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求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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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求必应第12部分阅读
    见。怎么,你想我了?”

    他看着我的笑脸,一直挂在唇边的微笑却慢慢收敛。

    “是,我想你了。”

    狐火在说话的时候沿着树身焚烧下去,众妖精惊恐避开,紫焰也不追击,只在树周划了个圈,温吞吞的在圈内燃烧。

    有点眼熟,对了,在森林里他也这样做过,因为我藏身树冠。

    此刻,仍是因为我。

    不管他骗了我多少,在我看得到的地方,他总是在为我。

    “梁今也……”我想问他来的目的,抬起头,对上他温润的眼眸。

    以前一直想不到他的眼睛像什么,原来像黑色的玉,内敛而沉静,偶尔光华流转,深不可测。

    说出口的话有了自己的意识:“……你可以……抱着……”

    手臂缠了上来,我被揽入熟悉的胸怀,顿了下,仍把话说完:“……我吗?”

    最近常常站在高处,我伸手搂住他的腰,庆幸自己没有“惧高症”,苦笑了下。

    “我以为你会恨我。”

    他在耳畔说话,我想看他的表情,动了下,被更紧的搂住。

    眼光下垂,瞧着那些绕着树打转,急得抓耳挠腮的妖精。

    “分手而已,合则来不合则去,又不是第一次,我没那么幼稚。”

    他低低的笑:“我骗了你,别告诉我你忘了。”

    “还记得幻樱湖秘道里我跟你说过,骗就骗吧,只要你一直对我这么好,你要我的命我都给你。”

    “那时候你对我动了心。禁咒祈福印唯一的缺点就是:如果受术者对另外的人有了超越施术者的感情,使仙气凝聚在凡人身上的封印就会解除,你才能借用这些仙气施术。”

    “这么说也不完全是坏事。”我的双手在他背后合拢,十指握住枪柄。“起码救了乌芙丝的小命。”

    “我的任务有两样,协助你取得神之密谕和破除禁咒祈福印,这样,生之晶成形后,我就能轻易得到它。但我发现,如果你失去所有封印,凡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生之晶的能量,你很可能在生之晶成形的同时死去。所以,我在最后的步骤犹豫了很久。”

    枪在手中缓缓转动,枪口向内。

    “哦,是什么?”

    “一个吻。”声音经历了一段最短的旅途,钻进耳中,深入大脑。

    音波震痛了我某根神经,我使劲摇头,断发拂过他栖在颈侧的头颅,与他的发丝交缠。

    他直起身,枪口抵在背心,他恍若未觉,微笑道:“现在总该恨我了?开枪吧。”

    我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抬头看着他。

    那么秀气的嘴脸,秀气得连残酷也仿佛温柔。

    我把头慢慢枕在他胸前,只贴了一下,松开手臂,转身。

    “你要我开枪我就开,那我多没个性?”我俯视狐火圈外人头涌涌,天知道有多少妖精流着口水等我掉下去,只好祈祷cynosure赶快杀到。

    “而且,你又没有亲到我——”

    身体被大力拉向后方,我没有挣扎,他用一条手臂扣住我的腰,一只手抬高下颌,眼眸相对。

    因为缺水而干涩的唇紧抿着,我安静的看着他。

    这个男人过去我从没有害怕过,未来也不会改变。

    他的脸在接近,唇压下来……擦过。

    我左颊有一个浅浅的笑涡,他的唇轻轻的停在那里,仿佛碰触一朵饱满的蒲公英。

    我抬手重重抹了下他的发,再拍他的头。

    他被打得低下头去,“哎哟”不停。

    “要我不打你也行,这些家伙是你带来的?全都弄走!”

    “不是我。”他架住我的手,慢吞吞的道:“这是我找你的第二个原因。你那伙人里有j细。”

    “不是你吗?”

    他抓牢那只荼毒他的手,看了看,用双掌合住。

    “我的身份cynosure心里有数,他知道‘生之晶’出世前我的存在有利无害,如果狐王不出现,他不会急着划清界限。有人也想到这一点,为了逼我离开,设计让狐王现身。那天听到叫声,我很快感应狐王在附近,带着你躲躲藏藏就为不和他照面。没想到对方把小七从妖界弄到遗弃之地,再让他死在你们手里,狐王出了名的护短,肯定忍不住出手……周详的计划,我自叹弗如。”

    我无言的看着他,仔细想想,从听到那声惨叫开始,确实有很多疑问没有解开,因为事情一件接一件,当时也没留意。

    “那只未成年妖精到底怎么来的?”

