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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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歌第42部分阅读
    一章 重逢

    更新时间:2010-10-13 9:54:26 本章字数:3418

    碧辞连忙跪下,王纱凉和冷织袭自是都不方便,便略欠了欠身体。三人齐道:“恭迎皇上。”

    靳楼和修进来,碧辞便退下。其余宫女也早在先前就退下。

    “哟,你们聊得很开心嘛。”修大大咧咧进来就说了句,看向冷织袭的脸满是温柔,掠过王纱凉的眼仍有戒备。

    修上前扶住了冷织袭,道:“本是先回府了,不料听侍女说你自己就来了。小心些啊。”

    冷织袭点头,微笑。不过纵然那么久了,他每每在附近,心里的涟漪还是会荡。她尽量地靠着修,不敢露出丝毫异样。修毕竟对自己太好,此情,她此生都不能负。

    王纱凉亦上前,让靳楼躬下身子,她想垫脚帮他取下披风,哪知肚子的孩子又狠狠踹了她一脚,她别扭地捂住肚子,靳楼一笑便自己取了披风,“不要做这些。从来也没想过要你做这些。”

    王纱凉只问:“怎么又想起聚聚了。”

    “很久没聚聚了,前段时间很忙,今天才闲下来了。对了……凌经岚,我也请了来。”

    “嗯。”王纱凉睫毛忽颤。仍是悲痛欲绝。

    靳楼的笑容落了些,又道:“我前些人派了人去查,已经查到琅祈的下落,待会儿给他说了,他们也还来得及见上一面。”

    王纱凉略怔了一下,略带忧伤地看向他:“你倒是……比我想得周到。谢谢——”

    靳楼摇头,“什么时候说话收起这份腔调来,我也就高兴了。”

    晚宴的时候,王纱凉便对凌经岚说了此事,靳楼也把琅祈居住的地方告诉了凌经岚。

    凌经岚也举樽道:“多谢。”

    “大哥快去看他吧。你们两个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兄弟,也很久没见了吧。”王纱凉笑着道。

    “是啊,之前也是一直牵挂着他。”凌经岚喜不自胜。

    “即刻出发吧。”王纱凉道,“大哥不用担心凉儿的,你呀赶在孩子出生前回来就好了。”

    “这是自然。也不知琅祈愿不愿意,若愿意,倒想他再来京城看看。”

    靳楼挑眉,“关后之徒,个个武艺不凡,若他愿意来,帝都自是欢迎。”

    凌经岚摇头:“他的心性,怕是不愿涉足宦海的。我也担心他,苏溪眉的死对他的打击毕竟太大。”

    王纱凉想到什么,有道:“对了大哥,你对失踪的事儿没记忆了,当日在残晔的时候琅祈留了书信,没说明白,但似乎知道你怎么失踪似的,你问下他。虽然……雕莫山庄已没有了,但还是弄明白好。”

    语毕,靳楼的目光倏地打过来。——她难道还在怀疑不成?

    “你若想知道,我便问吧。不过,也不用在意那么多了。雕莫山庄的目的到底为何,也过去了。”

    “我只怕他们有别的目的。当日在京城郊外袭击我的那个人,在雕莫山庄好像有一些地位。可是……这次并未见相关的事,也难知他的真实目的。我怕他们有什么目的。”说着,她还是看去了靳楼。她似乎在说,是他又误会她了。

    这一来二去,修和冷织袭亦看出了端倪,修轻咳了一声,举起酒杯便道:“看样子,凌兄是要即刻出发了,凌兄,一路顺风!”

    “多谢。”凌经岚举樽把酒一饮而尽。

    “一路顺风,安然归来。”靳楼亦举樽道。

    夜深了,偌大的宫殿又只剩靳楼和王纱凉二人。

    他独坐在殿前,侧脸如墨勾勒,孤独而寂寞。

    她挺着腰走了几步,想了一下,呻吟出声,抬眼瞧他终于回过头来。他起身走过来问:“怎么了?”

    “没事,小孩动了一下。”王纱凉答,“瞧见了吧,是你不信我。我知道,我亦是有错……之前,背叛过你很多次,你不信我也是正常的,可是,你这样,的确是会叫人难过。”

    “月儿……”他轻轻凝眉。

    “直到这个孩子安然出世之前,我们……能不能好一些?”

