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妻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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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妻不归路第3部分阅读(2/2)
年轻人到底还是有羞耻心的,从我进来的门鱼贯而出。跟我争执的小子,不甘地瞪了我一眼,也随大队走了。

    锦颜看来很头痛,我对她道:“他们的事,你帮不上什么忙。你现在的状况也不容许操那个心了。给聂靖递个消息吧,看他怎么说。”我看锦颜养了一对漂亮的灰鸽,除了吃喝掉毛,应该还是能派用场的吧。

    锦颜叹了口气,还是同意了我的做法。我也没想锦颜能不闻不问,只是想好歹拖到聂靖回信,他如果能赶回来最好,他惹的麻烦,没理由要他老婆去解决,何况锦颜也解决不了。

    可是,安静了几天后,一日我出门半天,回家就看见锦颜留在桌上的纸条,说什么出去几日不用担心云云。我便知道有麻烦了。

    找到邻居大姐的儿子,追问锦颜的下落,他居然轻描淡写地说,她去县城了。我怒火中烧,威逼利诱他带我去城里找她。寻到那天跟我吵的青年洪计住处,我劈头就问:“锦颜呢?”

    他赖皮笑道:“我哪知道?”

    我揪住他的领子,恶狠狠地说:“你给我听着!我知道你们准安分不了,锦颜要是掺和进去肯定麻烦,要是她有个好歹,我看你们怎么见聂靖那混蛋!”

    洪计拨开我的手,表情倒是郑重了,回答道:“官府欺人太甚,抓了我们一个领头说话的兄弟,石厂的弟兄正集合组会想法子呢。嫂子去看了。”

    “一群笨蛋!”我忍不住骂道。

    洪计恼怒地看着我。我冷笑道:“县衙正愁拿你们没辙,你们居然自己送上门去,给人家一个上好的借口杀鸡儆猴!”

    洪计道:“我们自己管自己结拜,又跟官府何干?”

    “是没关系,他们就想抓你们小辫子而已。结拜,哈,大清律定‘歃血盟誓,焚表结拜兄弟者’为‘谋叛未行’,为首者着正法。居然还不找个隐蔽的地方,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你们想害死自己,难道还非拉锦颜下水吗?”我咬牙切齿地道。

    洪计神色凝重起来,从椅子上撩起短褂,说了句:“你在这等着,我去叫他们先散了。”便跑出门去。我对着他背喊:“如果已经被逮住了,就死不承认,千万别让锦颜出头!”他一溜烟就没了影,我心急如焚,却不能跟去添乱,离开这里,又怕到时候碰不到锦颜,只好在屋子里烦躁地走来走去。

    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洪计没回来,邻居大姐的儿子倒找来了。他对我说:“那边散得及时,没出大事。我带你去见嫂子。”

    我终于放下心,便跟他出了门。街边有人卖烧饼,他说肚子饿了,我给了他两文钱让他去买,自己就站巷口等他。就在这几分钟的时间,意外发生了。一队官兵冲进巷子,我本来还想装路人,但看到他们根本就是冲着我来的样子,赶紧撒腿便跑,没跑出几步,就被人一把拧住后襟。那不知是差役还是军士,大喝一声:“还不给老子站住!”一把钢刀就架到我脖子上。

    可能是心理作用,我只觉得咽喉处凉凉的,连唾沫也不敢咽,深怕拿刀的人技术不好,来个失手杀伤嫌疑人什么的。于是,看着那人轻声要求了句:“这位大爷,你这个刀,能不能稍微挪开一点点。”

    那人可能没遇到过这么开口求人的疑犯,愣了一会儿。等他其余同袍上来,就把我双手绑到背后,推搡着扔进一辆破旧的驴车,总算是有篷子的,没打算拉我游街(我好像也没犯什么事吧)。驴车没有门帘,我眼睁睁地看着大姐的儿子一动不动地站在对街,嘴里塞着烧饼却没嚼。驴车在巷口停了多久,那小子就在那呆站了多久。他会回去报信吧,现在就只能指望聂靖这家伙快点赶回宜宾。

    他们把我拉回县衙,往临时关人的围栏里一推,找两个皂隶看着,就都走光了。围栏没顶棚,只是十数根钉在地上的木桩组成的笼子,我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可怜还没水没食物。幸好天没下雨,也幸好春天的阳光不怎么烈。被当鱼干晒了一下午,傍晚时分,县太爷终于想起还有这么个嫌犯来,命人提我去堂审。

    第一次过堂安排在二堂,县太爷约四十上下年纪,蓄着把他自己似乎很满意的美须(看他老是又捋又摸的,该是为此得意)。虽然他一脸肃然,但我一想起他曾审那偷鸡案就想笑。知县怒瞪我一眼,却克制而威严地道:“堂下,可是乐锦颜?”

