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的上了楼。赵济勇老马识途,领着程志超跨过长长的走廊,走到自己的屋门口,掏出钥匙打开了门:“请吧。”
“大恩不言谢,等将来你结婚的时候,我给你封一个大大的红包。”程志超面不改色,抬脚进屋。
出乎他的意料,从外面看起来这栋楼破败不堪,但是屋里却相当的干净整洁,四张双层单人床分列屋子左右两侧,中间摆了长长的一趟书桌。书桌上的电脑和书籍纸张摆放得整整齐齐,空余的地方,则放了几个衣柜,满满登登的占满了整间屋子。最让程志超意外的是,这屋子并不像普通的男生宿舍那样杂乱不堪,相反倒是相当的整洁,地上连一片纸屑都找不到,不但比一般的男生宿舍强了百倍,就是和素以整洁著称的女生宿舍相比,也未遑多让。
程志超皱着眉在屋子里转了几转,想要找出赵济勇领着他误闯女生宿舍的证据,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一丁点女生宿舍特有的证据,看样子,这个整洁得出奇的宿舍,还真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男生宿舍。
赵济勇和他相交多年,对他了解得不能再了解,见他在屋里直转圈,愣了一下之后,随即明白他在干什么,嘿嘿一笑,得意洋洋的说道:“说到底,这还得感谢咱们的老爷子从小到大对咱们的特训,别的没养成,倒是养成洁癖的臭毛病了。看到屋子乱七八糟的,心里就特殊的不舒服,时间一长,屋里的那些哥们也都习惯了,自动自觉也跟着保持卫生。嘿嘿,不瞒你说,每次检查,流动红旗都是我们的,这流动红旗,算是在我们屋里安了家了。”
“不亏是将来要为人师表的人啊,整体素质就是高。“程志超啧啧称奇,“我们屋里那几位活爹就没有你的素质,我扳了他们大半年,还是那个熊样。后来干脆也不费这个力气了,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弄好就完事。”
“别跟我提这个,一想到将来要吃一辈子粉笔灰,我心里就郁闷。”赵济勇拉长了脸,随口问道:“你喝点什么?啤酒还是饮料?”
“你这里东西倒还挺全的,又有啤酒,又有饮料。随便,你看着来吧。”程志超一边抱着膀子不住的打量着这个屋子,一边漫不经心的随口说道。
赵济勇打开自己的柜子,取出几罐啤酒摆在了桌上:“别看啦,放心吧,有你住的地方。我们这个屋本来住了八个人,现在学校已经开始放假了,滨海本地的几个哥们都回家了,现在就剩下三四个 人没走。”
动作相当熟练的打开了一罐啤酒递了过来:“咱俩半年多没见了,看你一张臭脸就知道,今天肯定受了不少气,来,喝口酒,顺顺气。”
“我受什么气?”程志超啼笑皆非,接过啤酒,喝了一大口,凉丝丝的啤酒顺着喉咙流到肚子里,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心里反了上来,整个人顿时清爽了不少。“别说,这酒还真不错。看来你的日子过得挺自在的。”
赵济勇嘿嘿笑道:“没你命好,差了几分,被发配到这个鬼地方,再不好好善待一下自己,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得就挂了。”
“我命还好?毕业之后,还得自谋出路,哪像你,毕业之后,各大学校抢着要你们这些科班毕业的,起码工作问题就不发愁。”
“再抢着要,也是一个臭老九。”赵济勇将他的话直接过滤,“其实你老丈人的提议真不错,毕业之后,你过去帮他的忙,他那么大的势力,我就不信一点正经的生意也没有?大不了你过去帮他打理一下那些正经的生意呗。将来结婚之后,过几年,要是翁婿不合的话,你再领着你媳妇回省城。到时候,你老丈人就算是想拦着你们,他又有什么办法?难道还能把自己的亲姑爷给干掉?别的不说,先把工作和家庭问题解决了。”
“你说得倒是轻松,哪有那么简单的事?你见过几个在妓院里不接客的?真要是帮他打理生意了,想不趟他的混水,那可能么?这是其一。其二你也说了,我老爸是兵,她老爸是匪,自古以来,兵匪就不相容。就算是她老爸那边心疼我和她,勉强同意不让我趟他的混水,我老爸知道她老爸的生意之后,不当场掀桌子都是一件怪事。”
“我还知道自古官匪一家呢,什么你老爸她老爸,说得跟绕口令似的。你早干什么来着?既然怕老子,那早就应该和她断了,既然不想断,那就别瞻前顾后的。你以前办事挺干脆的,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的?瞧不起你。”
“不瞒你说,现在连我自己都有点瞧不起自己了,总之让我放手,我是舍不得。”
“那你就别怕你老爸那边,只要你自己行的正,你老爸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父子爷们哪有隔夜仇?将来时间一长,你老爸看到你没有走上歪路,心里的怨气自然就消了。到时候你会来点事,好好溜溜你们家老爷子,再让老江从旁边给你说些好话,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程志超苦苦一笑:“你倒是真想得开,但愿意如你所说吧。”
抬起头,在屋里扫视了一圈,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你不是说才回家几个人吗?按理说还应该剩下几个啊?那几位呢?”