    “这句话,也是我一直想说的。”靳楼抱住她,“不是不信你,我还真是怕你——”

    王纱凉闭上眼睛,“这段时间,我会好好待你。像一个妻子对待丈夫那样……我也一直在做。

    他的手指抚上她的眼睛,触到了如墨的睫毛,光滑如丝。

    “对不起。”他揽着她到。亲吻了她向上扬起的睫毛,“你……可还记得我曾说的话?”

    “哪一句?”她问。

    “我说,即使真的不爱了,也不要后悔。不要后悔……月儿,不要后悔爱上……”他的语气亦是小心。

    王纱凉的手心骤然收紧。“那么你呢……会后悔么?若不爱上,这世上便没有人能牵绊你……”

    “我怎会?而且——”靳楼苦笑,“话是那么说,我却也,不愿你不爱——”

    王纱凉看着他眼里的深潭,轻轻靠上他的肩,“楼……你信不信,我们前世,就绑在了一起。我梦见了……我梦见了前世的你我。你叫做辰……我叫做沉幻。我们……很快乐……”

    “月儿……”

    “楼,我爱你。不悔。”说出这句话时,她整个人也仿若松了一口气,瘫软无力。仿佛用了很大的气力。

    “我等这句话,太久了……”他呢喃,想要紧拥她,亦怕她身子的不便。末了,指吻着她的发际,贪念她的发香。

    次日,凌经岚便离开了。执剑上马,意气风发。

    王纱凉又想哭。

    他回来的时候,孩子就要出世。而他,就要远离。

    她拼命地想着,和师弟团聚,是他所想的,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亦是他的心中渴望?

    大哥无欲无求的……好像还真没有什么了吧。

    她惨淡的笑飘扬在风里。

    为他伤悲,亦为自己伤悲。因为不舍得。

    从不曾想过,她会亲眼看着亲人如他的生命一点一点逝去。

    -----

    越往南走,气候亦越来越暖了。

    天目山脚边,一些树都有了发芽的迹象。

    凌经岚便按着靳楼所描述的路线上山。

    找到琅祈时,风和日丽,天朗气清。

    平坦的山谷,茅草屋一座。

    他勒住马缰,远远看见了琅祈在院里砍着柴火。

    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琅祈回过头望了来,眉目间是狂喜的色彩。他蓦地起身,扔了斧头直接几个箭步走过来。

    凌经岚亦飞身下马,待琅祈走过来,狠狠拍了他的肩。

    “师兄!”他的声音里满是激动,“我差点以为……”

    “我没事。说来话长。当日的情形……到底如何?”

    “看你风尘仆仆的,先进屋坐会儿,喝点茶吧。去年我自己种的。”琅祈一笑,便引着凌经岚向屋中走去。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边走,凌经岚边这样问道。

    “师兄不见着了吗?我自是过得不错。”

    “之前听凉儿说了,苏姑娘她……”

    琅祈去柜子里拿出了茶叶,又着手烧起了水,便道:“她是在这山上长大的。我把她葬在这里,也能感到……她就和我在一起。”

    “琅祈——”

    琅祈摇头,“倒是师兄你。当日我回城四处寻你,却找到雕莫山庄的蛛丝马迹。你还记得曾经师父和雕莫山庄庄主的争斗么?”

    “那庄主的儿子被他们庄里自己的毒所害,而这世上,只有师父的钰梅指能够救他?”

    “不错。师父的这一功夫几乎能解尽天下毒药,只不过对自身的危害亦极大。况且雕莫山庄是邪派,师父自是不允,他们就攻了过来。师父门下人打得庄主重伤,两派的梁子就结下了。我当时便以为你被雕莫山庄的人所挟持了,想着中原的江湖百晓生知道雕莫山庄的位置,便急忙寻了过来,却还是苦无结果。如今看到师兄你安然,倒真是放心了。”

    “想来,都快三年了,倒真是辛苦你了。”凌经岚道,神色几分凝重。

    琅祈摇头。

    凌经岚又道:“我也的确被雕莫山庄劫去了,只是遭了他们的邪术,半点也不记得发生了何事。后来,我便和靳楼、弄轩他们去了雕莫山庄。”

    “雕莫山庄朝夕间被灭时传遍武林,想不到竟是你们所做。”琅祈笑道,又轻皱了眉头,“弄轩?若云公主嫁与北陵王的事当时也被传为佳话,不过若云公主就是华月公主一事更引起了轩然大波。而靳楼……那么容易就占了这片江山,还真是……要知道,这里离帝都算远,连战争都几乎没发生。王朝啊,倒还真像是不攻自破。”

    “当日他骨子里的邪气,我们也见到过了不是……”

    “现在王纱凉又成了他的皇后,师兄你……”

    “看见他对她也是好的,而凉儿,也是真心喜欢他。只是……也的确怕靳楼骨子里的邪气太深,说不定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发作,害了凉儿。凉儿的性子,你本也多少了解。不说我了……还有你,你真打算……一直待在这里了么?”

