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求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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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求必应第16部分阅读
    唇,冷静的盯住cynosure:“请跟我说实话,他的情况——”

    声音嘎然止住,我全身僵直,视线从眼角斜下,望着贴在我脖子上的那一小截淡蓝色剑锋。

    cynosure举起左手,梁今也翻身坐起,急道:“小尾,放开她!”

    “小尾……”我耳中嗡嗡作响,心跳和脉动的声音渐渐变得嘈杂,隐约听见自己在问:“为什么?”

    “你想知道他的妖力为什么消退吗?”小尾恨声道:“因为你!该死的女人!”

    饮血剑冰凉的剑刃没入我的肌肤,温暖的血奔腾而出,脉动声从体内延续到体外……

    我的头一阵眩晕,身体向前倒去,上空一道白光劈过,cynosure顾不得追击小尾,一把抱住我。

    梁今也连滚带爬过来,一身的血污泥土,头上还顶着几片雪花。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见他这么狼狈,我不禁笑了笑。

    饮血剑整个剑身嵌入我右颈,心跳渐渐变得缓慢,而左胸心脏的位置传来另一种韵律,像有另一颗心脏在以自己的节奏蹦动。

    咚!咚!咚!咚!……

    身后传来小尾一声呻吟,乌芙丝怪叫道:“我杀了你!”

    不能杀她!她的话还没说清楚!

    我拼尽全力也只是翕动了下口唇,发不出声音。却见梁今也把目光缓缓从我脸上移开,右臂一抬,绯红色的弓箭出现在他掌中。

    “救她。”

    “救不了……那就大家一起死。”

    他直起身,绕到我身后。

    cynosure定定看着我,蓝眸眯起来。

    手一抬,我痛叫一声,昏厥过去。

    当心跳声再次出现在耳畔,我发现自己又从高处往下看,不同的是,我看到的画面并非一万年前的回忆,而是正在发生的真实。

    cynosure正在用生肌术为昏迷的我治伤,那柄饮血剑被抛到一旁,鲜血从剑锋流到剑尖,如同这一万年来所有的热血,一滴滴渗入褐色的土地。

    雪花飘落到淡蓝色光华流转的剑身,剑名饮血,却是不留一丝血痕。

    我的身后则是另一番局面。

    小尾软软的躺在地上,乌芙丝拽着她的头发,阿虎在旁边挥舞着拳头,梁今也弯弓搭箭,轻道:“狼女,走开。”

    乌芙丝偏过头,咬牙道:“怎么?你又要袒护她——”

    一支红色小箭嗖一声擦过她耳畔,乌芙丝怔了下,抬手抚摸脸上血痕。

    “走开。”

    阿虎冲上来拉她,乌芙丝还想说什么,看了看梁今也的脸色,任阿虎把她拉走。

    小尾躺在地上,用那只完好的手撑起半身,凝眸望着梁今也,久久,绽开笑颜。

    她笑得很美,笑容衬着雪花与遥远的歌声,有一种凄切的清艳。

    “你……要杀我?”

    生之晶2

    梁今也不语,摊开的手掌中出现一支新的小箭,他低头看着那支通体绯红箭尖如一小朵火的箭,没有把箭扣上弓弦。

    “动手啊!”乌芙丝叫道:“你为什么不动手?你和这只母狐狸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在高空上看着他们,没有了身体,似乎也没有了情绪波动,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感觉,夹雪的风在天地间回旋,我仿佛化身风中的雪花,漠不关心的随波逐流。

    梁今也轻道:“温雪也问过我,我和小尾是什么关系……我说,我们是一体的。”

    “狐狸并不是强大的妖精,靠体能无法在众妖中脱颖而出,所以必须另辟奚径。像狸猫只能修炼变形术,适合狐狸修炼的法术是幻术。幻术指以自身的精神力去影响敌人,使敌人看到施术者想要他看到的东西,所谓幻术实体化,也不过是施术者使敌人感觉到施术者想要他感受的东西。为此,施术者必须有一个强大的心灵。幻术的基础是媚心术,媚心术道行在一千年以上才能使幻术实体化。但是,我是例外。”

    乌芙丝“哼”了一声:“我还奇怪呢,明明只有八百年道行的小狐狸,怎么会修炼出实体的狐火!原来还以为你是故意假装,但妖力波动是无法作伪的——说起来,你和这只母狐狸的妖力波动为什么一模一样?”