    “啊?”我一时迷糊了。

    正在记录的瘦小师爷立马站起来,对我道:“老爷问你,是不是聂靖之妻乐锦颜。”

    敢情以为我是锦颜。我迷惑地道:“聂什么?不认识。”谁想当他老婆啊!

    知县“砰”地敲了一下惊堂木,声音放大了点道:“刁妇,你以为你不认本县就拿你没办法了?”

    我没说话,只微微点了点头。他们不可能拿得出我跟聂靖结婚的证据,难道非乱点鸳鸯把我配给他不可?知县咬牙切齿地盯着我,好半天才收回手指,又道:“好,既然你不认亲夫。那我问你,你在那拉人结党谋逆的洪计家中等待,又在其门前徘徊良久所为何来?”

    我想也不想就答:“我是他债主,自然是要债。”

    “要债?”

    我睁大眼看着他问:“他欠我七百文,老父台要代他还吗?”

    师爷走到知县边上,附耳说了几句,那知县便道:“来人,先将这犯妇收押,容后再审。”

    然后,我便被关进了这半地下室的牢房。比我想象的好些,虽然仍旧阴暗潮湿,地方狭小局促,铺盖肮脏,还有老鼠出入,可好歹是个单人间。我不知道这重犯待遇是幸还是不幸。想来也是麻烦的,那个知县真要把我牵进什么谋逆案里,我估计就能从总督衙门一直参观到刑部(当然大牢是重点)。受罪是一件,牵累家里就更糟了。

    一只老鼠就在桌子下面钻进钻出,烦死人。我从床上跳起,正要去对付它,却好像听见高悬的小窗口有人叫我。我爬到床上,凑过去,就见聂靖的一张脸贴在栏杆上,眼睛在黑夜里发着幽光,吓我一大跳。我惊魂一定,就立刻道:“赶紧把我弄出去。”

    “别急。”

    他是不急,我可没他心态那么平,微怒道:“说不定下回就该用刑了。”

    聂靖却嘿嘿笑道:“夹断了手指,大不了我给你喂饭。”

    我瞪着他道:“你想等着倒霉十年,什么生意都做不成一文钱都赚不到吗?”

    他叹了口气说:“忍一下吧,等下次堂审,我想办法弄你出去。”

    “你现在能进得来,怎么不能弄我出去?”我挑眉问。

    他回道:“你要能从这窗楞中间钻出来,我再想办法如何?”

    这个窗户本身就比一个巴掌大不了多少,我干瞪着他,明白事无可为,便道:“你赶快滚,别碍我的眼。”

    他临走时,留下一句:“有点耐性吧。”

    我坐在床上,发现那只老鼠还在蹦达,便起身走到它经常流窜的位置站好,等它一经过,飞起一脚踢过去,它发出“吱——”地一声惨叫,消失在栏杆外面。痛快了,睡觉。

    过了两天,我都快被关得呆了,也总结出这个县衙的牢饭难吃之极,马桶恶心人,狱卒态度普通。知县第二次提审我,我有点兴奋,猜测聂靖这混蛋该行动了。一路观察,发现从牢房到县衙正堂还是有很多空子可钻的。

    这次审问安排到大堂去了。审讯的过程还是重复上次的套路,乏味得很。暂时不用担心受刑,因为一般县衙没这个权力对人犯用大刑,就怕这个知县是个律盲。几个回合的问话下来,无论县太爷、师爷,还是我,都是又困又累,正在这时,有衙役禀报,知府大人来访。

    这显然是个没有事先通知的视察,知县赶紧整了整衣冠,然后忙着吩咐人把我带下去。我跨过大堂的门槛时,跟来人擦身而过。忽然有人在背后唤道:“涵姑娘!”

