颊边便“嗖”地飞过一样什么东西,不偏不倚,正打在阿九嘴唇上,他脸色顿时一黯,没了言语,转身老老实实地鼓捣缰绳去了。

    许家小姐也不等坐稳,便乐得直拍手:“臭阿九!你活该!拉你的车去吧!”

    转过脸来又拍王爷的马屁:“王爷王爷,你身手一点没逊色呢!真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呀!”

    王爷眉眼立时极凌厉地一挑:“你爹才是老骥呢。”

    方才的闲适与谦和顿时荡然无存。

    许家小姐不晓得自己哪里说错,仍兀自说的起劲:“人家以前都说你百步穿杨,随先帝出征的时候那叫一个威武,我一直没见过,认识你的这些年里,你又成日里沉溺于声色,便心里一直存着怀疑,今日一见,我便信了,虽不一定有百步的功夫,至少十步还是有的。”

    我使劲憋笑,偷眼去望那王爷的脸色,只见他一张白玉似的脸直气得晕出两朵花儿来。

    许家小姐却还天真地拽着我的手,对王爷风雨欲来的脸色理也不理:“鹭鸶鹭鸶,你往这儿坐,你说,刚才王爷那一下,算得上十步穿杨了吧!”

    这一路,我真真忍得十分地辛苦。

    及至梁王府,甫一下车,便被眼前金碧辉煌的宅院震了一震。

    我没见过皇宫,只在说书先生那儿听到过几回形容:什么金碧辉煌,皇家贵气,反正只要是够高贵够华美的词儿搁在皇宫上准贴切。

    而眼前这宅子,跟说书先生说得一模一样。若不是那偌大的匾额上写着“梁王府”三个斗大的字,我真要以为自己到了皇宫了。

    梁王爷在车里很不愉快,一下车便先拂袖前行,许家小姐单脚跳着往前追,一边追一边催促我:“鹭鸶你快些!”

    我这才醒了似的,赶了两步追上许家小姐。

    而阿九,不晓得什么时候不见了。

    刚一进了院子,便有四个丫鬟立在小径边上万福。

    我低头瞧瞧自己,再抬头瞧瞧那些笑靥如花的丫鬟,个个貌若仙娥,发髻梳得极精致,衣裙上半个褶儿都没有。我再低头瞧瞧自己刚刚因打架而揉得一团皱的裙子,不由觉得自己很是乡土。

    王爷刚过了两步,便道:“没眼色么?”

    于是立刻有两个丫鬟过来搀扶许家小姐,我便独自默默地跟在最后头。

    一路又遇上好几拨丫鬟,有两三个一堆的,也有七八个一列的,一拨有一拨的衣服发式,都不重样,却瞧着齐整得很。

    而这宅子里的风景比丫鬟还漂亮,亭台连着碧池,花圃边上还有小桥流水,样样都瞧着精巧别致,配着这雕栏画柱的房屋,竟像仙境似的。

    我常常瞧着瞧着便慢了步子,等回了神再快跑几步追上许家小姐的背影,这样一来二去的,不知不觉,竟走迷了。

    我原想顺着小径一路走来着,谁晓得那小径也铺得绕,绕着绕着,我竟连东南西北也绕不清了。

    正焦急着,便见迎面走过来两个丫鬟,于是赶紧上前去问路。

    哪知还没等开口,前头一个姑娘便挑了眉毛厉声大喝:“你是什么人?好大胆子,竟敢闯到这儿来!”

    我略过她语气,亟亟地道:“我是随许家小姐来的,一时不察,走迷了路,并非有心闯来。可否烦请二位替我带个路?”

    “说得倒圆滑,可谁知道你是否真迷了路?王爷一大早便上朝去了,你当这府里无人了不成?还拿许小姐当幌子?当王府里的人都是好糊弄的么?跟我去前头见护院,若是不招,乱棍打出去!”

    我正欲辩驳,却听得头顶上有人道:“若真将她乱棍打出去,恐怕你们两个也活不到明日了。”

    我抬头一望,却见是阿九,又恢复了那副猫儿似的神色,懒懒地坐在瓦当上,晃荡着两条腿。瞧见我正望着他,便道:“我不过是给她们提个醒儿,与你没甚干系。呐,你们俩也别谢我,我这人不受谢。”

    而那两个丫鬟,已然换了态度,恭恭敬敬地对着我福了一福:“姑娘随奴婢来便是。”

    “王爷在东边的瑶云筑呢。”说完最后这句,阿九一翻身,消失在屋脊后。

    还真是个怪人,怎么净喜欢在房檐上坐着,也不怕掉下来。唔,也许是只猫化的精怪。

    忽地想起来庞三与辛老四颈上的镖来,心里一抖。

    心思还飘忽着,耳边却传来许家小姐的哀叫:“哎哎哎,你轻点!”