“今天我们学校发生了这么大事,可谓是千载难逢,百年不遇,那几位还能错过?看热闹去了。今天要不是你来了,我也不会拉着你回来了,多他妈的过瘾。”赵济勇想到过瘾之处,一仰脖子,将手里的啤酒一饮而尽,顺手又打开一罐。
“是挺过瘾的,想不到你们这些为人师表的知识份子发起疯来,还真就挺震撼的。”
“那是必须的。”赵济勇更是得意,“你可别忘了,不管什么时候搞运动,我们这些知识份子都有一股狂热的冲动,都是排头兵。”
“书生造反,三年不成,说你胖你就喘。”程志超哼了一声,一点不留情面的打击他,“明天回家,车票买好了没有?”
“早就买好了,不过没想到你会杀过来,出了点意外,看来明天你的车票得想办法自己解决了。”
“那都不是事,只要你说出来坐的哪趟车,不出十分钟,我就能把你坐的那趟车的车票弄到手。”程志超说到这里,突然想起刚下车的时候和肖杨之间结下的梁子,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今天被方越元堵在屋里,方晓晨在自己老爹面前不敢太造次,但是过后肯定得找场子。这事很明显与肖杨脱不了干系,看来这位老兄未来一段时间内要有苦头吃了。
赵济勇和他再熟悉,也不是他肚里的蛔虫,不可能完全洞悉他心中所想,也就没怎么把他脸上的表情放在心上,只当他是在自己面前显摆,口中啧啧几声:“我差点忘了,站前那一片是你老丈人的地盘。嘿嘿,有个有本事的老丈人就是牛b,连买车票都比我们省事,想当初老子为了买这一张票,足足排了一个来小时的队,你倒好,用不上十分钟,就有人乖乖的把车票给你送到手上。喂,兄弟,你老婆还有没有姐姐或者妹妹什么的?有机会介绍我认识认识好不好?”
程志超瞪了他一眼:“姐姐没有,妹妹也没有,有个老妈,你要不要?”
赵济勇连连摇头:“那还是算了吧,我对老女人没兴趣。再说了,就算有兴趣的话,也不敢把主意打到你丈母娘的身上,万一你把你老丈人惹毛了,我在滨海也不用混了,恐怕你也罩不住。”
“你就贫吧。”被他一通插科打诨,程志超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暂时先把闹心事放在了一把,举起了手中的啤酒:“自从上大学之后,咱们两个除了寒暑假之后,就难得见一面,今天不唠那些没用的,喝酒。”
赵济勇哈哈大笑:“这话我爱听。难得见一面,说那些扫兴的事干什么?来,干。”也举起手中的啤酒,和程志超对撞了一下杯,一仰脖子,又是一阵咕噜咕噜,酒量着实不错。
他酒量不错,程志超比他也差不了多少,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之内,两个人你来我往,酒到杯干,桌上已经摆了十几个啤酒罐子。看看脸泛潮红,直打酒嗝的程志超,又看看桌上摆的十几个啤酒罐子,赵济勇心里突然肉疼起来,这可是自己两三天的伙食费啊,就这么被自己的这位发小给干掉了。心疼之余,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拦住了还要往肚里灌啤酒的程志超。看来不把他扶到床上睡下,自己的伙食费不知道还得损失多少。
程志超已经有了七八分的酒意,挣扎了两下,刚想说话,忽听得外面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砰”的一声,宿舍门被人踹开,几个人大呼小叫的从外面扶着一个人冲了进来。扶人的倒是没有事,被扶的那位老兄双手抱头,不住的呻吟,一缕鲜血从指缝中不住的涌出,整个前襟已经全被鲜血染红。
赵济勇吓了一跳,松开了程志超,迎了上去:“我日,怎么搞的?出事了?”
