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瑶自小就陪在臣妾身边,情同姐妹,如今她惨死在宫里,希望皇上一定要为芷瑶做主啊。”朱琳声泪俱下,哭得凄凄惨惨,本是娇柔的声音也因为愤恨而变了样,令人心生动容。
她的哭诉越是伤心,我心里的不平就越是激动。夜遥根本就不是凶手,她们怎么可以这样诬陷于她?!
我不甘的咬牙切齿,心里的愤怒猛然蹿上心头,愤怒的力量立刻就把木窗打出个大洞。里面的人纷纷向我看来,我也不躲避,直接从已经破损的窗户跳了进去,指着朱琳大骂道:“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今天我非杀了你不可!”说完,就向她扑过去。
还没近她的身,我被人死死的拦了下来,只觉得膝盖处一酸,身子已然跪倒在地。我无视身上的痛处,爬到了那个同样倒在地上的人,抓起他的胳膊摇晃起来:“夜遥,是我!你快醒醒呀。”
我摇了半天也不见那人醒过来,再仔细一摸,那具身体早已经变得冰冷。我又把手伸到他鼻息间,那里也早已经没有了气息。
这下我彻底跌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具没有生气的身体,嗓子一甜,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红的液体。
众人呀的一声,而我眼里却只有躺在眼前的尸体。从相识到相处再到相知,每一幕回忆如同放电影般快速从我脑海中闪过。我慢慢爬过去,一点点拨开挡在她脸上的头发,却在最后一刹那,愣住了。
眼前这人根本不是夜遥!我皱着眉头看着这个陌生的面孔,还没来得及做反应,已经被人死死的按在了地上。
我抬头,冷眼看着自己面前站着的男女,轻笑道:“其实你们早就知道我会来,对不对?”
萧梓凌自然没有说话,他将身子背到了一边,不再理我。朱琳的脸上早已经没了泪水,她笑的比夏日里的阳光还要明媚许多。我看着她一扭一扭的走到我面前,看着那张被涂得鲜红的嘴唇轻语道:“楚欣远,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现在所有人都看到了,你是杀人凶手,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如何辩解?”
“原来是这样!原来竟是这样!”我知道自己已经再无退路,只能认命道:“只要你们能放夜遥一马,什么我都认了。”
“实话告诉你吧,那个什么遥的本宫根本没见过,至于为什么要把你掳到这里来,你很快就会知道的。”朱琳的话音刚落,我就已经被人拉着向后拖去。由始至终,萧梓凌都没回头看我一眼,就连一个字都没说过。
我又被关在了漆黑的小屋子里,这倒是让我想到了幻剑宫那间我经常造访的地方。我趴在冰冷的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泪水早已经随着血迹干涸在脸上,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靠坐在墙角边,手里拿着一根枯黄的稻草发呆。
回想起朱琳当时的神色,我并没有看出来她在骗我,如果夜遥不在她手里,又会去哪儿呢?我想不出来,诺大的皇宫想找个人是极难的,更何况我现在又被关在了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也不知过了多久,上锁的铁门有了些动静。黑暗中我看不清来人,只能闻着飘来的幽幽香味儿隐约辨认出应该是个女子。
那女子进来也不说话,而是用脚轻轻踢了我几下。我被她踢得有些不耐烦,伸脚也想踢过去的时候,她突然笑了起来。
“没死就好。”这银铃般的声音与云昔十分相似,我心里一跳,抬起头的瞬间失望又接踵而来。
“你是谁?”我冷冷道,又把头重新低下,对着地面发呆。
“救你的人。”那人也不多话,直接把我拎了起来,她的力气奇大无比,只是单单一只手,就很轻松的让我站了起来。