    一抬头,已然到了阿九所说的瑶云筑。

    随那两人进去,一眼便瞧见许家小姐坐在院中石凳上,两丫鬟正用药酒替她搓着脚踝,她呲牙咧嘴痛苦万分,而一旁的梁王爷却极慵懒地躺在太师椅上,手里拎着紫砂壶,偶尔瞥一眼许家小姐的脸色,嘴角便勾起一弯笑。

    “阿乐,这药酒可是西域进贡来的,对跌打肿痛有奇效呢,只是需得使劲揉搓才能发挥药效,忍着点忍着点!”语气倒是关切,可我隔着这么远都瞧见他憋笑憋得肩膀直颤。

    身前的两个丫鬟款款地过去向他通禀,许家小姐听见了,抬起一张湿漉漉的脸来,瞧见了我,索性咧着嘴大哭:“鹭鸶,疼……”

    那边闲适的王爷居然又说起了风凉话:“啧啧,不过是拧了脚脖子而已,堂堂许大将军的千金居然哭得这样……先前你爹爹不是还说要带你去边疆做个巾帼英雄的么?现下呢?唔,哭鼻子的本事倒有些巾帼英姿……”

    打趣完她,才将目光放在我身上,上下一打量:“鹭鸶姑娘在我这园子里可游得尽兴了?”

    “……我是走迷了。”我辩道,看着他一扬手,两个丫鬟便诺诺退了出去。

    一时间,园中除了许家小姐的哀叫,便没了声响。

    我偷眼瞥他,却见他摩挲着手里的紫砂壶,正远目眺望,若有所思。

    我愈发觉得,这个人,和那骁战公的名号,真真不相配。那骁战公,听着该是多么的英姿飒爽,威风凛凛,□一匹烈马,手里一柄银杆红缨的长枪,气吞万里如虎;而眼前这人,眉目疏朗,身形清瘦,倒带着几分文气,而作派瞧着,则似个纨绔子弟,还与许家小姐计较,不免小气。

    正目不转睛地看,却撞到他转过来的目光,不由一怔,飞快地低下头去。

    只听他闲闲地道:“鹭鸶姑娘,你与闵大人是旧识?”

    我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闵大人”说的便是闵秋宵,忙点头。

    “唔,那日被困红月楼,怎的不向他求救?”

    “那时还不晓得他在哪儿,初到京城,问着路都打听不到。”

    “那为何要上京来?”

    “为救夫婿。”

    他听见这个,竟好似有些惊讶,目光一瞬,嘴边又漾起了浅笑,自语一般轻声念叨:“唔,这倒怨不得他心伤……”

    谁?闵秋宵么?

    那边的许家小姐听见了,立刻嚷嚷起来:“秋宵哥哥么?在说秋宵哥哥?哎哎哎……疼!”

    “倒忘了你了,放心吧,不是你那宝贝哥哥。”

    我听得糊涂起来,不解地问:“王爷说的是哪个?”

    却被他岔开话去:“孤身一人便上京来救夫,鹭鸶姑娘好胆识。”

    “鹭鸶不是一个人来的,她有个伴儿的,是个小鬼,成日里板着脸,像人家欠了他钱似的。”许家小姐又呲牙咧嘴地插上话来。

    “小鬼?小鬼中什么用?”他笑,“还不如带个身强力壮的保镖,遇上贼人还能挡上一挡,你也免了红月楼那档子事。”

    一听到这三个字,我心里就翻江倒海地难受。

    “说起来,我还欠你一句‘多谢’。”

    “嗯?”谢我?谢我什么?

    “你不必细究,总之我欠着你一个人情,日后若有难处,便可来寻我。”

    这人!怎么总是说话只说一半?莫名其妙地硬塞给我一个人情,倒像是我白得了个便宜。

    我正纳闷着,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兴高采烈的喊了一声:“王爷!”

    这声音,好生熟悉。

    可是待我转身去看的时候,却没了人影。

    怎么回事?莫非是我耳朵听岔了不成?

    “唔,是阿九。”王爷道。

    我半信半疑地又向后望一眼。

    是阿九吗?

    可那声音却怎么……怎么听着好像那沈园的江醇呢?

    作者有话要说:完成活力啦~~欧也~~~倒头睡去。。。。

    闲适王爷

    我踮着脚尖顺着墙头望了又望,可目光所及之处除了常绿的松柏以及一块块铺得平整的青色瓦片之外,便再无其他。

    身后许家小姐又在嚷:“阿九那家伙就爱故弄玄虚!怎么叫一声儿就又没影了?”

