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无处安放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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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无处安放的婚姻第4部分阅读(2/2)
是想找个工作谋生,怎么就又沾染上这么多的烦恼?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屋漏偏遭连夜雨?

    回到”悬浮城堡”,袁晓菲还没回来。最近几天,她总是回来的很晚,基本都在我上床之后。

    我有些担心,怕她因为心情不好,招惹了什么是非,今晚我决定等她回来。

    时间已近十二点了,袁晓菲才姗姗而归。早上出门时绾起的头发已经放下,披在肩上,脸上有着薄薄的红晕。

    我倒了一杯自己喝的绿茶:”你喝酒了?”

    袁晓菲接过一饮而尽:”鸡尾酒,去酒吧了。”

    我又为她续了一杯:”和同事?”

    袁晓菲眼神有些躲闪,假装着喝茶,然后岔开话题问我:”你今天怎么还没睡啊?”

    我看了看她没说什么:”这就打算睡。”我转身回房间,”你也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起早。”

    我躺上床,十分钟后,门上传来叩叩的敲门声,袁晓菲穿着睡衣推门而入,爬上我的床。

    我知道她有话要跟我说,我也知道她有事瞒着我,我只希望自己的猜测不要成真。

    据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都很低,我体会过,这一次,我从袁晓菲的身上再次得到了印证。

    果然,她在吞吞吐吐后,终于说出这几天晚归都是和成磊在一起。

    我说:”这很好啊,这本来就是你想要的结果,看来欲擒故纵这一计有的时候还有点儿用。”

    袁晓菲表情有些僵硬,又支吾了半天,才最后说出,原来成磊并没有离开那个女孩,只是和女孩吵架了,心情不好,找她陪伴。

    听到这种情况,我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袁晓菲用被蒙着脸,发出闷闷的声音:”你骂我吧,我知道自己这样很犯贱,可是……”她从被里露出挂着委屈的脸,”可是一看他很难过的样子我就心软了,他那么哀恳地让我陪他坐一会,我一冲动就答应了。”

    我哦了一声,袁晓菲又继续解释道:”后来,他再找我,我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我想,不做恋人也可以做朋友啊!反正我也有时间,陪他聊聊也没什么,你说是不是?”

    第53节:天涯芳草(23)

    我沉吟了下:”他和那个女孩会分手吗?”

    袁晓菲故作轻松的口吻:”应该不会分吧,我也不知道,不过,分不分都跟我没关系了。这些日子我已经想清楚了,即便他回头找我,我也已经不打算再和他在一起了。”

    我知道她在自欺欺人,否则现在她不会又和成磊纠缠在一起,但我没有拆穿她。

    如果这是她感情的关口,她必须自己走过去,别人帮不上忙。何况我也不知道正确的路口,在哪一个方向?

    在我们的面前确实存在着一个巨大的障碍,这就是心灵的脆弱。您说得很对,它是存在的。当奔跑着的骏马在飞越沟壑时,如果突然感到胆怯,那么它就会跌入深渊,粉身碎骨!

    -- 大仲马

    这之后,罗笛又约过我几次,每次都是素衣淡妆,隐秘而低调。

    每次她依然什么都不说,只是约我吃饭,逛街,做美容,打高尔夫……仿佛朋友般,没有目的。

    我的胸口却一次比一次闷,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玩弄在猫爪下的老鼠。

    可是,我却不想退却,至少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妈妈以前不止一次说过,你这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脾气总有一天会吃亏。

    我不想吃亏,也不想就这样莫名其妙地逃离,而且我也想弄清楚罗笛,以及她背后的故事。我有一个直觉,或许从她身上可以照见自己的影子。

    于是,我主动约了罗棋,想要从他那里搜寻到一点儿蛛丝马迹。

    罗棋很痛快地答应了我的邀约,或许他也猜测到我的忍耐快到了极限。

    晚上九点我应约去了他指定的酒吧--半拍酒吧。

    酒吧很舒适,大而软的沙发,懒洋洋的音乐,风格和罗棋有点像。后来知道,这家酒吧果然是他开的,不过他很少过问。

    找到罗棋时,他正被几个美女围在中间,不知在说些什么,似乎说得很开心。

    罗棋一直在笑着,我第一次见到他时那种带点邪魅的笑容。对每一个女人释放着,我忽然觉得有点刺目。

    这时罗棋也看到了我,他朝我点了下头,然后和女人一一告别。

    第54节:天涯芳草(24)