    梁今也缓缓道:“五百年前我的武器是绝神弓,后来,我用它杀了一个人……我不肯再用绝神弓,王上于是传我修炼幻术实体化的捷径。”

    他抬起头,看着小尾,微笑。

    “只要有一个人,愿意把她的精神力和我的精神力合而为一……这个人从此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的思想和我的思想是共通的,我知道她每时每秒的心意,我想什么她也能立刻知道。她必须继续修炼媚心术,但增强的妖力都会归属到我身上,而她本身永远无法再提高……小尾,我欠你的,我没有忘。

    小尾轻轻摇头:“不,你不欠我。我心甘情愿做你的辅助。不能修习媚心术算什么,心灵能够永远和你连在一起,容纳你的思想,成为你的一部分——我就是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欠自己?”

    “可是——”她声调一转,厉声道:“你明知道媚心术绝不能动感情,你为什么对那个女人动心!?”

    “那是王上的命令——”

    “你不用再骗我!“小尾尖声道:“我就是你啊,你骗不了自己!王上只要你去人间接近她,你却为了她信口开河的愿望穿越时空,施术收集人类的财宝,改变她的命运……每一样都违反了三界的规则,如果被人间的守护者发现,连王上也保不住你!从那时候我就警觉她对你的威胁,我不管王上有什么计划,我只想保护你!我想方设法杀死她,你却护着她……就算是因为王上的命令,但王上现身后,你明明已经察觉媚心术的根基动摇,妖力正和你的命一起迅速枯竭,我求你,你也答应杀死那个女人,为什么又要反悔!?你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现在这副样子——”

    “小尾,你说你就是我,那么这些为什么的答案,你早该知道。”梁今也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他微侧头,看着倒在cynosure怀中的我,目光如有实质,抚过那头被斫得支离破碎的乱发。

    “我对她,就像你对我。”

    “心甘情愿。”

    没有身体没有感觉的灵魂突然听到一阵心跳声,异常响亮的心跳声。这声音惊醒我所有知觉,我想笑,又想哭,更想说话,想回应他!倏忽间视线已从俯视变为平视,眼前是那张看了二十年的面孔,苍白的皮肤蒸上一团红晕。

    纷纷扰扰的落雪将这方凶煞战场化为萧索,漫长凄切的歌声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又或者,扉窗小楼的春闺梦里。

    小尾窒了一窒,贝齿啮住鲜红的下唇,直到一丝比红唇更艳的血色沿着那雪白勾出一道弧线。

    “你可以轻易放弃自己,那么我呢?把一切寄托在你身上的我……算什么?”

    梁今也低下头,小心的把那支箭扣上弓弦。

    “……对不起。我不能再给你机会……伤害她……”

    他握弓的手突然颤抖,整个人向后倒去,“蓬”一声,激溅起片片雪花。

    小尾惊呼一声,本已瘫软的躯体不知哪儿来的气力,挣扎着爬向梁今也。

    乌芙丝一脚踏住她,叉腰道:“你放心,死狐……呸,那混蛋没那么容易死。”

    我想接近梁今也,努力了几次,却无法离开与我面对面的自己的身体。

    cynosure从来全副精神都用来研习攻击术,并不擅长疗伤的仙术,好容易止住我颈侧奔流的血。

    隔得如此近,我能更清晰的听到从身体里传来的心跳声。

    砰咚!

    砰咚!

    砰咚!

    几乎没有间隔,凶猛高速的蹦动!

    不对,这不是我的心脏,这是某种……有意识的生物!

    “大个子,”阿虎走到cynosure旁边道:“雪姐的伤好点没?你去看看狐狸吧,他像是快死了。”

    cynosure皱眉看了看我,又望向远处的梁今也,站起身,大步走过去。

    阿虎站在我身旁,憨厚的笑着望着他的背影,俯下身按住我一边肩膀,笑道:“好险啊,也很幸运,生之晶,终于是我的了!”

    阿虎?我瞪着那双虎灵灵的大眼,不,你不是阿虎!

    前方的cynosure陡然刹住脚,车转身,沉声道:“你是谁?”

    “死小子!”乌芙丝一句话骂出口,猛然醒悟,叫道:“你不是凡人!你是假货!”