其中一人大声道:“妈的,别提了,老七,快点,把你的药捐出来,再不止血,小六子就要挂了。”
正文 第二十三章 乐极生悲
程志超本来洒意上涌,有些头重脚轻,两只眼皮直打架,刚想就手让赵济勇扶到床上去睡觉,暂时忘记那些闹心事,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顿时醒了七分。。只见赵济勇大声应了一声,手忙脚乱的打开柜子,一头扎了进去,接着,衣服、裤子甚至袜子不住的从柜子里面飞了出来。这边众人已经七手八脚的将受伤流血的那位仁兄扶到椅子上坐了下来,不住的催促赵济勇快点干活,谁也没有注意到屋里多了程志超这个陌生人。
赵济勇一边答应着,一边继续从柜子里面甩衣物,甩出十几件之后,终于欢呼一声:“找到了。”满头大汗的将脑袋从柜子里面钻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药箱,快步走到那人面前,嘴里大呼小叫:“让开,让开。”
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人的伤口,摇了摇头,口中啧啧几声:“我日,那帮人够狠的了,老大,小六子伤的挺重,我只能简单的处理一下,一会还得送医院。”
那个被称为“老大”的人一脸惶色:“这么严重?明天可就放假了,他要是在医院里呆上两天的话,万一回不了家,这不是要了亲命了?”
“反正我是没办法,毕竟这活还得由专业人士来干,我是半路出家,摔个跟头,擦破皮了还能处理,这么重的伤,我可处理不了。”赵济勇说着,从药箱里取出双氧水,用一块卫生棉蘸着,仔细擦拭着那个小六子的伤口。
程志超抬眼望去,那小六子的个头比他和赵济勇还要高出半个头,身高足有一米八五以上,长得白白净净的,由于失血过多的缘故,脸色看起来略显苍白,双眼微闭,似乎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状态。双氧水虽然不像酒精那样蜇人,但是赵济勇这个蒙古大夫只是照着印象中大夫处理伤口的样子在那里依样画葫芦,一点技巧性也没有,按理说病人就算不大叫出声,也会感到相当的不得劲。可是在这厮一顿捅古之下,那小六子居然像个死人一样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赵济勇用双氧水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取出一卷纱布将小六子的头包了起来,翻了翻小六子的眼皮,一脸的忧色:“不行了,赶紧送医院吧,晚了的话,恐怕要出事。你们怎么搞的?看个热闹咋还挂彩了?”
那“老大”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脸涨得通红,大声骂道:“妈的,还不是学校保卫科那帮王八蛋,刚开始的时候,一个露面的也没有,等他们把墙推倒了之后,呼拉一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几十人,一个个手里都拎着家伙事,硬说我们闹事,要把带头闹事的抓到保卫科去。小六子这人你也不是不知道,天生好抱打不平,上去和他们说理,人家也没和他客气,直接就是一棍子砸过来,小六子就成这样了。要不是我们冲上去把他抢回来,现在恐怕已经被捉到保卫科去了。”
程志超皱起了眉头,奇道:“小小的保卫科就敢伸手打人?你们学校还有没有王法了?”
