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几乎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
“妈……”
她终于忍不住,喊住白洁,话到了嘴边,连自己都说不出口。
“怎么?”
白洁挑眉,她的五官生得特别好,欧式的眼睛带着媚|态,看起人来又深邃。
“没事,注意身体。”
苗佳禾终于还是选择了沉默,她刚要转身,白洁已经拉住了她,嘴角浮上鬼魅的笑意,看得她心头一跳。
“喜欢那个?”
白洁向窗外努嘴,她见苗佳禾盯着窗口许久,想来自然是看到了车里的人。
苗佳禾吓得跳起来连退两步,频频摇头,此后她干脆对此闭口不谈,装成聋子瞎子。
在这样的环境下,苗佳禾愈发思念起从前的日子,似乎连加班熬夜都变得可喜起来,最起码让人觉得充实,有活着的感觉。
这期间她向倾城国际的人事部递交了辞呈,既然已经决定辞职,那么辞职原因就变得极为可笑,她随便敲打了几句话,就草草结束了自己为资本家卖命的几年生活。
林太倒是大方,叫会计给她的工资卡上划了三个月的工资,还提前将本年度的红利一并结算了个清楚,以免自己在业内落下个刻薄的骂名。
苗佳禾的离职在圈子里也算引起了不大不小的震动,毕竟也算是个颇有资历的老人,一开始还有猎头前来打探,听说她早已一路北上,很快也就不了了之。
看着屏幕上那一串数字,苗佳禾合上电脑,毫不犹豫地拿起钥匙走出房间。
她开车直奔商场,笑话,赚钱不见得人人都会,难道花钱还不会吗?
泄愤似的,苗佳禾专挑贵的买,她原本就喜欢彩妆,于是干脆一口气收了二十个圣诞新品眼影盘,口红和指甲油则是按照色系每一款都买下,连试色都懒得试。
柜姐们喜不自禁,以为她是做代购,不想苗佳禾根本不要折扣,一律专柜价买走,眉头都不皱一下。
她这才懂得,为何有人患有类似的心理疾病,原来花钱,确实能带来一种满足感。
只是当她拎着大包小包,坐在咖啡厅里茫然地环顾四周的时候,苗佳禾还是找不回当年在学校里喝五元钱一杯奶茶时的心情了。
就在她坐着发呆的时候,手机响起来,陌生的号码让她情不自禁地一阵激动,连按下接听的手都是微微颤抖的。
“喂,是苗佳禾吗?”
有些熟悉的声音,她一愣,才失声喊道:“韩教授!”
原来是自己念书时的教授,许久没联络,苗佳禾赶紧问好,原来是有同学在微博上看见她回到北京,和韩教授闲聊时提到了她辞职的事情。
“这周六要是有时间,我想跟孩子们聚一聚,你有空就来看看我这老头子?”
韩教授依旧是那样风趣,苗佳禾连声说好,夹着手机到处找包里的记事本,想要记下地址。
正忙乱着,手边忽然有人递过来一支笔,她以为是服务生,接过来就在面前的餐巾上写了一串字。放下电话,苗佳禾抬起头想把笔换回去,没想到身边站着的居然是个熟人。
“你怎么在这儿?”
031 tiao
眼前一身米色套装的正是倾城国际的前同事sasa,苗佳禾没有想到居然会在北京遇到她,愣了一秒才主动拉开身边的椅子,请她坐。
“很意外?我来这里出差,有个新品发布会。”
sasa很体谅苗佳禾的心情,嘴上故意说得模糊,其实这次她是作为倾城国际的代表来参加on aour在中国大陆设立第一家专柜的庆祝活动。
就像之前苗佳禾和林太争吵时说到的,这个代理能不能拿到其实一点儿都不重要,所以最终,on aour的代理权由香港邓氏的另一家子公司获得,说到底,钱还是邓家人赚到。
炮灰的就只是苗佳禾,林太算计得实在是很妙。
尽管sasa没说太多,但苗佳禾还是多少猜到了,她点点头,帮着她点了一杯咖啡,依照着她平时的口味。
“我的助理其实都搞不懂我到底喜欢喝什么,你居然记得。”
她有些惊愕,却看见苗佳禾莞尔一笑。
“我刚进公司时每天就是在茶水间打转,那时候你已经带着人设计方案了,作为茶水小妹我自然要记得每个人是喝红茶还是喝咖啡。”
想起那段日子,难免心生苦涩,可又觉得弥足珍贵,苗佳禾笑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冷掉了,有些涩。
sasa的资历本就在倾城国际数一数二,进公司比苗佳禾和a都要早,她算是元老级人物。只是林太的空降让公司里的一切势力全都被打破重组,如若不是sasa的能力和人脉摆在那里,说不定下一个死的就是她。
瞥了一眼她手边的纸袋子,sasa轻笑,一脸了然:“这是心情不好,所以买东西做发泄?”