    阿虎抬起另一条臂膀,嘴里呼啸一声,空中立刻传来各种奇怪的叫声,一只眼熟的黑色大鸟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停在他臂上。

    紧跟在大鸟后的是一只青色的小鸟,然后是一大群长着小绺绿毛的浅灰色夜莺……

    天地间充斥着大大小小的鸟类的鸣叫,翅膀扇动的声音,只有那哀伤的慰灵歌,奇迹似的突破一切噪音的封锁,萦绕不绝。

    cynosure的蓝眸闪着冰一样的光,缓缓眯起来。

    “你是——灵王!你还活着!”

    阿虎得意的笑起来,按在我肩膀的五指收拢,利爪刺入我的肌肤,我眼看着鲜红的血顺着爪痕流出来,浸湿早已血迹斑斑的白衣……

    “如果不让你们杀死一个没用的替身,怎么能躲过其他妖王的耳目?又怎么能骗倒神仙大人,轻易取得生之晶?”

    cynosure怒吼一声,手刃劈空而下,人也冲了上来!

    阿虎挟着我闪开手刃白光,撮唇轻啸,数不清的夜莺飞舞着挡在身前,组成一面“雀墙”,将cynosure阻挡在外。

    “接下来,”他看着栖在臂上一黑一青两只鸟:“该你们出场了。”

    两只鸟像是听懂他的话,展翅飞离,半空中“噗”一声响,白烟散尽,已化身成两名美貌女子。

    黑衣女抽出一柄刀,绿衣女手腕一翻,掌中已握住一把飞针,两人单膝跪地,向灵王一颔首,翻身跃出雀墙。

    我在心跳的间隙隐隐听到打斗声,既担忧cynosure和乌芙丝,更担心生死未卜的梁今也!

    要是能回到身体里……

    念头刚转,我忽然感到一阵剧痛,身体和四肢的感觉又回来了,肩头、胸口的伤痛得我几乎失声尖叫!

    我及时憋住声音,继续一动不动。

    一只手捏住我的喉咙,我只余一线的眼光投在那小小少年的面孔上。

    “最后——”老实巴交的笑容衬着宽大的牙齿,一闪眼间能够看到血红的、血红的舌尖。

    “轮到你了。”

    生之晶3

    “咚!”

    胸腔感到一次剧烈的震荡,然后,那个过分活泼的生物骤然安静下来。

    呼吸急促。

    心跳却仿佛静止。

    包括痛觉在内的所有的感觉渐渐模糊,身体深处升起一种异常的热度,透过血液蔓延开来,缓缓的,沁出肌肤。

    一层淡淡的红光透肤而出,我整个人裹在红光中,阿虎放开扼住我喉咙的手,那双平日里稚气的虎目大睁着,露出赤裸裸的贪婪。

    “是我的!”他沙哑的低喊:“生之晶是我的!”

    我闭着眼,悄悄移动似乎软弱无力耷在身侧的右手。

    红光暴涨,将身前的阿虎一并包围。

    阿虎狂喜的神色陡然僵住,慢慢的,不敢置信的低头。

    黑色的灭妖枪抵在他的胸口,枪身倒映着朝霞似的红光,像一个妖媚的笑容,嘲笑着他。

    “你——”

    “从那声惨叫开始,阿虎就不对劲了。”我平静的看着他,听着自己的声音从没有心跳的身体里发出,像在一间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没有人见过卓风步,因为你,夜才能顺利混入我们。夜要杀我,你正巧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我偶尔能捕捉到人的思绪,你故意让我探知你的内心一如你外表显示的单纯,但如果是真的阿虎,在至亲被杀后,怎么可能连恨都没有?”

    虎目像要喷火,他咬牙道:“你早就怀疑我?”

    哪儿那么多怀疑,又不是演戏。不过事后诸葛亮人人都会做。我笑笑:“你的命太大了,幽灵骑士也好,妖精也好,你都能毫发无伤的逃脱……”

    灭妖枪滑到左胸,对准心脏。他一窒,紧绷的身体动了动, 突然一笑,有点憨,有点傻,就像平日里那个朴拙少年。

    “开枪的话,灵王只是失掉一个身体,而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阿虎——我会死。”他看着我,眨巴着虎灵灵的大眼:“雪姐姐,你不会开枪的,对不对?”

    我望着那双眼,恍忽中,又看到那个莽撞土气的小小少年跳着脚大骂,活力十足。

    眼前的人笑得更欢,隐隐透出得意,料定我下不了手。

    “咯嗒——啪!”