众人这才发现屋里多了一个一身酒气的陌生人,再看看桌上的啤酒罐,那老大疑惑的将目光投向了赵济勇。
赵济勇轻咳两声,将程志超拉了过来,给双方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原来程志超以为这些人都是赵济勇在学校里交的狐朋狗友,臭味相投之余,觉得若不拜个把兄弟,对不起哥们之间的交情,所以才以老大老二什么互称,却不料居然都是他的室友,按照年龄、生日的大小排的序。那老大叫刘纪洋,比屋里的室友普遍大了一岁,当之无愧的当了老大。小六子叫韩永林,仅仅比赵济勇大了九天。
这两位和赵济勇一样,都不是本地人,其余那五位仁兄都是滨海本地人,放假伊始就撒丫子跑回家去了,错过了这一场好戏,也躲过了这场无妄之灾。另外几人,都是外寝平素交好的,帮忙一起将韩永林送了回来。
刘纪洋一听程志超是赵济勇的发小,不禁肃然起敬。肃然起敬的原因倒并非他和赵济勇是发小,而是赵济勇闲着没事在和室友吹牛皮的时候不止一次提到过此人,据说是各方面的素质,就是放到野战部队也是拔尖的,学习方面两个人更不在一个档次,这一点从考上的学校就可以看得出来。天长日久之下,程志超这个人在这个宿舍里也有了一些小名气。只是赵济勇吹牛的时候还不知道程志超把方越元的女儿泡到手了,要不然更得浓墨重彩的大吹特吹一番。
眼见传说中的人物就在眼前,刘纪洋情不自禁的多打量了几眼,只觉得此人除了脸蛋长得比赵济勇俊了一些之外,各方面并不觉得十分突出,再加上一身酒气,看起来略显颓废,不由得对他的印象打了一个折扣。礼貌性的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丝微笑。
程志超也微笑点头,走到韩永林面前,也学着赵济勇的样子翻了翻他的眼皮,脸色凝重起来:“估计你们这位老六以前从来没受过重击,抗击打能力不行。现在冷不丁的挨了这一下子,有点承受不住,有点脑震荡的迹象。再不送医院,可就真晕过去了。”
赵济勇和刘纪洋一齐“啊”了一声,这才醒悟过来椅子上还坐着一位病号,刚才忙着替双方介绍,差点把这茬忘了,刘纪洋忙和另外一个同学将韩永林扶了起来,向赵济勇问道:“老七,小六子的头让你包的像个粽子似的,现在把他送医院,路上应该不会得破伤风什么的了吧?”
赵济勇看了一眼自己在刘纪洋头上弄出来的大作,老脸一红,不好意思的说:“难看是难看了一些,不过包的够结实,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再说,这么重的伤,到了医院肯定得打破伤风血清,没事,走吧。”
刘纪洋点点头,心想也是这个道理,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兄弟在这里,你就别去了,留在家里陪你兄弟吧。我们几个人就够了。”
赵济勇迟疑了一下:“这不太好吧?毕竟咱们都是一个窝里的战友,小六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我留在家里驻队,好像有点那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小六子又不是外人,行了,就这么定了。”刘纪洋大大咧咧的挥了挥手,低下头,柔声唤了韩永林两声。韩永林此时神智并未全失,虽然一直闭着眼,但是屋内的情形心里都有数,哼了两声,用微弱的声音说:“没事,老七,你留在家里陪你哥们。”
赵济勇还是一脸的迟疑,将头转向了程志超,低声道:“要不……”
程志超嘿嘿一笑,打断了他的话:“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多个人也多分力。”
赵济勇大喜过望,不亏是多年的铁哥们,一个眼神过去,就知道自己是啥意思。他心里的确是想让程志超和他们一起送韩永林去医院,一方面是室友之间的感情,由不得他不去。另一方面则就阴暗得多了——屋里这几位老兄都是一丘之貉,没有几个花钱仔细的,临近放假,更是大肆挥霍,基本上都处于山穷水尽的边缘。但是现在的医院,进去就是一个无底洞,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就算程志超身上没有钱,可是要论起人脉来,他们这些在滨海上了一年学的也未必有程志超的路子广。万一钱不够的话,一个电话打过去,从他那有钱的老丈人那里或者是那个开着跑车的暴妞身上刮个万八千的应该没有问题。
最主要?br />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