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妻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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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妻不归路第6部分阅读(2/2)
?”完颜氏问。我压住打哈欠的欲望,道:“嗯,所以有点困。”

    她忽略我的话,开始向我介绍府里的情况,先说规矩禁忌,接着院落人口、管事的太监嬷嬷,最后是十四的儿女。唔,原来除了我以外,这里在座的,都是他孩子的娘,家庭人丁兴旺,是好事呢。完颜氏还有两个儿子,我开始怀疑她们可能没空教我打牌,管理家务教养孩子也是很繁重的工作。

    听这个虽然不算无聊,但还是想睡,用手支着下巴,半睁着眼,完颜氏的声音又很悦耳,我觉得我可能撑不了多久。好在我失仪之前就结束了,应付我们,完颜氏大概也累,不久就让散了回各自院子休息去。

    福儿可能跟我住得近,跟我一起走了四五分钟才分开,她战战兢兢的态度让我很奇怪,我以前怎么她了?

    回到还不熟悉的卧室,我直挺挺地倒在床上,其他丫鬟虽然没有大呼小叫,这时也慌乱不知所措,还是东云连忙上来给我脱鞋搬脚盖被。

    小睡了个回笼觉,醒来觉得头皮发痒,一定是那发油害的,便叫东云吩咐烧水洗头。我不喜欢趴着洗,脖酸背痛的,伺候的人也不轻松。在家就叫人打了一套家具,平直的躺椅和高度配合的脸盆架子,前天也搬到这里来了。东云的手劲我很放心,跟红月儿一样舒服得几乎可以安然入睡。

    刚打湿了头发,就见十四跨进房门,回来得真早。我想他看得到我现在没办法搭理他,大概会回自己屋子吃了晌午饭再过来。可他却十分好奇地走近来,看东云往我头发上打香胰子。我刚闭上眼,却听他说:“我来。”

    我戒备地睁眼,瞪着他道:“你别折腾我!”

    他笑着接过东云手里的香胰子,捧着我的湿发,俯身吻了吻我的额,道:“我会很轻的,你要真不舒服就说话,嗯?”

    还说话呢,我只想叫人把他赶出去,他所谓的轻肯定和我的认识完全不同。他见我没开口反对,便动手操作,第一下扯就疼得我快掉眼泪。他连忙松劲,然后说:“啊,对不起!我保证不会了。”我这时想,不洗了总可以吧。

    但十四像玩出了兴趣,揉着我的头发,还搓出了一点点泡沫来,东云便拿着棉巾擦去我额头和眼角的皂沫。他在东云的指导下,用指腹在我头皮上轻压,我嫌他手势重了稍皱眉,他便立刻放轻力道。如此来回几次,他也基本掌握了合适的力度,我便合上眼随他摆弄。

    冲净头发后,东云拿了干的棉巾给我包上,我刚想起来,他却说了句“别动”,将我一把抱起,走过几步放我坐到床沿。我皱眉道:“坐这儿做什么?”还得梳一梳哪。

    “我觉得坐这儿舒服。”他接过旁边递上来的棉巾,给我抹着发上不停滴下的水,问,“你想坐哪儿?”

    “算了。”跟他说话费劲,我见他手里拿着桃木梳子,便一把将这凶器抢过来,自己动手梳头。他则在一旁帮忙擦干。

    长发梳理整齐,半干的时候,他环着我让我靠他肩膀上,轻道:“困吗?靠一会儿好了,下午还得一块进宫去见皇阿玛,你先养养精神。”

    唔,这也是必须的……不过为什么我刚睡过又困了,真要像他说的,得养足了精神应对。他的皇帝爹,被我贪过一块墨翠,还不知道能顺利过关否。

    大太阳下站在乾清门外等候了一刻钟,皇帝暂时还没空受礼,不过也许不忍儿子被曝晒,命太监领我们去东暖阁待着。当然,没有座位,没有茶水,只默然站立等待御驾。二十分钟过去,仍旧没有内侍传递皇帝将至的消息或暗号。

    这时,有个亮白色顶戴的太监进来暖阁内,向十四请了安,而后道:“请十四阿哥与福晋稍待,皇上这会儿在南书房,怕还需些时候。”

    十四笑道:“多谢顾谙达挂心。皇阿玛准是为殿试的事劳烦,我二人在这候着无妨。”