    该死!我不理,只管往前走。那人却拦到我前面,用万分惊讶的语气道:“涵姑娘,您怎么在这儿?”该是我问才对,怎么会在这地方碰上你!我偏头不理他,汪逢年却陪着笑脸道:“好些年没见了,福晋可念着您那!”

    旁边便服陪同的一人问:“汪爷,这是……”

    而那知县连忙跑到这人身边,恭敬地道:“府台大人,这位是?”

    汪逢年转头向那知县问:“怎么回事?”

    知县不知他来历,但看顶头上司也对他这么客气,便恭谨地答:“这女犯涉谋叛大案,今日堂审……”

    还没等他说话,汪逢年便厉喝一声打断他:“放屁,十四爷的福晋怎会谋反!”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汪逢年的这句话搞懵了,知县呆愣愣地看着他,还是那便服的知府拉着他和知县避到后堂去说话。我则被汪的随员以及一众衙役围困在大堂。也没站多久,他们就商量完了。有人证明我不是锦颜,干系脱得很快,他们出来后,我就被汪逢年“请”去他所借住的某富商的别院。

    “姑娘这些年在外,福晋和爷还常提起您。李大人去年年尾补了通政副史到了京里,福晋就说怎么您没跟着来……”汪逢年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我打断他道:“你怎么对我家的事这么清楚?”

    他干笑两声就没了下文。我便道:“我要回杭州家里。”

    汪逢年陪笑道:“不如奴才送姑娘回京,李大人和您家大爷都在京里哪。”

    我冷淡地道:“我要先回杭州,真要上京,家里也会安排人。”还想起他刚才在县衙里说我是十四福晋的事儿,真格滑稽!

    还没等我开口问,外面就跑进来一个人,对汪逢年耳语两句,他便道:“姑娘累了吧,今儿就请先歇息。奴才告退。”然后也不看我,就躬身退了出去。他找了两个丫鬟服侍我饮食起居,院落外面我目所能及处还有两三个虎背熊腰的护卫,我看我也没必要去测试他们是否真的身手不凡。

    在宜宾的最后一天,我趴窗台前盯着天发呆,却看见有个开始是黑点的东西越来越近,飞过屋檐,穿过敞开的门,“噗”地一声钻进床上被褥里。我拨开被子找,发现原来是枝羽箭绑了张纸条。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这家伙老做这种事,要是我现在躺床上,怕会被戳个正着,想要我命不成?纸上只写了一行字“事出突然,始料未及。料你平安,我这方却麻烦纠缠,自求多福,如无耽误,三个月后,京城见。”我撕那张纸像撕那家伙的脸,京城见个鬼!

    汪逢年这混蛋,一直到把我押至北京也没再露面。就是赶路途中,我要求跟他说话,也被那些护卫婢女用软话挡回来,这家伙在躲什么啊?!

    阔别三年之后,我又从那个角门进入贝勒府,再见老八,也仍旧是在那曾经熟悉的书房。正是傍晚时分,老八背对着我,站在夕阳下的浮尘里,听到外面禀告,便转过身来,先挥退了下人,然后对我露齿一笑:“别来无恙?”

    窗楞的阴影投射到他脸上,有种梦幻般的诡异。我也笑了笑舒缓神经:“彼此彼此。”这人风采犹胜当年,该是混得不错。顿了顿又道:“这算见过了,让我回家如何?”

    他却道:“见见十四弟再说好吗?”

    “你是在跟我商量?”我挑眉问。

    “你一避几年也不是办法。”他叹了口气道。

    我有些恼怒:“我没记错的话,你当年答应了不再管这事。”

    他微眯着眼,转而看外面:“事到如今,我管或不管又有什么区别。”

    “什么……”我的问题被“砰”地一声巨响打断。一人撞开并未锁上的门,冲了进来,紧盯着老八道:“八哥!”

