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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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歌第43部分阅读
    ?”

    “自然。”

    “说实话……你爱她不错,可就是爱得太极端了。也许有朝一日,她看通透了,你却始终不明白。”

    靳楼摇头,“她属于我的。哪怕违背天意……没有天意不是?她现在跟我在一起了,还有了孩子。”

    “那么,若王箫连攻了来呢?”

    “我答应过,不会杀他。”

    “但他那种人……”凌经岚又握紧了剑,“有时候,你该学会站在她的立场为她思考。你也许不明白,你爱她,说不定放手才对她最好。”

    “放手?”他挑眉。

    凌经岚叹口气,“从前她还可以跑到我面前哭,今后,你为她多想些便是。”

    靳楼侧眼,这才深深看了凌经岚一眼:“我答应你,不会再让她哭。”

    凌经岚苦笑:“你记得便好。”

    说完,他便握剑进到房内。

    王纱凉见到他便问:“大哥……”

    “好好养着,你啊,这个时候还想得那么多。”凌经岚一笑,坐到了床前。

    “你那么久才过来……是不是和他说了甚?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大哥不许骗我。”她瞪圆了眼睛道。

    “哪有什么事儿啊,就是问了几句。倒是你,吃东西了么?”

    “好像……我的食材和烹饪方法都很麻烦,所以厨子费了些功夫,许是待会儿就送了来吧。大哥,你故意转了话题吧?”

    “我只是……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日子。如此而已了……”——他也决定撒一次谎了。

    “大哥……”她眼中一片澄澈湖,就要滴落了晶莹。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只是……不能做到对你的承诺了。”不能否认,她的泪,还是那么让人动容。笑话呢,刚才还对靳楼说不要再让她哭,如今,让她哭了那么次的人,却又是自己了。

    王纱凉拼命摇头,“当日……那个女子对我说了……都是因为我。她说,大哥是因为我……才一定要离开雕莫山庄,才会中了毒……”

    “她故意这样讲想乱你心智。我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在那种地方待一辈子?”

    “可是——”王纱凉再忍不住泪眼婆娑,“大哥……凉儿……那么对你不起。”

    须臾后,两人似都不该说什么。

    生人做死别。——这可是人世间最大的悲凉之一?

    她胳膊勾上他的脖颈,抱着他哭泣,“大哥……凉儿不敢说来生……凉儿不配在来生再遇见你这般好的男子。凉儿此生负了你,再偿还不了……”

    “凉儿,你从来不欠我什么。别说……我什么也没能帮到你,就算做了什么……你也不需要。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是啊,心甘情愿。唯此而已。

    这个温润如许,当日还会偶尔跟自己争执却傻得有趣,永远会执剑、听见琴响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子,真要这般远去了……

    “死,真的没什么。你怀念我时,我便在这里。你弹琴时,我还会回来。你就想着我的样子。”

    “我看不透……就是看不透。打从娘死的时候开始……我就不愿接受。一个人……怎么能就这么离开了……”

    “凉儿,记得开心。不要怕,现在你也是当娘的人了,你要学会照顾她。你既然说没娘的孩子辛苦,你忍心自己出事抛下她?”

    王纱凉张嘴,却已然泣不成声。

    “哭好,就吃点东西吧。要知道……现在他也很担心你,很尴尬……他自是会吃我的醋,却又想着你……他能做到这份上,已是不易。”

    王纱凉挤出几分笑:“大哥……什么时候也知道什么吃醋不吃醋了……”

    “我也不是永远的大老粗吧。”凌经岚无辜地应了句。

    她笑着回应。心里,却似针一针针扎着,不停地淌着血。

    接下来,在行宫休息的数日,靳楼才带王纱凉回宫。

    “我是迫不及待……想要见见她了……”王纱凉道,在马车里立坐立不安的样子,“很是可惜啊……她出生时,你我竟然都没有抱过她。”

    “母子平安,已是万幸。”靳楼道,不过心里到底还是惋惜。

    “楼……”王纱凉又转过头看他,轻皱的眉头,如雾又如深潭般的眼眸,挺拔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唇,看着看着,复又低下了头,“那么久以来……我所用之膳,都是特殊食材做的……有的根本就是药,你陪我吃了那么久,我——”

    他微恼,“早说过,什么时候你收起这腔调来,我才高兴。怎么又想起说这些了?”