苗佳禾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从袋子里翻出一盘眼影。
“我刚在柜台看到的时候就觉得最配你的肤色。”
sasa接过来,在手中摩挲了几下,神色一瞬间变得有些幽怨。她低下头看了看那精致的丝绒袋,无不感慨道:“他送我的第一件礼物也是眼影,那时候我还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姑娘,为价格咋舌了好久,后来才知道,那对他来说连零钱都不算……”
苗佳禾愣住,不知道sasa口中的是谁,但听语气,应该是个男人。
同事多年,谁也不曾见到过sasa的男友,甚至有人私下八卦,说她这种性格,大概只能做蕾丝边。
“sasa,你还好吧?”
试探着问了一句,苗佳禾小心地打量着她的脸色,就看她很快调整了神态,抬起头微笑着恢复了正常,扬了扬手里的礼物,她道了一声谢。
“你现在在做什么?有找新工作?”
苗佳禾摇摇头,依照现在的状况,立即工作不大现实,可闷在家里,除了逃也逃不开的相亲,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究竟还能有什么。
sasa精明的双眼滑过苗佳禾带着困惑的脸庞,她放在桌上的手指轻轻扣了几下,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休息一阵子也好,我这里有什么好消息一定通知你。”
她弯了弯眼睛,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盘算。这一年即将过去,而她又老了一岁,把所有的希望和爱恋寄托在一个不切实际的男人身上,似乎越来越让人觉得可笑和荒唐,还不如把钱抓在手里来得实在和可靠。
谁都知道,北京上海的市场潜力巨大,她不信凭借自己的经验和关系网打不出来一片天下。这次来京,表面上sasa是为了工作,其实也是在偷偷考察市场和网罗人才。
她其实早有打算,而苗佳禾的“被”辞职,就是催化剂,加速了她离开倾城国际的脚步。
sasa坐了一会儿便离开,苗佳禾看看手上的腕表,感慨自己终于用一笔不菲的金钱买到了一个还不算太寂寞的下午。
苗佳禾进门时,意外地发现苗绅和白洁居然都在,以至于她第一反应是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放下东西,回房换好衣服,苗佳禾走下楼,看见父母紧挨着坐在沙发上,白洁甚至亲自为苗绅剥着一个橙子,看上去两人竟好比一对恩爱夫妻。
“苗苗快来,帮爸爸看看菜单。”
苗佳禾硬着头皮走过去,原来是苗绅要请人吃饭,特地从酒店要来了菜单,正在选菜品。刚巧要请的对象是广东人,他摸不清那边的口味,叫女儿来帮着参谋参谋。
按照粤菜的特点和口味,苗佳禾拿起笔勾选了几道主菜,冷热均有,顺便将小食甜品之类的也都挑好了。苗绅戴上眼镜,接过去一看,立即喜不自禁,连声说好。
“对了,上次看的赵叔叔家的那个儿子,还满意吗?”
果然,这个问题还是无法回避,苗佳禾想了想,如实回答道:“没感觉。我还不想结婚。”
白洁擦擦手上的橙子汁,满不在乎道:“谁逼着你结婚了,先谈恋爱啊!好男孩儿那么少,不尽快下手,那年轻小姑娘都跟韭菜似的,割完一茬又长出来一茬,嫩得一掐一泡水,哪里还有你的份!”