    唔,也许真是阿九。再说江醇是沈青铎身边的人,又怎会跑到这王府里来?八成是我臆症了。

    转回身来,那王爷正拎着紫砂壶,乜斜着眼瞥我,撞见我目光,便不疾不徐地挪开了,好似刚刚只是目光恰好掠过了一处寻常的风景,并不能真正入得眼中。

    许家小姐还念叨着:“王爷,这阿九真真古怪得很,要我说,还真不如那个韩千儿——”

    话还没完,便被他驳了去:“你先前还不是嫌人家韩千儿闷葫芦似的么?唔,我记得你原话儿也没这么文雅的……”

    许家小姐立时红了脸,幸得脚踝上的酷刑终于告一段落,端着药酒的丫鬟福了福,转身出去了。

    园中便只剩下了我们三人。

    此时已是午后过半,阳光转为微黄,在墙角处倾泻成最好看的角度,暖暖地落在身上,便好似泄了一身的力气,不由得慵懒起来。

    王爷与我赐了座,我便拣了个离他们略远些的位置坐了。

    许家小姐闲着无聊,便怂恿着梁王讲些传奇故事来听。

    王爷耐不住她缠,又呷了一口茶水,将紫砂壶撂了,才施施然道:“那就来讲讲本王当年怎么单枪匹马夜闯敌营的事情吧。”

    许家小姐拍着手叫好,我在心里嗤之以鼻。

    单枪匹马夜闯敌营?就凭他?这么一副吊儿郎当的纨绔派头?吹吧!吹吧!

    “那是七月半,大漠里的天气说变就变,白日里还晒得人晕眩,到了夜里便刮起刺骨的风,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敌营在白天伤我一员大将,我气不过,便半夜里偷偷溜出来,卸了墨云身上的红缨穗子,鞍辔上的银铃儿,着一身黑衣,偷偷地摸进他们的营帐里去……”

    嘁,这样的段子,我在说书先生那儿听得多了,远比他说的跌宕精彩,人家还配给瓜子儿,哪儿像他,一毛不拔。

    我百无聊赖,捡了根草杆儿给地上的蚂蚁大军摆龙门阵。以前在济南,我和涂虹一在老城墙上无事可做的时候,就喜欢玩这个,看谁圈的蚂蚁多,很无聊,却很能打发时间。

    不知神游多远,忽然王爷的声音再度悠悠传进耳中来:“我那年出征的时候,先帝爷还病着,玄武门外没多少人,就你爹爹带了你和你哥哥来,你那时候才两三岁,这么大一点儿,扎两个小辫子,一身红衣服,偎着你哥哥站在送行的队伍里……”

    “你真是无聊,多久远的事了还记着,莫不是青睐本小姐了?”抬头就瞧见许家小姐捧着脸笑。

    王爷白她一眼:“你陶醉什么?我又不是为着你才记那么深切。”

    “那是为何?”

    他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是,最后一次出征呀。”

    笑容里满是寂寥。

    我忽然就信了他真的曾经英勇善战。

    园子里又沉寂了,我低下头继续摆我的龙门阵去,蚂蚁大军炸开了锅,慌慌张张地绕着圈。

    没过一会儿,忽然听着王爷诧异道:“哎哎哎,你好好的哭什么?”

    我再度抬起头来,瞧见许家小姐居然一脸泪痕地望着王爷,那目光里还颇有点慈悲的意味:“我……我就觉着你亏了。你这一身英武本事,都叫皇上白白地浪费了。我真替你不甘心。”

    “你别那么看我,弄得好像我真的一无是处似的。我好歹还是个王爷,把你那眼泪水给我收回去!”他很受不了地白了许家小姐一眼。

    许家小姐的泪珠儿却收不住了,还有愈来愈汹涌的势头。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阳春三月天,草长莺飞,阿乐,这偌大的皇城里,真没甚乐子。要不,哪天咱们去放纸鸢,可好?”

    “纸鸢?”许家小姐立刻止了眼泪。

    我不由在心里感叹:王爷好手段啊……

    “嗯,放纸鸢。阿九前几日还跟我说,他扎纸鸢可是把好手呢。是不是,阿九?”说罢,细长的凤目往右一瞥。

    顺着他目光而去,果然,那猫儿似的少年坐在院角一棵大树上,原本颇闲适地倚着树杈,冷不防听见王爷叫他,身形一晃,倒差点从树上掉下来,忙一手攀住身畔一根略高的枝子,稳了一稳。

    他什么时候去那树上的?按说攀折树枝总会有声响,这园子里又一直静得很,他攀上树去我应该能发现的……难不成还真是精怪!

    再说那王爷,方才一直在与许家小姐说话,眼风动也没动,又怎么发现那无声无息的家伙的?

    只听得阿九小声嘟囔:“嘁,背后长眼了不成……”

    许家小姐嚷:“你怎么跟鬼似的?”

    阿九狠狠地瞪她一眼:“你才是鬼!”

    而后慢吞吞地换了个姿势,仍慵懒地倚着树杈,没有半分要下来的意思。

    王爷又淡淡地一瞥:“何事?”

    阿九伸长手臂,摘下树梢上新发的嫩叶,对着太阳照了照:“没什么,就是人家发觉鸟儿不见了,正寻鸟儿来。”

    “呵,看这么紧。”王爷低低道,掂了掂手里的紫砂壶。

    阿九忽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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