    王纱凉摇摇头,“先回宫吧。”

    “话说回来,女儿的名你想过没?我这里有几个——”

    “不如……就叫‘念’。”她抬眼,颇为小心地看了他一眼。

    “靳念么?”他微微缩了瞳孔,认着地看着她,良久后还是点了头,“也好。字什么的……待她及笄时再说吧。”

    “及笄……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吧……”

    “我们,就一起等着啊。还真是说准了呢,织袭生一男,你生一女,我们这亲,可就定下了。”靳楼颇有些落寞地笑着搂住她。

    “好——”她低头回答。

    车轮辘辘,向偌大奢华的皇宫驶去。

    而宫内,韩茹看着特制木床里的女婴,暗暗皱了眉。——这个女婴儿,该就是以后的天之骄女了,必定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

    再回头,她看见李夙铃走了进来。

    李夙铃看着她的表情,慢慢跪下来道:“韩姑娘若有什么做不出手的事,尽管差遣夙铃。”

    韩茹讪笑:“怎么?你以为我要杀这女婴?”

    “皇后差点死去的事,不也……”

    韩茹轻眯了眼,“你倒也聪明。怎样,我做得不留痕迹吧?只是一些幻药,加上一些相似的毒。不过……这孩子么……”

    她回头又看向了那个孩子,“他走时让我照顾好孩子,我便不能再让她现在出事。”

    女婴儿仿佛能听懂似的,突然醒过来就哭了,韩茹抱起她哄着,“宝宝乖……是不是又尿了?”

    她不能忘记,他离开时叮嘱自己的表情。——楼。请允许我私下这么称呼你。我可不可以,把它看做是一种信任?

    正文 第一三九章 昨日锦衣

    更新时间:2010-10-13 9:54:26 本章字数:3880

    人的力量的确渺小,而又苍白无力。

    有些人,我们用尽了力气也留不住。比如苏溪眉,比如韩洛真,比如王禹风,比如雅昭,比如弄轩,比如,此刻的凌经岚。

    左手手心,一颗黑点,不仔细看就如墨迹。落崖砂毒发的迹象。

    右手手心,五彩斑斓的样子,烟雨石的作用。

    他在床上,她在床边。

    真真切切地感受着,他反握住自己的手,慢慢没了力气。

    她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最后只是伏在了他的胸口,想象着,他的温度还残留于此。

    靳楼以王爷的身份将他厚葬了。

    尽管,他们都知道,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下葬时,她亦没有流泪。

    她说:“大哥,凉儿记得你的话。凉儿就当,你一直都在凉儿身边。凉儿也不哭……不要你走得不安稳。这里离皇宫很近,我便能常常都来看你。”

    而死的那一刻,毒发,凌经岚的记忆也慢慢恢复。——当日被设计去了雕莫山庄,也的确只是雕莫山庄与关后的仇而已,毒性拷打的最初,只是想让他写出关后一派几门武功的内功心法而已。

    他用最后一丝力气告诉她,亦是想让他们之间,尽可能少一些隔阂了。

    再过几日,是女儿的满月宴。

    丧事过了,紧接着的喜事。

    普天同庆,昭晔帝靳楼,大赦天下。

    帝赐天女曰“玉德公主”。

    王纱凉尽量让自己笑得开心。她亲自为女儿洗浴,小心翼翼地怕伤了她。她小小的手却已经会舞了,弄了她满身的水花。

    抱着孩子在内室的时候,靳楼亦笑着嘱咐她:“快把湿衣裳换了,你看,这月子还没做完,还得注意着。”

    “好了,每天都听你嘀咕着这些。”王纱凉轻轻笑,不过还是把靳念交给了嬷嬷们,让他们帮她擦身体穿衣服。自己到底还是做不好。

    穿好衣服后,王纱凉抱过靳念,让宫女们都退了下去。靳念又开始哭,她便笑:“念念又饿了吧?母后喂你啊。”

    说着,她便解开衣襟,边哄边喂。全新的感受,带给她心理上从未有过的欢愉。

    “一会儿再休息下吧,宫女的孩子,都是有专门奶娘照料着,你太辛苦。”

    “我没事,你要不要抱抱她?”

