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坚决地把她推到了车后座里,比了一个回家打电话的手势。
惴惴不安地向司机报上地址,车子发动起来,苗佳禾无奈地回头频频张望着,看着阿轩站在酒店门前。风把他的外套下摆都吹了起来,她忽然感觉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感。
就好像,什么事情要彻底地暴露在阳光之下似的。
阿轩很清楚,这种酒店是绝对不会泄露客人的资料的,属于隐私,即便他去前台询问,也不可能知晓跟林曜辉一起来的女人姓甚名谁,他们现在又在哪一间房。
回到自己的房间,领着在房间里昏昏欲睡的bgo下楼在花园里跑了两圈,阿轩觉得自己的脑子清醒了不少,他很庆幸刚才听了苗佳禾的话,没有冲上去打草惊蛇。
之前林邓婷撞破林曜辉在两人的结婚纪念日时和一个怀|孕的女人幽会,以至于雨夜里出了车祸,那次阿轩还可以在心里说服自己,也许他不过是想要一个子嗣而已。
要知道,有多少有钱的香港男人会在内地这边找一个年轻健康的女人,给一笔钱,要她的肚子来养一个孩子,再抱回去拿给老婆来养,大多数和代孕母亲都是干脆的金钱关系,也不会像小说电视剧那样纠缠不清。虽然不道德,但目前这种事情也屡见不鲜,而且由于民不举官不究,竟渐渐成了法律上的一块灰色地带。
阿轩曾觉得,或许林曜辉一时受到了诱|惑,但一方面也是因为林邓婷多年来无法受|孕,刚结婚的前几年每个月还去打排|卵针,按时行|房,以至于夫妻两个压力太大,大吵几次后便干脆放弃。他若只是要个孩子,他身为妻弟,无奈之余也别无他法。
但,显然刚刚碰见的那个sasa不是,她年轻漂亮,又有社交手腕,肯不顾名声和林曜辉厮混在一起,显然不是一笔钱就能打发的,她更有野心,也更有威胁。
牵着bgo上楼,经过走廊转角时,阿轩眉一挑,听见不远处有两个客房服务生在互相抱怨,他立即收住脚步,蹲下来,捂着爱犬的嘴。
“1218的客人可真难伺候,叫了我好几次,一会儿说床单不够干净,一会儿说卫生间的吹风筒功率有问题,小三见多了,像她这么拿自己当盘儿菜的倒是没几个!”
其中一个愤愤,另一个劝了几句,倒是话锋一转感叹道:“我刚在大厅就瞥见了,你看那男的长得倒是帅,五官轮廓挺像演《大明宫词》时候的赵文瑄……”
两个人一路八卦着走远了,不远处的阿轩冷笑着站起,拉了拉手里的狗链,慢慢踱步出来,掏出房卡进了自己房间。
刚换了衣服,还来不及冲凉,手机就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号码,阿轩就知道,他的行踪还是瞒不过林邓婷。只是此刻她打来电话,他的心情很复杂。
“邓轩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居然敢瞒着我到北京去!你要气死我……”
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一串鞭炮似的质问,林太显然气得不轻,阿轩来北京这件事本身倒是无可厚非,他是成年人,她做姐姐的犯不上看着他的行踪。
只是,她认定,他这全都是因为割舍不下苗佳禾,看来,她早先的担心不是多余的,本以为这个弟弟眼光高,一般的女孩入不得他的眼,可怎么知道,居然还是陷在这个女人手里。
“你吵得我头疼。”
把手机握得离耳朵远一些,阿轩暗想,姐姐的脾气也是该收敛一下了,她是邓家大小姐不假,可这颐指气使的气势哪一个做丈夫的能毫无怨言地忍上十年。
林太一时语塞,她也知道此时咆哮也无济于事,于是顿了顿,只好克制住情绪,问道:“邓沐那边怎么样?”
阿轩来到这里后也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邓沐来到这边后筹备新公司的进程并没有他预想的顺利,就像他说的,习惯了香港家族式企业运作模式的商人,乍一来到内地还需要一段时间适应这个市场和游戏规则。
“哼,最好赔成一条咸鱼才好,永世翻不得身!”
