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面色铁青,他老舅的,这卑鄙小人是明目张胆的要跟自己过不去吗?
想他沈如尘混迹京城多年,什么时候在夜探美人的“能力”上出过问题?他这一证实,自己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陡然,刚刚乔楚恪那拍桌狂笑的样子晃入脑海,少爷满胸腔“轰”的一声,顿时升起滔天怒火,恨不得立刻冲到乔楚涵面前,将他碎尸万段。
“那卑鄙小人现在在哪里?!”
很好,新仇旧账一起算!
“华,庆殿吧……”
夏凉浑身一哆嗦,机械的答道。紧跟着只觉眼前一晃,那抹艳红的身影,犹如发出的弓箭,“嗖”的一声直冲东南方向。
半晌,夏凉终于从发懵中清醒了过来,忙不迭的追了过去。
“少爷,少爷你是不是误会了……少爷,华庆殿去不得呀……”
皇上和各位皇子可都在啊……
正文 算账
算账
黄大海站在皇帝身后,正对殿门,远远的只瞧着一抹艳红的身影直冲华庆殿而来,忍不住眯起了眼,还以为是哪宫不知趣的小主,等离近了才发现有些眼熟。
再近一点,他忍不住吃了一惊,哪里是什么小主,赫然就是面色铁青的沈大少爷,步履急急的甩开宫门口试图阻拦的小太监。
那一身金丝红艳的飞云袍,由于疾奔速走长袖风鼓,阳光下一头黑发端束在头顶,那消瘦的鹅蛋脸白皙光洁,却阴沉无比,一对长眉微挑上扬,晶亮的桃花眸子熠熠生辉,似要喷出火来。再看那俏挺的鼻梁下,红唇紧抿,银牙咬合,显然是憋着一股怒气,蓄势待发。
熟知大少爷脾性的黄大海心中一骇,瞥了一眼主座上正与某国使臣笑谈的皇帝,和各位凝神细听的皇子,连忙缩身往后一退,急急从偏厅走了出去。
“少爷,这是怎么了?”
黄大海赶忙迎了上去,小声问道。
“滚开!”
大少爷冷哼一声,嘴角挂上一抹阴狠,猛地甩开黄大海搭上来的右手,却是没回答的意思。
“少爷,使不得……”
只瞧着那黄大海话音未落,那主匀称的长腿一迈,一个箭步便冲到了殿堂内。霎时,满座皆惊,齐齐一声低呼,就朝红艳艳的大少爷看了过来。
大少爷显然顾不得许多,那晶亮的眸子犹如淬上了毒汁,迅速的扫视了一圈,一眼便盯住了右手一排皇子中,那身着金黄朝服,姿态慵懒长相俊美的男子。
“乔楚涵!”
只听他一声怒吼,双拳紧握,整个殿堂都跟着晃了晃。
黄大海连忙追过来,一把拉住少爷的胳膊,低声劝道,“小祖宗唉,今儿个可不是乱来的日子哟,千万别惹皇上生气呀!”
满殿端坐的皇子不下五六位,除去皇帝和别国使臣,个个衣着华贵,面容俊逸,却偏偏那人一眼看去尤为显眼。
明明和大家一样的龙子朝服,独独他穿起来身姿优雅,体态翩跹。那一头漆黑如墨的长发,金冠 半束,两根细长的发带垂在其肩。光洁白皙的额中,一点丹红妖异醒目,两道修长的剑眉飞入云鬓,如蝶般的长睫轻轻一挑,便暴露出那一双漆黑冰寒的眸子,直射人心。与其他皇子又是不同,他挺直的鼻梁,红艳的薄唇,流畅的轮廓,纤长的颈项,无一不透出一身的皎洁与高雅。
只见他先是一诧,接而好看眉头微蹙,俊美的面容上透出一丝厌恶,张开红唇便呵斥道,“放肆!”