“嘘~别出声,也别想摆脱我否则,你会比死还惨。”临出门时,那女子神秘的对我回眸一笑,但说出来的话却阴冷无比。
之后,我们居然很顺利的通过了所有守卫。不,应该说是这里根本就没有守卫,就连个巡逻的人都没瞧见。
她一路把我带离了皇宫,直到走到离宫门处一段距离的小树林时,我发觉那里竟然有一辆马车。
“这份情你要记得还哦~”这是她临走时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不知为何她这种语气让我联想到了那个恐怖的梦境。
我连忙甩了甩头,目送着那人离开后,才一骨碌的钻进了马车内,意外地看到了在软榻之上还躺着另一个人。
当我爬过去时,我才看清原来那人竟是夜遥,只是她现在双目紧闭,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般。
我摇了她两下,见她并没有清醒的迹象,只好打算先驾着马车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夜色正浓,街上也没什么行人,就连守城的卫兵也显得极为慵懒。我只是随便编了个理由,便很顺利的出了城,又过了一段路,直到天际开始泛白,车内才渐渐有了动静。
“嘶~”一声低呼从里面传来,我赶紧停下马车,掀开布帘问道:“你没事吧。”
夜遥揉了揉额头,她表情看起来有些痛苦,一听有声音传来脸上立刻警觉起来。直到她看清我之后,警觉的神情才渐渐放松。
“我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哪儿?”她问。
于是我便把前因后果都与她说了一遍,又问道:“你又是怎么出现在马车里的?”
夜遥捂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脸上忽然露出了惊恐之色。
第一百七十四章:逃亡
“我我见到了云昔!”
我惊愣了一下,随后嗤笑道:“这怎么可能?”可夜遥却不依不饶的继续否定我的话,她皱着眉头,惊恐之色比刚才更甚了些:“这是真的!当时我站在院子里,忽然隐隐一阵幽香传来,我一时觉得好闻便多吸了几口,没想到醒来时却看到云昔就站在我身边。阿远,我看得真真切切,她的确就站在我面前,而且还对我笑!”夜遥越说越是惊慌,一向冷静的她也变得如普通人一样慌张起来。
“那种香味是不是似梅花,却又比梅花更淡雅?”我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就在前不久也闻过一种奇香,只是不知道这种香味儿与夜遥闻到的是不是一样的。
直到夜遥很确定的点头时,我才觉得我们见到的应该是同一个人。可是我当时是仔细打量过她的容貌,如果真是云昔,我不可能不认识她,而她也不可能不会认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任何头绪,只能叹息一声。夜遥见我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声音有些紧张:“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经她这么一提醒,我还真觉得十分不舒服,但依照刚才跑过的距离来看,我们现在离京城还很近,现在天色又已经大亮了,想必萧梓凌他们肯定知道了我们已经逃跑的事情,此地不宜久留。
我咬着牙硬撑着摇摇头,然后让夜遥再多睡一会儿,等到中午的时候再换她驾车。一路上我们不断轮番着交替驾车,一直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我们才在一座距离京城一百多里的小村庄上停下。
这里的人口并不算多,全村也只有一家十分简陋的旅店。对于夜遥这样出身江湖的人来说这样的环境并不会引起她的不适,但对于我来说却要艰难许多。
虽然以前我也不是没住过旅店,但最差的也只是京城的那家紫云客栈,眼看着满屋子里的霉味儿和到处结着蜘蛛网的房间,我也只能将就着对掌柜说了声谢谢,然后带着夜遥住进了这间简陋的房间。