    梁今也道:“这几天我都在长尾坡查看‘雾之森’,发现了一个从妖界通往遗弃之地的‘次入口’。”知我不懂,他接着解释道:“遗弃之地与三界相连的出入通道有两种,一种是固定存在的‘定入口’;另一种叫‘次入口’,按照人类的说法,是在特异的磁场波动下才会出现的非固定的通道。‘雾之森’里那个,就是在深夜的浓雾中才能连接妖界和遗弃之地的‘次入口’。婆婆他们夜里听到的怪叫和发现的白骨,应该就是‘次入口’打开时从妖界过来的。不过,这个‘次入口’非常不稳定,我尝试过,它承受不起普通妖精的妖力,而像小七那种小妖根本连打开‘次入口’的能力都没有。我还记得在‘雾之森’第一眼看到小七,他的恐惧比阿虎更甚,连我都认不出……他应该是被比他强大的妖精扔进了‘次入口’……”

    他的脸色苍白,握住我的双手微微颤抖,我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捂在他的手背上。

    他立刻止住颤抖,凝眸看着我。

    我转开视线,淡淡看着树下的妖群。

    “……能够算计你们到十分,也只有你们身边的人。包括底下这些小妖,生之晶的秘密只有几个妖王知道,这些小妖该是受人唆使来当炮灰……”

    “不要说了。”我从他掌中抽出手,想了想,自嘲的一笑:“当日命师问我信不信任你们三个,我说,我想要信任你们。”

    “现在……也是一样。”

    树下的妖群突然马蚤动起来,分开水波显露河床似的现出一条道。

    白光闪烁,天上的电光从地底蹿出,劈碎凡俗的罪恶。

    两人俯瞰下方,看见那金发的男子冲杀进来,摧枯拉朽一般,锐不可当。

    “看来我该退场了。”梁今也低声念咒,紫色的火焰再次顺着树身倒退上来,越燃越弱,渐欲熄灭。

    我看着微弱的火苗在挣扎,仿佛看见心底飘忽不定的感情。

    “等等。”我拉住他衣袖,“你感冒了,我把衣服还你。”

    他看了看那只手,表情像在回味它在他掌心的温度,再看着我。

    白色身形逐渐变得模糊,我目不转睛的望着他,消失在空气中。

    心树柔弱的树干在攻击中颤动,今天的太阳晒得人头疼。

    我敲了敲太阳|岤,依稀记得,心树的果实,阳光的斑痕,也是这样一个午后……

    灭妖3

    陡坡一路延伸,连接入山的小道,左侧的悬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乌芙丝走在前面,卓风步和阿虎艰难的扶着右侧的山壁跟随,我几乎把身体贴在山壁上,一步一步的向前挪动,眼睛根本不敢往下看。

    目光投向后方,约两米宽的陡坡转成不足一米的羊肠小道的拐角,风很大,看得见长长的金发招摇。

    我对颜色天生敏感,何况在这片光秃秃的土坡上,一望无边的青苍色山壁,怕是再走一公里,也能望见那点亮色。

    好不容易从妖群中杀出,cynosure找了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位置守住,让老弱残兵先行撤退。

    没人异议,连乌芙丝也乖乖抬脚就走。

    我一路走,忍不住回头。

    他是神仙,与天地同寿的不死之身,从头强悍到脚,既懂仙术又有手刃绝技……

    ……还是,担心。

    一天一夜,我抬头看着西垂的晚阳,再加今天一个白天,他在妖群中横冲直撞奋不顾身,浑身是血,连走动时留下的脚印都汪着血。同样的红色,让我看不清,那里面,有没有他的血?

    就算是神仙,也会受伤,也会累吧?

    一只黑色大鸟“呱呱”叫着从头顶飞过,我随意瞥了一眼,有点儿像乌鸦。

    呸,真不吉利!