    琅祈一笑,“这些年我过得极平静,也开心,想通了许多事……”

    “可是你一个人……”

    “师兄不是也决定就这样伴着你的公主么?”琅祈笑着揶揄道,神色复又严肃,“师兄,过去了这么多年,你我再也不是当日山上甚也不知的孩童。也许就是这样,每个人一生,总是有某种东西要守护。哪怕倾尽一生。”

    “你说的对,自己开心便好了。”

    伴着明灭的烛火,经久未见两兄弟相谈了许久。

    直至东方露出了鱼肚白。

    天,已然明了。

    正文 第一三六章 花绽

    更新时间:2010-10-13 9:54:26 本章字数:3554

    树丛抽芽到新绿,迎面招来的春的气息。

    李夙铃像往常一样,抱着琴去了望清宫为王纱凉抚琴。

    刚走至门口,她便听到里面传来的琴音。

    ——多年练琴,她却从未想象人间有这样绝美的琴音。仿佛这院里的花草,都因这琴音而染了色彩的缤纷。

    她刚走到宫门口,看了一眼两旁站得端正的侍卫,停了步伐。碧辞恰守在门外的,给了她一个噤声的手势,极小声地说道:“皇上在给娘娘弹琴,切勿打扰。”

    李夙铃心里惊讶,未曾想到那琴音竟出自皇帝。那个威严万分,既高高在上,又有修罗之名的皇帝。

    而做为大崆明王朝的皇帝,他竟然为一个女子弹琴。

    早听说皇帝对这个女子的恩宠。但她实在想不通也猜不透,她是怎样得到如此的恩宠。不过,每一次看到她,连做为的女子的自己都不禁惊讶于那样的容貌,她心里也了然了几分。好像,果真是要她那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

    李夙铃站在门外站了很久,腿都酸疼了,方才听见琴音止了。

    碧辞向里面张望了一眼,又对她说道:“我说,要不你还是回去吧。皇上和皇后……不是你能打扰得起的。”

    “知道。刚才……听琴音听入神了……”李夙铃笑了一下。

    “是啊。”碧辞小声道,“我从来,也没有听过这样的琴音——”

    李夙铃瞧了一眼碧辞的样子,又问:“你……好像是服侍皇后许久了?”

    “是啊。”碧辞道,“皇后还是公主的时候我就服侍她了,现在还改不了口,老叫她公主呢。对了,你问这个作甚?”

    李夙铃微笑着摇摇头,“随便问问。难免,我对她也是很好奇地……”

    “自然。”碧辞又笑,“公主绝色人间,出生便就有‘福星’的称号,好多宫女们都像我打听来着。虽然,她在那些人面前很有威仪又很冷淡,大家都怕她,但她对我却是极好,从来都没有架子的。”

    “那还真是羡慕你了。这宫里的女子,高到妃嫔,下到浣衣房里的宫女,只要进了这宫门,都没有什么幸福可言的。”李夙铃道。

    碧辞略皱了眉:“你是不是觉得难过?皇上他……可是,你也要想开些,皇上他心里只有公主的。公主年纪很小的时候,他们就——”说到这里,碧辞自觉失言,便闭了嘴。

    李夙铃不动声色道:“我都知道,我本是民间再普通不过的女子,如今有了俸禄,也能锦衣玉食,便知足了。现下,我便回去了。告辞。”

    “恭送李良人。”碧辞欠了欠身,目送她离去,摇了摇头。

    端着托盘,碧辞在门口轻声道:“皇上、娘娘,碧辞把刚泡好的茶水送上来了。”

    “进来吧。”

    ——听见王纱凉这样的声音,碧辞便推门进了屋,看见了王纱凉抱琴的样子。而靳楼站在一旁,略躬了身,似在告诉她该如何弹的样子。

    见碧辞进来,王纱凉便问:“刚才怎么去了那么久?”

    “回公主,李良人来了。”碧辞答。

    “哦,是啊——”王纱凉道,“我还真忘了,这本是她来弹琴的时辰。那她现在走了么?”