这道理苗佳禾懂,不用往远了说,眼前不就是有个何旻姿,即使她是个贫民窟少女,可人家毕竟年轻,漂亮,这就是最大的资本。
女人为什么要攒钱?女人就该让自己漂漂亮亮的,叫身边的男人像蚊子似的围着你转,即使冒着挨巴掌没命的危险,也要一亲芳泽。
这是白洁的观点,只可惜,她没有做到言传身教。又或许,同性天生是冤家,她连女儿也得防一手。
“这个以后再说吧,妈你有没有空,帮我想想,周六韩教授找我们同学聚聚,我不知道穿什么戴什么。”
苗佳禾很快转移了话题,她知道只要一涉及打扮,白洁就会忘记一切。果然,她立刻站起来上楼,帮她去找搭配的首饰。
“苗苗。”
刚要转身,苗绅忽然出声喊住了苗佳禾,她僵硬地低下头,不想和他有眼神接触。
当年的那一幕太丑陋,以至于她会忍不住一次次回放画面,一次次想要呕吐。
心理医生跟她说过,这种事情就好比吃到了苍蝇,你要么咽下去,要么吐出来,不要反复咀嚼,很恶心的。
“你长大了,爸爸好多话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知道你跟别人家的孩子都不一样,我只想让你知道,我以你为荣。”
苗绅的话让苗佳禾一阵鼻酸,她强忍着,点点头,一秒也不停留地跑上了楼。
韩教授组织的聚会定在周六晚上六点,在北京饭店的小型宴会厅,虽然他口中说的是小聚,但算算邀请到的也有百十来人,都是他的得意门生,如今大多从事金融行业,各个小有所成。
苗佳禾赶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同学到场了,原来她毕业之后,韩教授因为身体缘故就没有再带研究生,所以算来算去,她这一届的几个人是年纪最小的,她是当之无愧的“小师妹”。
将礼物递给饭店的工作人员,苗佳禾弯腰在宴会厅门口的签到处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最后一笔刚落下,就有一只手从她身后绕过来,握着她的手,在她名字旁边,也龙飞凤舞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苗佳禾,邓沐,挨在一起,好像有一种特殊的含义似的,她盯着看了好久。
早该知道,他也一定会在邀请名单中,念书时韩教授就最偏爱邓沐,几乎将他当成了半个儿子,连带着,对苗佳禾都青眼有加,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爱屋及乌。
“走吧,先去跟教授问声好。”
邓沐拉起苗佳禾的手,低头见她脚上是一双精致的高跟鞋,手轻抚上她的腰,以免她摔倒。
众目睽睽之下,她总不好推开他,只好和他并肩,点头向周围的学长学|姐们问好。
邓沐人缘极好,即使是比他大几届的学长也几乎都认识,一直保持着联络,这次一见面全都冲过来和他碰了碰拳头。
见到苗佳禾,几个男人都觉得有几分眼熟,却不大敢认。
“学长好,我是苗佳禾,韩教授最后带的那届的。”
她微笑,接受着众人惊艳的视线,不得不说,白洁私生活虽然滛|靡,却也见惯了各色场面,帮她挑的服装和配饰都是端庄中透着温柔的,看上去讨人欢喜又不会太出风头。
这下大家都想起来,眼前这女人不就是邓沐当年的女友,于是纷纷感慨着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两个人还在一起,真是羡煞旁人。
苗佳禾一惊,刚想要解释清楚两个人早已经分手,邓沐却立即拉着她走向韩教授,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小沐,真是叫你破费了,还帮着我们老韩操办生日宴。”
韩教授的夫人一见到邓沐,就拉着他的手道谢。韩教授夫妇没有生育,家里倒是常年有一批学生进进出出,韩师母做的菜又好吃,因此念书时学生们很少有没去他家蹭过饭的。
“哪里话,韩老师辛苦了这么多年,学生们聚到一起给他过个生日是应该的。”
邓沐深深地向坐在主位上的韩教授鞠了一躬,然后帮苗佳禾取了一杯酒,两个人一起向韩教授夫妇敬酒。
毕业多年的老同学们难得聚在一起,自然要喝得尽兴,大多是常年陪客户的,几乎个个酒量过人,千杯不醉。