    看得出她们都有点依依不舍,这让我想起了一句话,有的人似乎注定了无法过平静的日子,罗棋就是这样的男人。

    ”原来你这么受欢迎。”坐下来后我有些凉凉地调侃他。

    罗棋看了我一眼:”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我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如果我是呢?”

    罗棋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样子,枕靠在沙发里:”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会聘用你吗?”

    我摇头,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

    他看着我一个字一个字地道:”因为你是个为心而活的女人。”

    我讶异,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可是他是从哪一点作出的判断?

    罗棋似乎看出我的疑虑:”看的多了,自然就有了基本的判断。”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他不是在乱说,但这跟聘用我有什么关系:”我还是不懂。”

    他轻摇着杯里的酒:”现在这个社会能为心而活的人,真的不多了。”

    我轻轻地问:”包括你的姐姐罗笛吗?”

    罗棋喝了口酒,神态忽然有些忧伤,好半天才道:”她和你不一样。

    我挑眉:”哪里不一样?”

    罗棋放下手里的杯子,直视着我:”你比较坚强。”

    我有些意外,随即自嘲地笑:”什么是坚强?”

    罗棋眼光深邃:”坚强就是在面对逆境时,不被击倒,并在修整后能重新出发。”

    我瞪着他,忽然感觉有点儿恐惧。

    罗棋点点头:”我事后调查过你,结果证实自己没有用错人。”

    我闭了下眼,有些气愤:”你这样的行为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罗棋没有露出一丝的抱歉或愧疚,他只是看着我的眼睛:”我希望你能帮到她。”

    我皱眉:”你姐姐?”

    罗棋点头:”因为她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个人独有的小太阳晒着她们的灵魂,一种梦想、一种爱情、一种心思,至少一种渺渺的希望。虽然也许正渐渐地成为泡影,但是却依然不断地生长,因为希望原是这样的呵!

    第55节:天涯芳草(25)

    --《德伯家的苔丝》

    我还没来得及探测出罗笛有什么病,我自己先病倒了。

    四肢无力,忽冷忽热,而且不断地呕吐。

    袁晓菲开玩笑说你是不是怀孕了,我知道这不可能,我的月事刚刚来过。

    不过幸好,上帝对我还有那么一点仁慈,否则真要乱上加乱了。

    后来实在病得厉害,袁晓菲有些惊慌地给成磊打电话,他们一起把我送进了医院。

    我在医院躺了一天,胃里空空的,吃不下任何东西,脸色惨白。

    罗棋来看我,我靠在床头,虚弱地问他:”你看我坚强吗?”

    罗棋淡淡地道:”坚强不是一种外在的表现形式,而是一种内心的状态。”

    我摇头:”不懂,这太形而上了,我只知道我现在很脆弱。”

    罗棋嘴角上挑:”你这样的女人,脆弱都藏在心底最深的角落,绝不肯拿来轻易示人。”

    我有些惊愕,这个男人眼光够锐利,能如此穿透人心。

    罗棋莞尔:”有点惊讶吧?我十三岁就在社会上走,到现在基本不会看走眼。何况,这一点和我姐一样,她就是这样的人。”

    我听的有些糊涂:”你上次不是说我和你姐不一样吗?”

    他点头:”你们的确不一样。”

    我疑惑地看着他等他解释,罗棋眼光黯然:”你们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你不会永远停在一个地方。无论遭遇了什么,你最终会爬起来,继续往前走,并在前进中逐渐坚定。我姐不同,她被自己困住了,走不出来,始终停在那里,甚至不断回头,挣脱不开。”

    我张着嘴,样子有点儿愚蠢。这样的话我是第一次听说。他对我的分析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这样的人吗?