低低诅咒了几句,林太让阿轩自己多注意休息,多喝些汤水滋补身体,这才放了电话。
其实,阿轩一直在挣扎,要不要将今晚的所见告诉姐姐,可他犹豫不决。因为他太清楚她的个性,一旦得知丈夫居然和自己的手下搞在了一起,除了伤心,林邓婷的尊严也会彻底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
想一想便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天天面对着的手下员工,居然背过身去就和丈夫滚上一张床,是个女人也无法接受这一事实吧,尤其是林邓婷这样的性子。
几乎只隔了几秒,苗佳禾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晚上不堵车,她很快就到了家,跟阿轩报平安。听见他言语间意兴阑珊似乎不想多谈,她识趣地让他去洗澡,早些休息。
“怎么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啊,谁欺负我家闺女了?”
出来倒茶的苗绅一眼就看见站在一楼客厅里的苗佳禾,看她拿着手机,抿着嘴唇,面色虽平静,却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儿,不禁开口问道。
她转头看看父亲,瞥到他鼻梁上以前从未见过的老花镜,还有鬓旁的两撮白,不知为何忽然就满心柔软起来。
“没有,冷,冻得脸有点儿僵。”
苗佳禾随口扯了个理由,走过去拿过苗绅手里的茶杯,帮他去厨房添了些热水,低头看着绿色的茶叶片在沸水的浇灌下渐渐浮起来,她有些失神,险些被烫到手。
“小心!”
苗绅看出她的心不在焉,赶紧出声,接过她手里的茶杯放到一旁桌上,赶紧拉起她的手查看。
“没事没事,看我笨手笨脚的。”
不自然和父亲的肢体接触,疏远了太久,苗佳禾连忙抽回了手。苗绅尴尬地笑笑,转身取过茶杯,准备上楼。
“对了,饭桌上的话,你别多想,想谈朋友就谈,不想就顺其自然吧。不上班也不要紧,家里又不缺你这双筷子。说到底爸爸还养得起自己闺女,犯不上去看别人眼色,只要你多在家住些日子就好。”
苗绅说完,就马上背过身去走上台阶上楼了。经过楼梯转角的时候,借着灯光,苗佳禾看见他的眼角有些闪着光。
她忽然觉得自己其实也还拥有着一份小小的幸福,尽管她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理解父母的做法,在最美好的年纪里曾长久地揪心于那丑陋的一幕。但本质上,她的父母还爱着她,她还有一个单纯可爱的恋人,跟这些相比,钱财地位名声,在这一刻好像都变得不是很重要。
苗佳禾顿时快乐起来,只是她忘了,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处在一种微妙的相互联系中,就好像蝴蝶效应,很多事情,她无能为力。
036 当面挑衅
第二天一早,苗佳禾接到阿轩的电话,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问她起来没有,一起吃早茶。
她想了想,约他在雍和宫附近见,吃了早饭后还能逛一逛。放下电话,苗佳禾悬了一晚上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她是真怕阿轩一时冲动。
对镜化妆的时候,看着手边的各色彩妆,苗佳禾不免又想起sasa,他人的生活她不好妄加评论,只是她很清楚,sasa走上的是一条不归路。
不知道当事人的妻子知道后该是何种的伤心,真是令人感到唏嘘,她禁不住开始替这个陌生的女人扼腕。
特意选择了一家有南北风味特色的酒店,这家店素以样式丰富的早点而闻名,苗佳禾顾及了阿轩的粤菜口味,果然他吃得很开心。
“我习惯了广东菜,前些年在国外也会叫人做家乡口味。”
阿轩拿起餐巾擦擦嘴唇,姿态依旧高雅,让苗佳禾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这让她感到时间飞快,一转眼,从夏到秋,两个人认识也有几个月了。
“你很少提自己的事情,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你在国外住过一段日子,怎么样,觉得国外好还是国内好?”