    再走一段,半边夕阳已沉下去,风声呼啸,打斗声变得模糊。

    “哎呀!”卓风步伤后体弱,脚滑了一下,差点儿就滚落深渊,阿虎拼命拽住他右臂,小脸涨得通红。

    我也伸手过去帮忙,心头砰砰乱跳,生怕这秤砣大男人把弱女子和小孩子坠下崖,今天可没有英雄来救美。

    几块碎石被带动,清脆的撞击崖边,骨碌碌滚了下去,许久许久,听不到落地声。

    不怕不怕,我拼死劲拖住卓风步,闭着眼安慰自己,石头太小了,落地声音不响而已……

    “没用的凡人!”乌芙丝一回头就看到三人的窘状,偏偏都没有出声求救。我是憋着气不敢开腔,阿虎那性子肯定不愿向妖精低头,至于卓风步……我勉强睁开一条缝,觑了他一眼。

    他的双脚抵在崖边,两条手臂分别被人拉着,脸微向后仰,眼睛……看着我。

    我缓缓的,张大眼睛。

    夕阳在他背后,红光映上他的脸,一抹哀艳掠过瞳仁。

    是我的错觉吗?

    我望向西天,正看到夕阳整个沉落,淡薄的红霞如水气晕开,夜色吞噬了另一半天空,迅速掩近。

    乌芙丝长发一甩,发梢缠住卓风步右臂,再摆了摆头,卓风步已被拖上崖,倒在地上。

    阿虎忙扑上去:“卓叔叔,你没事吧?”

    “咳!没事……咳……我很好……咳咳!”

    “可是你咳得厉害!”

    “那是因为……咳……你……你压着我了……”

    乌芙丝一手抓住阿虎后领,将他整个拎起来朝旁边丢:“笨蛋,他快被你压死了!拖拖拉拉有完没完?快走!”

    阿虎摔了个嘴啃泥,骂骂咧咧的爬起来,扶着他的卓叔叔走路,眼下不是吵架的时候,迟些他会要那妖精好看!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得到穿透眼后,我常能不经意捕捉到别人的想法,只有梁今也和cynosure不行。cynosure是神仙,幻师的幻术对他不管用,梁今也是狐狸,传说中狐狸擅于迷惑人的神智,证明他们的精神力较为强大。可是,眼前还有一个人,相识以来,我从未听到他半分心声。

    我眯起眼,定定的望着他的背影。

    梁今也的话是真是假?难道妖精真的也玩儿“无间道”?

    暮色被浓郁的夜色覆盖,星月未现,我唤出灯笼,让黄光为三个凡人照明。

    走了接近三个小时,小道像是没有尽头,温度降了下来,山风变得有点冷,贴着山壁前进,石头的苍凉从皮肤沁进身体。

    卓风步的脚步越来越慢,几乎每两步歇一下,不停喘息。

    阿虎忧虑的拍抚着他的胸背,转头看着我,神色恳求。

    “乌芙丝,”我扬声道:“我们歇会儿吧,等cynosure追上来。”

    乌芙丝不耐烦的睨着我,我以为又要听到熟悉的三个字,却见她点点头,向前一指:“前头像有个洞,进去等吧。”

    四人再走几步,果然见到一个窄窄的石洞,像是山壁上的一条裂缝,洞口仅容一人侧身挤进,里面却很朗阔,像个几十平米的大厅。

    卓风步先坐下,呼呼喘气,阿虎坐到他旁边,关心的看着他。

    乌芙丝绕洞走了一圈,没发现异样,又钻出洞去,站在洞口探头回望。

    妖精的视力似乎比凡人好,但也不至于千里眼吧?

    cynosure那边离这里没有五公里也有三公里,山路十八弯,看得到才有鬼!

    我没好气的盯着她的背影,长长的头发垂到脚踝,轻轻摇晃。

    “咕!”一声响亮,我按住自己的肚子,回过头,那两人做着同样的动作。

    “乌芙丝!”我叫,等她转过头来,涎着脸笑道:“我们饿了。”

    她立刻回头:“关我屁事!”

    我早习惯了她的冷言冷语,挂着笑走过去好好教育了她一番,终于让她心甘情愿去找食物。

    回到洞中,阿虎崇拜的看着我,虎目生光:“看不出你还真有一手,那女妖居然肯听你的话!”