    “是,碧辞……自作主张,怕她打扰到皇上和公主,便让她走了。”

    “无妨。”王纱凉道,看了一眼靳楼,又道,“只怕,她听到你弹琴了,以后都不敢再弹琴了。”

    靳楼带笑看着她,眉间都是宠溺,“叫你学琴,从来是不肯听的。”

    “以后你教孩子嘛。”王纱凉笑,“我是真的累得很。”

    靳楼摇头,“想不想去外面走走?”

    王纱凉想了一会儿,便道:“去月眉湾吧。”

    他的眼里升起一丝欣喜,便道:“那便是好。”

    语毕,他接过碧辞端上的茶饮下,便又对碧辞道:“让人备车。”

    “是。”碧辞道,又退出房门。

    站在湖前的时候,迎面的风吹来,王纱凉微微抬起了下巴,惬意无比。

    身旁的人一直搂着自己,扶着她,生怕她有了什么闪失。

    他一直在絮絮说着什么,无非是关于孩子的名字,她要注意什么……

    她都微笑着点头。

    算了算,离临盆,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

    而凌经岚昨日来了书信,过几天也便回了。

    她不知道他是否猜到面上快乐的她、心里是怎样的苦涩;她也未曾告诉他,她又开始梦到那些妖异鲜艳的花,那些,属于梦中幻世的花。

    只是不自觉,她挽在他手臂的手收紧了。

    “怎么?”他问,“知道你……还是担心他吧……”

    “嗯……”

    “月儿,若想哭,便哭吧,不要压抑。”

    “嗯。”她闭上眼。的确舍不得说出,所有的、心里的担心。

    “我知道……我没有办法做什么……我——”她皱眉。那些梦魇之花,若真会害自己,她不知道,他又该怎么办。她想起自己问过他的那句话——“楼,寂寞吗?若有一天我也不在了,会寂寞吧。”

    风渐渐大了的时候,靳楼便带王纱凉回了望清宫。

    当时的她也以为,这个孩子会是礼物,是救赎。

    是啊,自己嫁给他,也一年了。

    她想。几乎还不敢相信,就这样与他并肩坐在一起了。

    第二天,凌经岚便回来了。

    顾不得身子不便,她还是去了西宫门迎接他。

    凌经岚见到她,面上是极度的喜悦,见到她的样子,忙下了马:“凉儿,你这样……怎么还来这里吹风?”

    “大哥也去了好久,想大哥了。”王纱凉一笑,“琅祈他……还是不来么?”

    凌经岚摇摇头,又道:“不过,看到他过得好,也是放心的。既然知道他在哪里,以后联络也方便,想见也是能见到的。他还说,什么时候,请你去江南逛逛呢。”

    王纱凉心里一痛,强笑道:“是啊……将来,大哥要带凉儿去,凉儿把孩子也带去……”

    他牵着马向前,“快进去吧。”想伸手扶她,又想着在这宫内终是不便,便道:“没有人扶你么……自己一个人怎么行?”

    王纱凉道:“我自己过来的。楼忙去了。”

    凌经岚笑着道:“看你,他要知道,又该说你任性了。”

    “他就是管我越来越严了。当初父皇都不曾这样管过我。”王纱凉撅嘴道,“我没事儿,好歹也练了几天武,走吧,让御膳司备了晚宴,好好为大哥接接风。”

    “走吧,你走慢些。你啊,连宫女都不叫一个。”

    “碧辞前几天忙坏了,就没叫他了。好了,大哥,该不是你也要来说凉儿了。”王纱凉道,便转过身慢慢向前走着。

    牡丹花又开,香飘满院。

    ——一个月后,冷织袭便临盆了。是个麟儿,修自是喜不自胜。

    靳楼赐了大量财物,也和王纱凉、凌经岚都去了修府上参宴。

    听着小男婴响亮的哭泣声,他们都想起了当初冷织袭举世无双的嗓音。王纱凉心里有些难受,也只有笑道:“他一定继承了织袭的嗓子。”

    修乐得合不拢嘴,又道:“这孩子鼻子像我,嘴巴像织袭。”

    接下来,洗三,行“天地四方”之礼……

    风俗一样一样地做着。

    而这一个月来,王纱凉几乎都待在凌经岚身边。

    他练剑,她就远远地站着看。

    靳楼心里有不情愿,也只有由她去。毕竟那个人,再活不了多久。

    至于自己,则更加频繁地梦见那些花,那些绮丽的梦境。

    只是不同于以往,梦到过美好的画面,但更多是伤痕。梦里,她哭,锦芙哭,辰的脸色亦是凄厉。而此番,梦到的多是祥和,也没有出过以往那些诡异的事情。比如,从星楼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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