托着腮,苗佳禾胃口一般,她只是笑吟吟地看着阿轩食指大动。
他轻咳一声,似乎在揣测着词句,事实上,阿轩决定从现在开始,将自己的事情一点点渗透给苗佳禾,他怕一股脑儿都说出来她会接受不了,还不如水滴石穿,循序渐进。不是有一首歌唱道:一天一点爱恋,那他就给她一天一点真相好了。
“嗯,我家里人很多,我年纪最小,小时候一直都在国外自己生活。之前没跟你说,是因为觉得也没什么好说的,你要是愿意听,我以后慢慢给你讲。”
苗佳禾弯了弯眉眼,而是喜欢听他口中说起“以后”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有一股甜蜜的味道。
以后,多么动听,他和她的以后,长长久久。
穿过两排高大古朴的老槐树,两人并排走在寂静的小路上,一抬眼,不远处便是红墙黄瓦,浓重的香火的味道扑鼻而来。
在佛像前,苗佳禾虔诚地上香,跪拜,默默许愿。她的愿望很简单,希望家人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末了,她又补了一句,望佛祖开恩,许她和阿轩一个平坦光明的未来。
这是她第一次在神明面前祈祷自己的爱情,连多年前和邓沐恋爱时也不曾。说到底,那时候觉得未来是抓在自己手里的,犯不上去求神拜佛,而今经历了这许多悲欢离合大起大落,反而渐渐少了信心,宁可得一个心灵上的慰藉。
阿轩站在一边,他是受洗过的教徒,也因为自小在国外长大,受西方宗教的影像很深,虽然对于周遭感到十分陌生新奇,但无法|像苗佳禾这样虔诚地跪拜,只是站在一边看着。
“你对着佛像许了什么愿?我看你闭着眼睛念了好久。”
他颇为好奇地打探着,苗佳禾从蒲团上站起来,双手合十,半晌才看向他,抿嘴笑道:“这个不能说。你要不要也拜一下?”
阿轩犹豫了一下,还是学着她的样子,动作有些僵硬地跪下来,磕了三个头,闭着眼喃喃了几句。
从雍和宫出来,两个人的手是紧紧拉在一起的,苗佳禾的掌心微微出汗,黏黏的,她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松手,不想阿轩却拉得更紧。
“佳禾,再别松手了,你不知道,我一路过来有多难。”
他认真地看着她在阳光下犹如琥珀石般澄净的眼睛,前所未有的认真,他指的不是路程的艰辛,而是下了这个决定,对他来讲,太不容易。
因为这意味着,他再也不会同意,也不会允许任何人拿苗佳禾作为对付邓沐的武器,就连林邓婷也不可以。如此一来,也许,在名义上已经死去的邓家小少爷邓轩,将来可能会一无所有。
他不敢想,也不愿去想,只是若有她陪着,他就觉得放弃那些财富和地位也不算是一件太令人失落的事情。
在苗佳禾走后,他只要假设一下自己将来虽富可敌国声名显赫,却不免孤独终老的日子,就觉得不寒而栗。
“嗯,你不松,我也不松,你要是松一点儿,我就把你甩得远远的!”
苗佳禾捏紧了阿轩的手,皱了皱鼻子吓他,看他一脸紧张的神色,自己却率先忍不住,大笑出声。
阿轩和许多第一次来北京的人不同,他对故宫长城等旅游景点毫不感兴趣,以至于苗佳禾听他说想要去她的母校看看时,几乎都愣住了。
“除了北大清华,北京的高校普遍面积都不大,转一圈可就出来了。”
苗佳禾岂会不清楚阿轩的小心思,他这是心里怄气,觉得自己错过了她的学生时代,非要去看一眼才甘心。
两个人到苗佳禾母校的时候刚好是上课的时间,走在校园里的学生不太多,偶见到的也大多步履匆匆前往新落成的图书馆。
“我们当时上学时还是旧图,冬天早上五点钟爬起来排队占位置,七点钟的时候门口的队伍就有百十米长。怀里抱着个热水杯,从头到脚全副武装,冻得还是浑身打颤。”
站在图书馆气势恢宏的大门前,苗佳禾扬起脖子向上看,回忆起读书时的场景,不觉得苦,反而有种怀念。
正说着,阿轩的手搭上她的肩头,揽住她,也感慨道:“名校的辛苦是不言而喻的,连我都曾经在凌晨四点的时候灌下一杯又一杯纯咖啡。没办法,哈佛的牛人太多,可天资聪颖的毕竟在少数。我这种鲁钝的就得靠后天勤奋了。”
不等她说完,苗佳禾就拍开他的手,跳开一步,伸手捏住他的鼻梁,横眉怒目道:“喂,你这是炫耀吧!”