殿上众人面色齐齐微变,登时都认出了大少爷。除去太子还面带笑意,其他却都忍不住有些慌张无措,随即看向主座上眉头微皱的皇帝。
少爷一声冷嗤,俏脸双目瞪圆,理也不理规劝自己的黄 大海,长袖一甩,张嘴便回道,“我放你个……”
“尘儿!”
一个屁还没说出来,主上皇帝威严的声音一喝,登时制止了少爷的胡言乱语。
正文 马屁精
马屁精
少爷这才恍然顿觉,刚刚只觉脑袋里“啪啪”的青筋直跳,想也没想就一口气冲了过来,一等看到那“罪魁祸首”自己就愈发不可收拾,张嘴便骂了上去。
这可好,皇帝一声喝,登时犹如当头淋了一盆冷水,火焰全消。
再看这满厅堂,坐着的皇子大臣,余下 一排穿着怪异,长相黝黑的外邦佬,齐齐盯着自己,惊奇大过于好奇。
他虽然顽劣嚣张,却也知晓礼数,当着这么多别国使臣的面,自己这一闹,定然搞得皇帝很没面子。
心生懊恼,连忙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挂着讪笑,很知趣一理袍子,给上座皇帝端端正正的行了个礼,连带着语气都带了三分恭谨。
“尘儿莽撞,皇帝叔叔恕罪。”
黄大海这才松了口气,刚刚少爷跟疯魔了的样子着实吓了他一跳,多少年都没见过他动这么大气了。
皇帝不愧是宠恶少出了名的,一听他这语气和恭谨的架势,脸色立刻好了起来,还宠溺的挂上一丝笑意,半噌半怒道,“泼猴,朕当你是大早的又犯病了。”
“嘿嘿,”少爷立刻鬼机灵的抬起俏生生的小脸,亮出一排白牙,“哪能啊!”
边说着边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旁边那俊美非凡的乔楚涵,脸色微沉。
“起来吧,一天没个正行。到 朕这边坐着,今儿个好好安分点。”
皇帝一个眼色,黄大海立马上前,小心翼翼的扶起了少爷。
侍倌跟着搬了个凳子放到皇帝身边,少爷便大摇大摆的任由黄大海搀扶着跟个太爷似的坐了过去。
满殿寂静,众位王爷大臣倒还好,那外邦的使臣诧异的眼都瞪大了,叽里咕噜的朝那译官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译官登时面色刷白,整个人都僵硬了。
“使节说了什么?”
皇帝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译官,示意旁边的小太监将面前酥糕送给大少爷。
译官额头顿时渗出一层冷汗,眼皮都不敢抬,“噗通”一声跪地颤抖不止,“使节问,问圣上身边是何人,为何比,比太子殿下……还,还尊贵……臣该死,圣上恕罪!”
这可倒好,那外邦使节一看译官跪地不起,顿时也跟着惶恐了起来,个个都“嚯地”一下站起身来,朝皇帝半跪埋首,叽里咕噜的又不知道在说什么。
登时气氛又变得紧张了起来,大臣们连忙也跟着跪了下来,几位王爷面色讪讪,将视线齐齐凝向依然微笑端坐的太子。
少爷这刚坐下气都没喘匀,就听得这一问,再瞧皇帝面色跟着高深的看向自己。
心中一惊,不由摸了摸俏脸,喜上眉梢,指着跪地的使节欣慰的嚷道,“这群黑炭,长得乌漆麻黑,没想到眼神这么好!本少爷这等气质他们都能看出来?”
……
“哈哈……尘儿,不得对使节无礼。”
皇帝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反应,紧跟着大笑了起来,无奈的朝少爷摇了摇头,对众人抬了抬手,“都起来吧起来,你们再跪着,这泼猴怕是要蹬鼻子上脸了。”
一众跟着抹了把汗,松了口气。
这厢少爷还没完,认真琢磨了半晌,总结道,“一定是在皇帝叔叔面前待久了。”
又惹得圣颜开怀,满厅笑语。
装傻!马屁精!