    “自然。”靳楼走过,看着靳念闭着眼满足地享受食物的样子,又摸了下她的头道:“念儿,你看母后这么辛苦,以后长大了要好好回报她。”

    “用不着,她开开心心就好。你啊,现在就给她那么大压力。”

    “她还都不懂呢。”靳楼摇头看着王纱凉,“看看你,老觉得你也是个孩子的样子,怎么也能当母亲呢。”

    王纱凉白他一眼,便又只看着靳念。

    待她喂完奶,靳楼抱着靳念,才像是再不愿松手。

    他捧着她,那么小心,仿若她是易碎的琉璃。

    他轻轻摇着她哄她入眠,见她睡得熟了,方才对王纱凉说道:“之前问了嬷嬷,不料还真有用。”

    “谁见过崆明皇帝靳楼哄小孩儿啊。”王纱凉整理好衣服,挑眉道,“楼,你这样,我以后都要吃念念的醋了。”

    “月儿,你这又是在想些什么了?”他带笑宠溺地看着王纱凉,“这可是什么道理?”

    王纱凉忙“嘘”了一声,轻声叱道:“她好容易才睡着,让嬷嬷把她带过去好好睡吧。”

    靳楼威胁似的看了她一眼,仿若知道她是故意,还是先把靳念带离了内室。

    王纱凉伸了伸胳膊,靠在了床柱上,须臾后,便见靳楼又走了一眼。

    看着她半闭着眼睛的样子,靳楼轻皱了眉道:“说你累了吧。”

    “恩……生孩子养孩子都好辛苦。巴不得她马上就长大了。”

    “你呀。”靳楼笑着走近,又紧紧搂住她。

    还是忍不住感慨。

    他是怎样,才等到今天这样的局面。

    而过去是波澜不惊的湖,谁也不敢去触碰。

    爱,或者恨,谁也不愿不敢去深究。

    她靠在他怀里,忍不住想——你现在,可是完全信任我了么?

    不去多想,是她这些日子自欺欺人过得平静的唯一方式。

    谁也不知,什么时候,她又觉醒,而这种平静,就此一去不返。

    忘情拥吻,唇齿纠缠时。他们,更是谁也不敢多想甚,只是贪恋着甜蜜。

    如果,一直沉沦下去……她惨淡地笑。——但自己的性格,不允许自己这样吧。

    即使,是现在,吻过后,他面露了几分焦虑看着她道:“关于凌经岚,有件事我还未告诉你。”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事,你说吧。”

    “关后是用钰梅指救的你。那是种能逼出中毒人体内几近所有毒的奇功。不过,三年只能使用一次。关后看出凌经岚亦中了毒,问了凌经岚。他让关后救了你。”语毕,他心里又满满是担心。活着的时候,他是她唯一相信的人。那么死后,他在她的心中的地位,是否再无人可取代。信心……自己不本该是最充足的么?——他亦不知为何,自己此刻的确就是害怕了。

    她颤抖着手指点了头,“我知道了……”

    “月儿——”

    她环抱住他,“你这样……何必?又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这样啊。是我……从来都是我对不起他。我会听他的话,好好活下去……”

    他心里的石头好像落地了。也似乎,的确又激起浪了。

    “楼……我们有念念了不是……”她如呓语般吐露出这句话。

    “是啊。”他抱着她,还是怕失去。

    就如,那日午夜梦醒,怀抱倏地就空了。

    他还没有开口问,她是如何做到,当日竟然没惊动他就离去了。

    夜半,有些闷热。蝈蝈在外面无休止地叫着,搁在他肩上的头动了动,眸子慢慢睁开。手亦不自觉微动。

    “它们太吵了?”靳楼亦醒了,轻轻抱着她问。

    “没有。没事。”她摇摇头。

    “最近……似乎都睡得不好?”

    “操心念念。”她的脸有些惨白,“你睡吧。明早还要上早朝不是。”

    他仰面向上,几不可闻地叹着气,“还是……不愿说出担心么?”

    “你道我担心在甚?”她皱眉问。

    “你不说,我怎知?”

    “我只是不想你操心罢。”王纱凉转过身子,背对着他。

    他侧过身子,看见她轻颤的双肩。

    “我不过,希望你把担忧说出来。我想你知道,你是我的,你若有苦,我便能分担。”

    王纱凉沉默,把锦被又往脸上拉了些。

    “月儿——”他皱眉。——她到底,不肯坦诚以待?