嘴上这么说着,可心头却是一颤,联系到前几次他说的话,苗佳禾那份隐隐的不安再次扩大了——
对于男女之间的情感,她确实不够敏感,甚至可以说是迟钝,也已经习惯了在生活领域里不大去揣测朋友们话里的深意,尽可能在工作外的时间里活得简单纯粹。
所以这么久以来,她才从不主动提及阿轩的过去。
“才听出来这是炫耀啊,反应太慢!”
阿轩反手抓着苗佳禾的手,顺势一扭,想要把她带过去,没想到她反应也快,小手儿一挣,他还没看清她的动作,就被她逃脱了。
“这下是谁反应慢?我跟你说,我上学时体育课选的可是太极,以柔克刚,要不是我手下留情,刚才你可就……”
苗佳禾正得意洋洋,忽然噤声,站在原地看向阿轩的身后——图书馆旁边那栋同样新落成的国学馆入口阶梯上,不知道何时站了一个人,一手插口袋,站得笔直,正在朝自己这边看。
阿轩背对着国学馆方向,自然看不到,他看到苗佳禾脸色微变,笑着追问道:“我可就怎么?”
隔了几秒,他察觉到异常,顺着苗佳禾的视线,猛地回头,果然也看到了台阶上站着的邓沐。两个男人对视,谁也不说话,接着,邓沐几步下了台阶,往这边走过来。
“好巧,回来看看学校?”
他率先出声,看的却是苗佳禾,刻意忽略掉一旁的阿轩。
这是同性之间赤|裸裸的藐视,这种事邓沐一向很擅长,他从不主动攻击别人,只是用行动来向周围证明,他根本就看不起这种连对手都算不上的男人。
“你怎么在这?”
苗佳禾深吸一口气,并不友善。她当然不会自恋到以为邓沐跟踪自己,只是今天的偶遇也太巧合了一些。
“来跟这边的老师谈一个面向应届毕业生的小型招聘讲座,还有其他学校。刚好我也想回来看看,母校这边就亲自跑了一趟。”
邓沐的样子不像是说谎,苗佳禾点点头,她知道他现在是缺人手的时候,来招一些年轻的新鲜人也在情理之中。
“那你忙。”
话不投机,苗佳禾上前挽住阿轩的手臂,感觉到他的身体似乎轻微地震颤了一下,于是另一只手也主动抓|住他的手,就要跟他一起向外走。
“苗苗等一下!”
身后传来邓沐的声音,他快步过来,从上身的西装怀里掏出一个丝绒小盒,递过来给她。
“上次在洗手间你掉了一只耳环,帮你捡起来了。”
苗佳禾咬住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看也不看攥在手里。想起那一幕,她立即觉得如芒在背,一个字也不想多谈。
“韩教授还说,你在北京的话就抽空去看看他,上次一共也没说上几句话,他很想你。”
邓沐的语气很平和,像是一个慈爱的兄长在叮嘱着淘气的弟妹一样。
“邓总这个时候来京谋发展不算是个好时节吧,还不如先观望几个月,等明年年初有了新政策再说。进出口贸易现在正敏感着,加上当权者处在新旧交替的关键时刻,就算有人肯帮,也不见得一切顺利。”
轻拍了一下苗佳禾的手背,无声地让她放心,一直沉默的阿轩忽然出声。
这番话让邓沐情不自禁地重新审视起阿轩,此前他从未将他太过放在眼里,甚至带着一丝鄙视,觉得他就是个吃软饭的鸭子。而今他隐约觉得,自己不小心太过轻敌了,如果,他有本事做自己的敌手的话。
“那你有什么好建议?”
他眯着眼睛,想探探他究竟有多少本事。没想到对面的阿轩飞快地皱起眉头,很是不满地回敬道:“我刚才明明说过了,你是没听见还是没听懂?”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邓轩骨子里自然和林邓婷一样,带着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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