韩教授的生日宴结束,有人提议干脆稍后换个地方继续,立即得到了热烈的响应。
苗佳禾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她刚想说回家,坐在身旁的邓沐立即握住了她的手。
他们交叠的手藏在桌下,没有人能够看见,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带着多年前就已经无比熟悉的温度。
很快,苗佳禾感到手心里痒痒的,他伸出食指,轻轻扫过她的掌纹。
她依稀分辨出,他划了几个字母,t-i-a--o,连起来,tiao,我爱你。
身为ac米兰的忠实球迷,邓沐甚至去学习了意大利语。
他划完,就收回了手指,只是握着她的手,而在桌上,他仍用另一只手握着酒杯,当有人来敬酒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喝掉,言笑晏晏地和人交谈,丝毫不见异样。
苗佳禾觉得今晚的自己好像醉了,他用五个字母就轻易地让她微醺起来。
032 吻我吻我
同学聚会自然少不得借酒抒怀,借酒装疯,借酒告白,借酒重温旧梦。
到了一间环境清幽的酒吧,十几个人挑了最大的包房继续喝酒唱歌,洋酒搭饮料,喝在味蕾麻木的口中只好比有些辣味儿的水,当时不觉得,过后便免不了阵阵头晕。
苗佳禾靠着一个比自己大了一级的学|姐,看着她和另一个学长玩骰子,三粒方方正正刻着点数的小正方体高速滚动旋转,渐渐停下来,或输或赢,总有一个要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半融化的冰块滑过喉咙,凉丝丝的,压下了体内的燥热,看了一会儿,苗佳禾兴趣缺缺,包房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让她耳膜发痛。不远处的几个将近三十岁的男人抢着麦在唱《男人ktv》,听起来带着一股子声嘶力竭的心酸味道。
她摇摇头,推开包房里洗手间的门,走进去洗了手,掏出粉饼盒对着镜子补妆。
午夜时分最适合妖精扭动腰|肢诱|惑众生,酒精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手一滑,口红就重了些,这一季的颜色本就艳,此刻唇上更是鲜红一片。抿了几下嘴唇,苗佳禾扶着洗手池,稳住有些晃的身体。
门被人敲了几下,她抬头,大声喊道:“马上就好,我在洗手。”
来人听见她的回答,推开一条缝,探进头来,是之前玩骰子的学|姐,见苗佳禾进了洗手间不免有些担心,所以跟过来看看。
见她没事,学|姐笑笑,又带上了门。
门合上,一群男人蹑手蹑脚地涌过来,全都以口型无声地问着:“佳禾在里面?”
学|姐下意识点点头,刚要问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只见邓沐被人推过来,跌跌撞撞才站稳,他眼睛上不知道系着谁的领带,正茫然地伸出右手在空中划拉着。
“我现在改成真心话还不行吗?”
邓沐有些气急败坏,真心话是问他第一次几分钟,他不答,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被迫大冒险。
“晚了!进去吧你!”
说完,几个男人七手八脚地撞开卫生间的门,把邓沐硬生生地推了进去,然后飞快地带上门,不知哪个有力气的干脆把沙发都拖过来,死死顶着门。更有甚者还凑上去,把耳朵贴在门上,一脸期待地听着。
正要擦干双手的苗佳禾听见一声门响,吓得后退一步,看清进来的是邓沐,她的酒醒了一大半。
邓沐赶紧伸手把脸上的领带给扯下来,看到眼前是苗佳禾,他也愣住了——这帮孙子,玩大发了,还敢算计到他头上。
“玩游戏,大冒险。”
言简意赅,苗佳禾立刻明白过来,她叹口气,看来势必要和他在这里待上几分钟了。外面那群人都正在看热闹,她也不能玩不起不是。
“苗苗,我就想见见你。我知道单独约你,你肯定不会出来。”
长出一口气,邓沐掏出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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