    他便直言:“若是你一直以来担心的都是王箫连,我告诉你,当日的承诺还算数。我不会杀他。我要的不过是你告诉我。”

    “你要的……你要的,有多少呢?我不属你,不属任何人……楼,你又怎能要求我完全属于你呢?况且,是你不能完全信我,才这样问不是?因为你不信任,所以你担心。”

    “月儿……”

    他还是叹气。

    “你要坦诚以待,我便给你说我心中所想……”王纱凉轻声道。

    “我刚才……亦没有在担心哥哥。只是,做噩梦了。”

    他凝眉,“怎样的梦?”

    她闭上眼道:“不过是……那些花。”

    “明日叫阿茹给你开些安眠的药如何?”

    “不要了,这段时间来,药都没断过。幸而念念还没事。”

    她不再开口。

    良久,他道:“月儿……”

    “嗯……”

    “又哭了么?”

    “没有。”

    他猛地从身后抱紧她了,把头埋在她如雪的颈间,手慢慢移到她脸上,分明感受到了微烫的湿润。

    “我该怎么做……”

    “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想哭就哭了。”她颤抖的手握住他的。

    “月儿,永远不要离开……我不管你适才说的那句话,你属我……直至我生命的终结。”

    她心里一跳,倏地睁眼,“楼怎么说这种话了?你舍得么……舍得月儿伤心么?”

    “怎么舍得?那么你,也要好好的。”

    “嗯。睡了……”

    只是,两人皆是无眠吧。

    她是又梦到锦芙了。

    锦芙告诉她,上次出来,在辰的怀里,就再不想离开。她要抓紧时间修炼,早日拥有人形,早日能出来陪着沉幻和辰,就像从前一样,之后,再也不离开。

    可是,看着越来越鲜艳的花,心里都是担忧和不安。

    ---

    次日。

    宫外,杨家大院。

    不错,只剩一个大院,一个闲职。

    杨迪坐在院中,形容枯槁。——自己现在还能活着,只是那个皇帝突然发了善心,或是,根本还没有闲暇管自己的事吧。

    设计一场,四处结仇,到头来自己却什么也没得到。

    杨洛端了饭菜到石桌上,道:“爹,太阳大了,进屋歇息吧。洛儿把饭菜给您送去。”

    “唉,洛儿,是爹错了吧……”

    “爹——”杨洛也暗皱了眉,“爹每天都这样说……洛儿心疼你。”

    “是我啊。”杨迪摇头,“本来……先皇就不喜欢你。我没有帮你,现在却让你成了他仇人的女儿。是为父没有过多为你考虑到。要不……你也许还能在先皇身边吧……”

    “爹,莫要这样说……现在的皇帝,是多么可怕的人,就算爹您不做,他也有千般法子吧……”

    “唉……罢,把饭菜搁这儿,你下去休息吧。”杨迪道。

    “是……”杨洛转身,之前的千金小姐脾气,不知天高地厚天真,都已慢慢磨尽了吧。

    她走到自己的庭院,却见树下多了一个人。

    她倏地驻足,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人,愣了片刻后不顾一切地向他奔去,最后却又有几分担心似的在马上撞上他时停了步伐。

    愿意一生守望的人啊,相思了那么久的人啊,就这样突兀而又惊喜地出现!

    “皇上——”她用颤抖的声音唤,眼角已然流下清泪。

    男子蓦地转过身,嘴角的笑与傲气,依稀似从前一样。

    只是,面容瘦削,更增了表情的凌厉。

    “还敢叫我皇上?呵——现在杨迪过得不如意吧?”他眯起眼睛道。

    “皇上,是父亲错了。他已经悔了……洛儿,洛儿是真心爱皇上,哪怕为皇上而死!皇上,千万莫要误会洛儿!”

    “那还能相信你一次?”他挑了眉。

    “是。”杨洛跪下,“请皇上,再信臣妾一次!”

    “好。若你做好交代你的事,我便绕过杨迪。不过,莫要让他知道了。”

    “是。谢皇上。”杨洛深深叩了首,脸上,露出了满满的笑容。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正文 第一四零章 相见一计

    更新时间:2010-10-13 9:54:26 本章字数:3369

    次日。

    杨洛跪在了宫门口。

    宫女侍卫们也多少听说了他们杨家的事,是以面上都是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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