    那太监也不答腔,笑着行礼退了出去。

    十四站近些,轻道:“要是累了,就靠着我。”

    我“嗯”了一声,视线扫过仙楼之上的殿神牌位,往下掠过炕宝座上的黄云缎迎枕和檀木嵌玉如意,再从年轻值事太监眼观鼻鼻观心的脸上滑开,移往窗外……

    艳阳下,汉白玉栏杆和远近殿堂的金黄|色琉璃瓦,全都耀眼得让人无法逼视。这便是紫禁城呢,是天帝居住的紫宫在人间的投影。代表帝王的紫微星垣此刻便隐在那碧蓝如洗的晴空之中,它的周围,是天市垣、太微垣和二十八宿。在大气层之外,广袤的宇宙中,那些遥远的恒星群,正按照其既定的轨道运行着。

    这个群星闪耀却显得非常空旷的宇宙,也许曾经是一个具有无限密度和无限时空曲率的奇点,在大约一百三十七亿年前的大爆炸中诞生,随着膨胀而冷却,又在大约五十亿年前,太阳由包含超新星残骸的旋转气体云形成了,云中少量的重元素则凝聚成地球这样的行星。

    “宇”意上下四方,代表空间,“宙”意古往今来,代表时间。正如汉语中“宇宙”这个词汇,时间与空间是不可分离的两个概念,每一个事件都可以被三维的空间和一维的时间坐标定义。我此刻的空间和时间坐标都非常明确,紫禁城的乾清宫东暖阁一隅,如果有必要,还能用精确的经纬度表示,而时间,则是康熙四十八年(公元1709年)农历四月十一日下午两点左右。而我最后关于高凌的记忆,则是公元2005年六月十四日下午六点十五分。没人任何证据表明是高凌突破时间和空间的限制来到这个维度,尽管物理定律在非常苛刻的条件下可能允许逆时旅行,而且从任何角度来看,高凌和李涵都没有必然的联系。我一直拥有的,只是李涵的身份和高凌的记忆。

    现在,我相信两个可能:其一,高凌并不存在,她只是我幻想中的一种形象,而几百年后的未来,也只是我疯狂时的臆想;其二,高凌确实存在,却和我没有关系,只是她的一段思维因为一种暂时不可知的原因覆盖在我九岁时的头脑中。我希望是后者,起码证明我精神上不存在问题,而且,她在她所处的时代过着她的生活……

    忽然眼前一片黑暗,十四用手蒙住我的双眼,在我耳边轻道:“别看了,别再看了!”

    我闭上眼,拿开他的手,宫殿天空以及外层空间的图像也从头脑中消退。

    “哎,可以了。”一个曾经听过的男中音由远及近,戏谑地道,“这般如胶似漆,既是新婚燕尔,朕也就不怪了。”

    刚才不知神游何处,完全没注意周围状况,这种情形算得上御前失仪吧。我低下头,便见一双青缎挖云朝靴一晃而过,往宝座去了。

    十四也不慌张,轻握了握我的手,然后放开,躬身回道:“皇阿玛,儿子带媳妇来向您谢恩。”

    第十二章 亲戚

    皇帝在宝座上端坐,十四和我前后而立,分别行三跪九叩和六肃三跪三拜礼。不管是施礼的人还是受礼的人,都非常之累,想必也都是一副郑重无比的严肃表情。我一直低头看地板,专心把这套下蹲、起立、跪倒、伏地的动作表演得精准无误。

    礼毕,我们直起身,挽袖站好。皇帝笑问:“刚才站多久了?”

    十四答道:“回皇阿玛,小半个时辰。”

    皇帝便笑道:“也不容易。得,给你媳妇挪张椅子。”

    十四谢了恩,却是两个小太监搬来两张圆凳。他轻撞了我一下,我便明白也该开口表示一下感激。压着嗓子道:“谢皇上恩典。”

    皇帝向十四笑道:“你这媳妇儿真格腼腆。”不等十四应答,又转向我道:“十四家的,抬起头让朕瞧瞧。早两年就听说你了。”

    听说?听说什么了?应该还没听说我把那扇坠卖了五百两吧?除此之外,我似乎也做不了什么让这位陛下记恨的事儿。托打扮和化妆的福,有百分之三十的可能他认不出我。忐忑不安地谨遵圣命,把下巴稍抬起些,尽可能做个温婉恭敬的表情,结果却看见皇帝一闪而过的错愕神情。百分之七十的概率,我要倒霉了。

    他皱着眉从宝座上站起来,背着手踱到我跟前,睨着我问:“扇子呢?”