    枪口紧贴,子弹直接钻入肉体,闷声爆开。

    那双眼瞪着我,瞳孔急速收缩,红色的光映上去,像一层血雾。

    “你……杀了他……”

    “有人曾经告诉我,”我想起流星谷的村民,想起白云山的幽灵骑士,轻声的,不知是说给他,还是说给自己听:“在遗弃之地,死亡只是一种解脱的方式。”

    他向后倒下,落雪飞溅,灰色的夜莺发出嘈杂的尖鸣,一团团扑过去,鸟墙彻底崩溃。

    乱糟糟的鸟羽和雪花一起模糊了我的视线,我讶异的发现乌芙丝和那绿衣的女子斗得难分难解,黑衣女的刀和cynosure的手刃硬碰硬,发出响亮的撞击声,竟也是不分伯仲。

    不及细思,身后无数刺耳的鸟鸣中突然拔出一声高亢,一大片阴影从上空笼罩住我,像一朵乌云遮住阳光。

    ……原来古战场的天空不只有雪……

    所有人抬起头,避开坠落的雪花,看到那一只巨大的、黑色的……凤凰。

    老天,虽然翅膀张开的宽度足有十米以上,羽毛黑得发亮,有一双绿色的眼睛——但那形状确实是传说中的神鸟凤凰!

    “我要疯了。”我喃喃自语:“靠!黑色的凤凰!”

    凤凰透亮的绿眸俯视我,尖嘴张开,口吐人言。

    “我说过,你只能杀死我借用的躯壳,灵王的本灵是不死的。”

    “我知道。”我忽然感觉滑稽:“不死鸟对吧?”可惜在浴火重生时被烧焦了……

    “不过,”灭妖枪高举,我道:“还是得试试!”

    枪声响起,银色的子弹没入黑羽间,像投入黑洞般消失无踪。

    凤凰偏着头看我,绿眸浮现嘲弄。

    “愚蠢的人类,你惹怒了我!既然‘生之晶’已成形,你的灵魂就当作我的食物吧!”凤凰扇动左翅,一股狂风挟雪扑向我,cynosure和乌芙丝的叫声中,我身不由己倒飞出去!

    轻盈的雪花像是变成铁块,痛得我睁不开眼,更有一种冰冷,其冷彻骨。我重重摔在地上,四肢百骸像碎成一块一块,碎成颗粒,随风飘散……

    所有的声音所有光线都消失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寂静沉沉压住我。意识挣扎着想要清醒,身体却不听使唤。恍忽中,有飘渺的乐声从黑暗深处传来,无限引诱。

    ……来吧,抛弃无用的躯壳,到天堂里来……

    ……来吧,我将赐予你永生的幸福……

    乐声仍是乐声,我却似听到热情邀请,那,可是神的声音?

    沉重的束缚松开,身体变得轻盈。我站起身,朝乐声的源头走去。

    黑暗中出现一团绿光,幽幽浮动,随着我的接近,飘渺的乐声渐渐清晰,充满欢欣愉悦。

    我停在绿光前,伸出手,绿光跳跃不定,像一团绿色的火,燃烧的同时散发浓郁的花香。

    ……来吧,到天堂里来……

    ……来吧,到永生的幸福中来……

    永生?

    哎,我宁愿要钱。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抱歉。”我微微一笑:“我对永生没兴趣。”

    话音刚落,一声尖厉的惨叫响起,像是一个人的胸膛被生生撕裂,像是野旷天低处,一道闪电划破天际。

    身体倏的飘后,再次感觉沉重的压力,耳膜震痛,睁开眼,黑暗像一块不透光的玻璃,一片片碎裂驳落。

    眼前仍是凄伤万年的古战场,一朵雪花落在我唇上,化成水,沁入口中。

    半空中,黑色的凤凰惨叫着,无数的夜莺被叫声震落,铺天盖地的灰色鸟羽,小小的嘴半张,似要唱完最后一首安魂。

    两股血泉从绿眸喷涌而出,凤凰厉叫:“愚蠢的人类,竟敢破我的法术!受死吧!”黑翅扇动,狂风中,庞大的凤凰疾扑而下!

    我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凤凰愤怒的绿眸越来越近,鲜红的血从翡翠般的眼喷出,溅到我脸上。

    冰冷的雪,滚烫的血。

    我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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