    罗棋用手合上我的嘴,揶揄道:”你这样子真的有点蠢。”

    我回过神儿,瞪他一眼:”你还没告诉我你姐的故事。”

    罗棋邪睨我:”看你自己苍白的像个鬼,还是先把病养好吧,等你好了,我们再说!”

    《圣经》上说,上帝造人时,就在人的心上留下了一个洞。

    第56节:天涯芳草(26)

    我不知道是因为我的心上有个洞,还是生病的缘故,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老感觉空落落的。

    袁晓菲下班后会来送饭给我,她若工作较晚就让成磊开车来。

    但大部分时间都是我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躺着,一个人面对护士冰冷的面孔,一个人上厕所……

    在医院,上厕所是件很痛苦的事,尤其是在输液的时候。

    正输着液,很想上厕所,忍又忍不住,自己又不方便拿着输液瓶跑来跑去,那滋味……

    幸好和我同一病房的有位中年大姐,她是来陪护老人的,每次都是她热心地帮我。

    只是,偶尔她不在的时候,比如现在这个上午,她还没有来,病房里其他人的家属也都没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盯着床头输液管里一滴一滴落下的液体,忽然感觉很凄凉。

    我闭上眼睛,遮掩住眼里涌起的泪花,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希望快点有人进来,不管是谁,我都很感激。

    可愈是焦急,时间仿佛过得愈慢,分分秒秒都是煎熬,我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

    ”宁宁?”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蓦地在我耳边响起。

    我有些不敢置信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午夜梦回里时时扰我清梦的面孔--唐易。

    倘若我们和一个人太近地一起生活,那么,结果就会像我们老是用裸手去触摸一张精致的铜版画一样:总有一天,我们手中除了一张糟糕的脏纸,不再剩下什么了。一个人的灵魂也会因为不断地触摸被磨损的,至少在我们眼中它会终于显得如此--我们不再看到他的原初的图画和美丽了--人们始终因为与女人以及朋友的太密切的交往而有所失;有时候,人们还因此失去了他们生命的珍宝。

    --尼采

    我不知道一对要离婚的夫妻再见面该是什么表情,我只知道,当时我很激动。

    我顾不得多想或是扭捏,只是眼光灼灼地看着唐易:”我想上厕所。

    唐易大概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见面后,我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他明显地愣在那里。

    第57节:天涯芳草(27)

    我急急地坐起身,用手指了指输液瓶,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唐易看着我有些扭曲的面孔,似乎终于明白了我的处境。

    他立刻蹲下身帮我套上拖鞋,摘下输液瓶,一手高举着瓶子,一手搀着我。

    好不容易到了厕所,还有很多人在排队,我手捂着肚子,眼泪终于忍不住吧嗒吧嗒地掉下来。

    唐易一下慌了,一边急切地用手为我拭泪,一边迭声地问,”怎么了?难受吗?还是忍不住了?”

    我低着头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掉眼泪。

    前面排队的女人有很多好奇地回头看我,唐易忽然弯下腰对她们鞠了一躬:”前面的姐妹们,麻烦你们了,我老婆她实在忍不住了,请你们能让她先上,谢谢了。”

    或许是唐易的真诚打动了她们,排队的人们自动让出了一条道,我在大家的注目礼中尴尬地走进了厕所。

    因为唐易是男的,不能进来,他拜托站在最前面的女孩帮我举着输液瓶。

    女孩站在厕所门外,笑嘻嘻地道:”你老公对你可真好。”

    我的尴尬更添几分,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嗫嚅着哦哦地应着。

    女孩继续道:”我结婚后我老公要也能对我这么好,我就满足了。”

    我只好说:”今天谢谢你了。”

    女孩爽直的道:”没什么,谁都有需要帮忙的时候。”

    我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完毕,然后走出去和唐易向大家道谢后,往病房回转。

    身体里膨胀的水分被清除了,感觉说不出来的轻松,现实的问题就跳进了大脑。

    我偷觑了下唐易的侧脸,发现他不知在想什么,不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扶着我。

    我咬了下唇,也没说话,我们两个就这样沉默着一路走回病房。

    病房里,那个中年大姐已经来了,她看到我回来,热情地迎上来:”我今天来晚了,你去厕所了?”