    我笑笑,三人静下心来,靠在洞壁上休息。

    阿虎小孩儿心性,坐那儿扭来扭去,一会儿蹦起身大声道:“我要解手!”一溜烟蹿出洞。

    我和卓风步瞧着他的背影,相视一笑。

    他笑容未敛,呻吟一声。

    “伤口疼吗?”他是烧伤吧,我怎么一点儿看不出来?

    “狐火是阴火,从内燃到外。”卓风步轻拍胸口,叹道:“恐怕五脏六腑无一处完整。”

    我同情的看着他,他穿着一袭黑衣缩在角落里,灯笼幽暗的照着,一眼看去像极了ray。

    幸亏乌芙丝不在。

    他看了我一眼,又咳嗽起来,一声接一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空洞沙哑的咳声像是从残缺的肺部抖索着挤出来……

    我起身接近他,蹲在他身旁。

    右手伸出,轻拍他脊背。

    “你——”

    雪亮的剑光映上洞壁,细软如针的剑尖刺入我前胸!

    灭妖4

    剑尖没入半分,我身向后仰,双手在地面一撑,借力跃起,一个空翻,稳稳落在洞口。

    卓风步像是想追来,刚站起又软瘫在地,右手紧握着剑,大口喘气。

    我看着他,起码他重伤未愈是真的。

    乌芙丝从洞口钻进来,“哼”了一声:“想不到有人比你还蠢,伤成这样还不死心。”

    他趴在地上,勉强撑起半身,抬眼望我们。

    “你们……下套……”

    我从领口伸进手,扯出一团布,胸前立刻蔫下去。装作没看到乌芙丝鄙视的眼神和挺胸的动作,我淡然道:“如果不支开乌芙丝,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你不会带伤出手。我也是赌一把,你太看得起我,也太自信,如果刺我头脸,我肯定避不过。”

    他呛咳着,慢慢爬起身,手中长剑柔韧的剑身随着咳声如花枝般轻轻颤袅。

    乌芙丝盯了他一会儿,问道:“这家伙是谁?怎么看都是人类,为什么要勾结妖精害你?”

    “你闻不出来吗?也对,这种事肯定少不了药师的份儿。他一直跟着我们,说不定是他救走了药师,然后想出这条卧底计。这张脸真的很像ray,就靠它麻痹了所有人,居然没有人怀疑一个小商贩为什么一身高强武艺,为什么能平安无事穿越‘雾之森’,时机恰当的出现?”

    “你在罗嗦什么?”乌芙丝不耐烦的道:“你认识他?”

    我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他靠到洞壁上,喘气稍歇,眼眸在橘黄的光照下闪闪发亮。

    “我不知道他的脸是整容还是所谓的易容,但能看出戴了隐形眼镜,我猜,眼镜下面的瞳仁,是灰色。”

    他与我对视几秒,“噗哧”一声笑出来,像是笑得太厉害,伸手揩了揩眼睛,再望向我们时,瞳仁已变成阴暗的深灰色。

    仿佛一片,永不见阳光的天空。

    “认出我了?”他柔声道:“不枉我一直想着你,你果然没有忘记我。”

    “想忘掉你很难。”我拔出枪对着他,道:“我该叫你卓风步,弗斯特,还是幽灵骑士?”

    他笑,收起一条腿,头倚在膝盖上,喘息着笑道:“我更喜欢你叫我的名字,美丽的小姐,请叫我夜。”

    “原来是下等的雇佣兵。”乌芙丝撇撇嘴,叉腰走出洞:“我没兴趣,你自己解决。”

    我瞥她一眼,知她不想看到那张神似ray的面孔,也不勉强,反正依他现在的情况,我一人足以应付。

    我背倚在冰凉的洞壁上,举枪对准他,灯笼黄|色的光带来温暖的错觉,山洞里异常安静,让他的喘息带着回声似的空洞。

    “夜,”我问:“真的卓风步呢?”

    “谁知道?谁又想知道?”他埋着头道:“狩猎场每天都有凡人死去,吃掉他们的妖精不会问他们的名字,过去,亲人,梦想……”他抬起头,深灰色的眼眸看不到光泽,却有一种刻骨的锐利,仿佛剑尖。

    “问点实际的问题吧,看在是你的份儿上,我会说实话。”

    “……是不是小尾派你来的?”

    “小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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