大概是因为一天赶路的关系,夜遥似乎显得特别饥饿。她把桌上所有的食物全都一扫而光,而我却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强打起精神撑着头看着。
一顿无言而简单的用餐过后,我们都累的躺在了床上,没过一会儿便睡了过去。这一夜我睡的极其不好,各种场景纠缠着我,还有一些十分奇怪的声音。在梦里,我似乎还受了很重的伤,但当我睁开眼睛时,除了胸口有些闷痛外,根本找不到任何证据。
夜遥早已经不在身边,我坐起来正好见到眼睛红红的她端着铜盆从外面进来。我以为她大概昨晚也没睡好,并没有多问,一番洗漱之后,只吃了个简单的早餐便继续踏上逃亡的旅途。
这一路我们都逃的很顺利,既没有追兵也没有任何人阻拦,顺利的有些让人心生怀疑。但我此时已经顾不得这么多,心想着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直到第三天,令人担心的事才终于来到。这天,我们正好因为睡不着而坐在窗前各自谈着自己的心事。就在我们谈到最兴奋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异动,嘈杂的人声及极大的敲门声一下子就让我们的神经紧绷起来。
我紧紧盯着不断被人拍响的房门,对夜遥小声道:“你的动作比我快,你先走。”可夜遥却死拉着我不放,执意要与我一同进退,无奈之下,我也只好急中生智的抓了一把放在窗台上早已经没了植物花盆里的泥土,往我和夜遥的脸上狠狠摸了一些,这才缓缓打开了房门。
如我所料一样,映入眼帘的是一群穿着胄甲的士兵,他们拿着火把先是往我们脸上仔细照了照,严厉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夜遥本想答话,我立刻拦下了她的话头,恭维道:“军爷,我们是从别处逃荒来的,还请军爷多多通融。”我一面说一面从衣袖里拿出了最后一支金钗塞到他手中。
那人一见得了好处,面色也不如刚才那般凌厉,只是又打量了我们两眼,重重哼了一声便带人离开了。
他们刚走,夜遥就赶快把屋门关上,我重心不稳的往后仰去,幸好夜遥眼疾手快的接住了我。
“这里不能待了,我们快走!”我一心只想着如何敷衍过去,却忘了自己刚才给那士兵的金钗是宫中之物,只要他仔细辨认便会瞧出端倪,等我发现这点的时候,果然有士兵已经朝我们追来。
我一个不稳被石头绊倒在地上,夜遥也被我拉得趔趄了几步。等她把我拉起来的时候,我们早已经被团团围住。
我以为我们会被就地正法,或者直接压到萧梓凌面前等待宣判,但当我被夜遥隔离开来带到一间军营里时,我才知道原来这次奉命追捕我们的人是沈钰。
沈钰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的他让我几乎无法与我认识的那个吊儿郎当的混小子相比。他剑眉紧皱,一见到我便亲自为我解开了绑住我的绳子,又命人端来了好酒好菜招待我。可我并没有因为他这番举动而感动,直接道:“我知道这是迟早的事,这次我本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你!”沈钰怒瞪着眼睛,继续道:“你明明知道皇上根本就没有想让你死!”
“如果他不想我死,那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苦苦相逼了!沈钰,你不是我,你根本不会懂这种感觉!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或者说你还念在从前我们之间的情分上,就帮我放了夜遥,至于所有罪责,我愿意一并承担!”
“楚欣远,我真的不懂你为何要为了一个跟你完全不相干的人拼死拼活的?夜遥她一直都存着杀皇上的心,就算皇上现在不杀她,但有一天还是会对她动手。如果你肯愿意跟我回去向皇上请罪,沈钰愿以性命保你周全!”
第一百七十五章::萧梓凌,我要你记住我!