    老八向我这边微抬了抬下巴,十四缓缓转过头来,我们的目光不可避免地交汇。

    第七章 缠乱

    三年时间,十四的五官轮廓,棱角更分明,彻底脱去了少年的稚气,只希望他的性格能像他的外貌……不过我似乎一向事与愿违,这小子不发一言就直接冲过来,没等我有所反应,便将我一把抱起。我只觉天旋地转,眼冒金星,颠簸中好像还磕到了他的骨头,这家伙大概皮厚肉硬,所以一无所觉,我却疼得直冒汗。

    等适应了,发现已经被他抱着出了院子,一路往正门走去。我挣扎了两下,却感觉身体在空中弹跳再被他接住似的。这小子在马厩前停住,盯着可能是他坐骑的灰马,难不成还想抱着我上马?汪逢年这家伙这时又出现了,拦在十四前面,十四狠瞪了他一眼,他退了一步道:“十四爷,那边备了车……”

    十四看见了十几米开外的马车,大步走过去,也不放我下来,就跳上车钻进车篷里。我想上了车总可以放开我了,但这小子却像小孩抱绒毛玩具似的搂住我不放。被他压在怀里,我浑身不舒服,不知道怎么的,他身体的触感、味道和呼吸的热度都刺激着我的神经,觉得心里像被猫爪挠一样难受。我用尽力气推着他,他抓住我的手腕贴在他胸膛上,脸压到我颈窝里,另一只手揽着我的腰,极力把我跟他的身体贴合。跟他打了几回合的拉锯战,我再也没力气挣脱,只能全身僵硬着任由他搂抱。但是我觉得我呼吸越来越困难,张嘴像哮喘似的吸气,脸颊越来越烫,再下去我想我肯定会晕厥。

    当马车停住,他抱我下去的时候,因为他不再紧贴着我,我觉得稍微好过了一些。他抱着我穿过府门、花园、厅堂,直到进了一间像是他居室的屋子才把我放在一张靠墙的矮榻上。他握着我的手半蹲着,我没理他只看着窗外,他靠上来开始亲吻我的脖子和脸也随他去,只数着支摘窗外树上的叶片,分散注意力,就能不那么难受了。

    他忽然停止了动作,捧住我的脸道:“别再离开我好不好?”

    我不得不面对他,而再看却只觉得陌生,我曾经认识这样一个青年吗?不是十四岁时候爱捉弄人的孩子,也不是日食的时候颤抖着抱住我对我说别怕的少年。陌生的他不停地对我说话,说了什么我却没听进去,直到他说:“我们马上成婚好吗?皇阿玛赐婚都快三年了,我一直以你侍奉守孝父亲的理由拖着,你阿玛都回京任职了,这也拖不下去了。”

    我闭上眼,又睁开,无可奈何地看着他问:“为什么你不肯放过我?”

    他握住我放在腿上攥拳的双手,回答道:“不是我不放过你,是你不放过我。你知道吗?这几年,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你。”

    心里顿时无名火起,什么一闭上眼就想起我,我又还没死!我转开脸不再理睬他,由他一个人说那些莫名其妙的,他最后道:“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就是别再走了好么?”

    我睨着他道:“你别碰我。”

    他怔在那里,我重复了一遍:“你别碰我。你一碰到我,我就难受得厉害。”我抽回被他拉着的手,他下意识地想圈住我,我眯眼看着他,他便不再继续。

    我继续道:“我要吃东西,但是不要见到你。因为你在场,我吃不下去。”

    他应该记得自己刚说的,要他做什么都可以,所以愣了许久,起身道:“你休息一会儿,我叫人进来伺候。”说着抬手想抚我的鬓发,我偏头避过,他便收回落空的手,转身出去了。

    他出去没多久,便有人进来服侍,只是其中有一个我怎么也没想到的。

    吃了饭,洗过澡,人就有些犯困。

    “小姐,我伺候您梳头。”红月儿拿过我手里的梳子,轻轻为我整理湿发。手劲柔柔的,仿佛倒回三四年前,我打了个哈欠,支着下巴靠在梳妆台上,闭上眼享受此刻的舒适。

    门“吱嘎”开合的声音打破了我的错觉。身体很自然地对十四的靠近戒备起来,我不想跟他说话,便不睁眼,但在他的指尖触到我肩膀的一瞬间,我“倏”地站起来,转身瞪着他。他收回手,退开一步,笑道:“只是带它来见见你。”

    我这才看到他怀里正眯着的敏敏,?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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