    原先是打定主意,不管怎样死活不认,料想皇帝也不会非常肯定,也许会怀疑只是长得相像而已。但他就喜怒不辨地问这一句,我便明白,再狡辩就是欺君了。深吸一口气,回道:“回皇上,用坏了。”说在娘家,他可能还会叫我拿给他看看。

    皇帝盯了我二十秒,然后又踱回去。十四不明所以地看了看我,我想着这回祸福难测,没空理会他。皇帝去而复返,把一柄折扇递给我,道:“那便用这个吧。”

    我懵了,五秒也没动一下,皇帝也许手酸了,抬了抬胳膊,我一时情急,用一只手就接了过来。然后便想不知道现在跪地谢恩是否还来得及。我揣着那扇子,发现它也有一坠儿,而且格外眼熟,呃,如果是赎回来的原来那个,也不知道是否花费超过五百。

    皇帝向发呆的我道:“琢磨什么呢?有什么话就说吧。”

    圣上发话了,就是没想说的也得说,不过总不能坦诚我想打听那间玉器铺子的利润率,咬了咬唇道:“敢问皇上,这扇子是要拿回去供着,还是扇凉用?”

    皇帝呆了一呆,大笑道:“尽管用,用坏了再算。”然后对身后的太监道:“去,把库里那几把白纸面的扇子拿出来。”

    那太监应了一声退下,不一会儿便端了一盘折扇,足有十二三把,回来暖阁内。皇帝笑着对十四道:“这些都赏了你,你的字不错,写了好送人。”

    十四摸不着头脑地谢了赏赐,接过。

    我怕皇帝怪罪我当日在姓名上说谎,搜肠刮肚地寻找理由,可惜我母家姓魏不姓高,否则也算是个借口。罢了,要是真问起,我就说高凌是表字,虽然奇怪了点,也搪塞得过去吧。

    不过皇帝并没追究,他看来心情大好,也不再绷着脸,坐回炕上,端起茶盏,一边拿盖拨着茶叶,一边向我笑问道:“听说你曾大冬天的把十四阿哥推池塘里,有这回事吧?”

    这是怎么传的啊!都多少年了,还有人记得,京城的可供娱乐的新闻太少了么?我心里哀叫,就算传,也得传得真确啊,明明是二月了,怎么还算大冬天!我的恶名又平白添了一笔,想来挺冤。

    十四有些发急,抢先道:“皇阿玛,那是小时候闹着玩的……”

    皇帝笑止道:“没问你。”又转而看向我。

    我低声回答:“是。”

    “干得可不赖哪!”这算是称赞?

    我只好应道:“还好,我力气大。”

    皇帝用手指敲了敲炕桌,对侍立一旁的中年太监道:“哎,憋不住就上耳房对墙站站。”

    我这才注意到这个表情怪异的太监应该就是我在杭州见过一次的那个。只见他扑通跪地,惶恐道:“皇上恕罪。奴才憋得住……”

    “那就继续憋着。”皇帝不再看他,向我问道,“嗯,青梅竹马,还相见分外眼红?”

    “并无宿怨。”  我偷睨到皇帝一脸兴致勃勃,看来是寻消遣的,于是有气无力地答。

    “无仇无怨,你也算胆大手狠。”皇帝又笑问,“推了他下水,可后悔?”

    后悔,当然后悔!不过他这么问,不会是以为我无缘无故欺负他尊贵的宝贝儿子吧?于是便委婉地为自己辩护道:“回皇上,那时年少鲁莽,只觉得十四阿哥与我弟弟一般大,却言语逾规,便想施以小惩……并不懂害怕……”十四那时的确只有‘口头上’无礼,具体过程就不抖出来刺激他父亲了。

    皇帝却还是惊到了,差点失手打翻茶盏,随手搁到炕桌上,捶桌大笑道:“你弟弟……咳咳……十四阿哥,领着你‘姐姐’去见你额娘,让她也乐乐。”说完挥手示意我们跪安。

    直到我们退到门口转身之前,还听见皇帝夹着轻微咳嗽的笑声。

    按规矩,先到宁寿宫向皇太后行朝见礼,仍旧要六肃三跪三拜。皇太后年岁大了,容易乏,说了几句场面话,赏了一堆金玉项圈镯子如意,就让我们跪安。

    往永和宫的路上,十四终于忍不住凑过来问道:“那个扇子,到底怎么回事?”