    我点头,她这时注意到我身边的唐易,问我:”你男人?”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唐易抢过话头:”我是,大姐,这些天多谢你照顾她了。”

    第58节:天涯芳草(28)

    中年大姐谦虚地摆手:”说哪里话,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接着话锋一转,”不过你来就好了,女人啊,再怎么要强,也还要有个男人在身边的好。”

    唐易又千谢万谢的,才把我扶到床上躺下。

    我躺在床上,看他专注地调整输液的速度。好半天终于调弄妥当,他回过身,我立刻垂下眼。

    唐易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还有哪里难受?”

    我摇摇头,他又问:”医生怎么说?”

    我低声:”感冒而已,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他哦了一声,我们又都不说话,过了会儿,他又开口”你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去买。”

    我胡乱地点了下头”随便。”

    唐易看看我:”好吧,那你等我,我去去就来。”

    目送唐易的背影,我的心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那种这些日子里被我刻意压制的纠结情绪又回到了身体里,奔腾着,激荡着。他为什么还要来?来打破我这平静的生活?

    奥修说,爱是介于天堂和地狱之间的一把梯子,你能向上爬,也能往下走。

    我爬不到天堂,也不想下地狱,我只能停在人间,经历红尘滚滚。

    这一次见面,我不知道该如何与唐易相处,我没有经验。

    过去的亲密,如今的隔阂,怎么样,心里都像有根刺。

    所以,当唐易风尘仆仆地拎着大方便袋赶回来,并将里面的清粥和小菜一一掏出来摆在桌子上,说:”等着急了吧?我在附近没找到,跑出好远。”

    我抬眼扫了一下,没说话。

    唐易伏下身伸手扶我:”来,起来喝点,是你最爱吃的青菜粥。”

    我没动,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我们近距离地对视着,直看到他的眼睛从热情转为黯然。

    我的身体敏锐地感觉到他的手凝住了,然后他慢慢地收回手,直起身子,站在那里,垂下眼睛。

    没有人再开口,我们默然相对,直到护士走进来。

    白衣护士拔掉我胳膊上的针,留下个棉球,飘然地走了。

    唐易坐在床头接手了那个棉球,过了一会儿,他拿开棉球,轻轻摸索我的胳膊:”你瘦了!”

    第59节:天涯芳草(29)

    我抽回胳膊。他也瘦了,原本充实的脸已见棱角,而且面色很差:”为什么要来?”

    他声音沙哑:”我听说你病了。”

    ”听谁说的?”

    ”我……认识罗棋。”

    我一怔,没想到,这世界可真小。

    唐易补充:”以前通过一个客户认识的,不算熟。”

    不熟?那就奇怪了:”他打电话告诉你的?”

    ”不是。”他接着解释,”是上次我打听到你工作的公司,知道总裁是罗棋的姐夫,昨天打电话给他,恰巧听到你生病了。”

    我哦了一声,垂下眼睑。不知道为什么,唐易和罗棋认识这件事让我心里很不舒服:”我明天就出院了,你明天就回去吧。”

    唐易看着我:”你和我一起回去。”

    我摇头,他说:”那我留下来照顾你。”

    我又摇头:”不需要。”

    唐易握住我的手,不说话,只是哀恳地看着我。

    我想抽回手,他不放,我挣了下,他握得更紧。

    我抽不动,只好任他握着,可是,我把头侧向一边,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只是唐易非常了解我不喜欢在公共场合制造话题的个性,所以,他伸手扳过我的脸:”先吃点东西再睡。”

    我闭着眼睛没反应,他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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