’’哈哈哈,保我周全?沈钰你觉得王爷大得过皇帝吗?别忘了,你也是他的臣子,无论他平日里待你如何好,若是触及了他的底线,他照样可以翻脸不认人!‘’我大声回答他,同时又把满桌的酒菜全都扫到了地上,然后双手合拢伸到了他的面前。
‘‘我只给你两条路,要么放了夜遥我跟你回去,要么一块儿把我们杀了!’’“你!”沈钰被我气的没有了任何办法,他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然后拂袖而去。
我没有追过去而是慢慢蹲下了身子。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结果也理应由我承担。
我与沈钰之间的冷战没维持多久便宣告结束,理由也很简单只是因为我打伤了侍卫带着夜遥逃出了军营以及萧梓凌的突然造访。对于他的到来我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意外,反而觉得自己终将要解脱了。看着那种充满愠怒的脸,我倒是觉得这样才是最真实的他。
“你终于来了~”我微笑着面对这个让我刻骨铭心的男人,继续道“说吧,是准备把我凌迟处死呢?还是万箭穿心?要么斩首示众,其实我觉得让我慢慢饿死也是不错的选择~”我看着已经把我们层层包围在悬崖上的弓箭手以及大量手持刀剑的士兵,突然没有了任何恐惧。
夜里的山风极大,大的把所有人的头发及衣服都吹得飞舞起来。我与夜遥站在山崖上,面无惧色的看着所有人,与萧梓凌僵持着。
所有弓箭手都蓄势待发,我们也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这时,不知是谁下的命令,一支冷箭穿过迷蒙的夜雾,已经来到了夜遥的面前。我连忙拉着她把身体往后一倾,除了躲过了那支冷箭,还让我们险些跌落山崖。
无数的碎石子顺着山崖一路落到了黑漆漆的涯底,我暗自倒吸一口冷气,心想着幸好刚才夜遥扶住了我,否则此时滚下去的除了那些石子便是我了。
这么高的山崖摔下去该有多疼啊~我联想到上次跌落山崖时剧烈的疼痛着实让我疼了好几天,心里更加后怕起来。
我看着依然没有动作的萧梓凌,知道再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只能开口道:“皇上,我并不想威胁你,只不过今若真的把我们逼死在这里,传出去也不大好听,毕竟你刚登基没多久,难道你想让天下的百姓都知道你也是个残忍的暴君吗?”
我说完,萧梓凌果然有些动容,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才抬头:“你想如何?”
我勾了勾唇畔:“放了她,我跟你走!”
又是沉默一片,我知道自己的要求没有什么让他妥协的价值,伸手就从衣袖里拔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匕首横在脖子上,继续道:“原来皇上这么想让臣妾死啊~”
这一招果然百试百灵,我听到他醇厚的声音穿入我耳中,那曾经是我最喜欢的,如今却成了穿肠的毒药。
“好!”单单一个好字就让我明白自己成功了。我对夜遥悄声道:“去吧~”
尽管她再怎么不愿意,但我却执意把她推了出去,又看着她一步步的离开,离开我的视线。
现在我再也没有可以跟萧梓凌谈判的筹码了,眼看着已经不断包围上来的侍卫,我突然很想赌一赌他对我的感情还剩下多少,下意识的又把匕首横在了脖子上。
气氛因为我的举动而又瞬间凝固起来,他双目发亮紧紧盯着我,犹如黑夜里准备随时捕猎的豹子,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刻意的把锋利的刀刃往脖子上靠近了些,又假装磨了磨。
“你要做什么?”果然有人先紧张了起来。我对他笑了笑,然后伸出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下,示意他不要说话,接着把目光转向了萧梓凌。
“师父,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叫过你了。我还记得当初在幻剑宫的时候,我好像是被你强迫做徒弟的,后来虽然承认了这个事实,但你一定不知道我每次叫你的时候总是巴不得你被仇家杀掉,这样我就可以逃出去了,嘿嘿嘿。”
萧梓凌一言不发的看着我,黑哞中闪着回忆的光芒,我知道他没有忘记那段时光,如果他现在还是那个总喜欢强迫我学武功的讨厌尊主,如果他不是把我伤的体无完肤的皇帝,如果……可惜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如果。
“后来,我发现你并没有那么坏,不过是毒舌了一点,冷漠了一点,对我还算不错。再后来,我就被你骗进了王府。”我停住了,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后面的事我已经不想再提了,我把话题转到了另一边。
“我的这身功夫是你教的,如今我对你已然没了用处,这身功夫自然也lng费了,不如还给你好了。”我早已经在手中聚集了全身所有得内力,话音尚未落完,我已然重重拍在了自己的肩甲处。
剧烈的疼痛让我全身开始颤抖起来,已经有鲜红的液体喷涌出来。我几乎支撑不住的开始往后仰,幸好我及时稳住了身形,才没能让我跌下去。
我知道经过这一击,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受到了重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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