    我敷衍道:“上回皇上南巡,在杭州碰到了,他喜欢我的扇子,我不肯给。没想到圣上还记得这个事儿。”

    十四惊道:“那不是四十六年?怎么能碰上的……你那时在杭州?皇阿玛又怎会要你东西?”

    他连珠带炮的一串问题,我懒得跟他纠缠,便道:“皇上白龙鱼服,我又不认得。看今天这阵势,扇子什么的,大约都是玩笑。”又转移话题道,“还没问落水的事儿呢!记恨也不用到处传,不嫌丢脸么?”说完瞥了他一眼。

    十四红了红耳根,道:“我哪会传……可能是十哥他们……你别生气了,大不了下回再有人问,我就说是我自个儿跳下去的。”

    我转开脸道:“行。也该学泅水的。”

    眼看就到了永和门外,十四停步,掌心朝上向我伸出手来,我在原地站着,他也不催促,只静静地望着我。我们不动,随侍的太监宫女也不动,虽然一个个面无表情,谁知道心里都在嘀咕什么。僵持了好久,他没有一丝松动的迹象,我不想在这地方扫他面子,便把右手交给他。他对我笑了笑,紧紧握住,牵着我跨过高高的门槛。

    德妃在后院正殿同顺斋受礼,十四二跪六叩头,我则是四肃二跪二拜。最近疏于锻炼,等进行到永和宫这儿,就觉得腰酸背痛。行礼完毕,十四拉着我走到母亲座前,笑唤道:“额娘。”

    走近了,德妃还是一如远看的那样端庄严肃,见到小儿子,脸上也没多些笑意,瞧了瞧他,皱眉道:“瞧这一头汗!”对立在一边的宫女吩咐:“去给十四阿哥绞把手巾来。”

    十四笑着说了句:“多谢额娘。”便牵着我往他母亲跟前带,对我低声道:“来,见过额娘。”

    我只能福下身去,低着头道:“给娘娘请安。”

    起身的时候,他扶了我一把,攥着我的手道:“该唤额娘才是……”我压着脑袋,直想把他踢远点,我还没无知到不懂什么叫失礼。

    这时,却听德妃“噗哧”笑了出来,轻拍了儿子的脑袋一下,道:“别难为她了。”然后对我道,“孩子,过来让我瞧瞧。”

    十四这才放了手,把我轻轻推到母亲面前。德妃拉着我,把我从上到下打量个遍,最后眯着眼盯住我的脸。我眼睛一眨不眨,连瞳孔也任她看清楚。随便看吧,虽然年纪比她一般的新儿媳妇大了那么三四岁五六岁,也有些奇怪的传闻(我也是今天才认识到),但相貌,我还是有自信在正常范畴内的——该长的都长全了,不该长的目前也没出现。

    德妃终于检查完毕,转头对十四道:“媳妇还你。我又不能吃了她,紧张什么?”

    十四把抹了汗的手巾递还给那宫女,从他母亲这儿把我接手过去,笑道:“额娘说笑了。您那么喜欢她,我是高兴。”

    德妃笑啐道:“得了,别尽说好听的。念了这么多年,你也如愿了,该消停了。”她让宫女在炕下首摆了两张凳子,十四拉我坐下,我抽回手,脸上始终摆一个不变的中性表情,听他们母子说话。

    德妃问:“刚才向你皇阿玛磕过头了?”

    十四直了直身,回道:“先到乾清宫谢恩,又去了宁寿宫,才来额娘这儿的。皇阿玛还赏了她御扇。”

    德妃有些讶异地看了看我,笑道:“万岁爷少有赏赐人这个……这孩子也是招人喜欢的。”

    十四笑道:“还赏了我十几把白面的。等儿子用心画个扇面,写几个字,给额娘把玩。”

    德妃点头道:“有这份孝心就好。额娘不求什么,只要你们兄弟时常来请安,看你们平安健康快活,我也就心足了。”

    十四握住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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