下首乔楚涵俊美的面容上扯出一丝嘲讽,赶巧又对上恶少冲自己射过来的眼刀子,霎时,二人间火光飞溅。
正文 忍无可忍
忍无可忍
少爷可还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现在生生被压抑着,而“仇人”就在眼前,哪里真能做到不动声色?
三两句话不到,那阴森森的眼刀子就忍不住冲下首风轻云淡的乔楚涵射了过去,再配上那死命咬着雪梨的狰狞表情,着实让人吃不消。
可七王爷乔楚涵也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脚虾,少爷神情阴冷,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皇帝本来想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视过去的,可抵不住二人眼神“拼杀”的厉害,与使节不冷不热的客气了几句,便睨着二人,不紧不慢的问道,“朕瞧着你二人是不是有事情?”
乔楚涵俊美的面容上勾出一个讽笑,掀开红唇悠悠然然的回道,“儿臣想着,定是沈少爷还记着那日街头被儿臣误揍的事儿。不过父王罚也罚了,赏也赏了,沈少爷可要保重身体。”
“咳咳……咳咳咳……”
少爷一个没忍住,被雪梨汁呛了个正着,后首黄大海连忙上去给他顺气。
皇帝眉头微蹙,转头看向被呛得脸红脖子粗的少爷,轻斥道,“慢点吃,还有人跟你抢?从小就这急性子。”
殿上各人面色迥异,尤其是那帮王爷,垂目抿唇,心中不知有多嫉恨少爷的圣宠,皇帝多威严的一个人,就算是亲儿子也没见他对谁这么亲过。
居然还敢提旧账?
少爷好不容易喘了口气,丝毫未觉皇帝的关切,咬着银牙死瞪着下首乔楚涵,不甘示弱的回道,“承蒙七王爷你惦记。本少爷可丝毫不敢忘却那日‘招待’!”
“呵呵,沈少爷记性好,那就记着吧。本王也不是随便就‘招待’什么人的。”
乔楚涵长睫一挑,高傲的长颈微偏,嗤笑着回道。
“说得可不是,七王爷也定是看准了,才特别‘招待’的。”
少爷冷笑一声,桃花眸子中怒火跳动。
“此言差矣,本王就是看得再准,也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的是沈少爷你……”
乔楚涵冷然回讽,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于恶少的嫌恶。
“七王爷可不要污蔑本少爷,那姑娘与我情投意合,你横插一杠搅了我们好事不说,怎还如此理直气壮?”
信口胡说的事儿,少爷向来眼皮都不眨。
“不知沈少爷哪只眼睛看出那姑娘对你情深意切?”
“不如,七王爷你把她找来问一问就知道了……”
乔楚涵似乎不屑于再隐忍,一扔茶几,喝声骂道,“哼,不知廉耻!龌蹉下流!”
上边少爷显然也“应对”到了极致,一扔雪梨,张嘴便回,“哼,卑鄙无耻!阴险长舌!”
“找死!”
乔楚涵长袖一甩,嚯地站起了身姿,那俊美的玉容上,杀意乍现。他还没计较昨日这龌蹉小人下流途径,他倒敢又来无端找茬,真是死不足惜!
“你倒是杀一个瞧瞧!”
少爷一拍桌面,霎时,撒了一地的瓜果桃仁。那俏脸上怒意横生,大有一番豁出去拼命的架势。他老舅的,这死娘娘腔害他被人笑掉大牙,还敢冲他大吼大叫,果然欠收拾!
满厅鸦雀无声,各位皇子大臣,使节译官无不傻在当 场。
正文 要接骨吗?
要接骨吗?
“够了!”
皇帝面色铁青,冲火焰相撞的二人猛地一喝,整个华庆殿霎时死一样寂静。
一个是多年未见的儿子,一个是宠爱多年的恶少,这两人什么脾性,皇帝心里跟明镜似的。
虽然心中有些诧异二人争锋相对,但如今使节大臣俱在,也容不得他们失了皇家体面。
“这是从哪儿学的规矩?你二人难道要在这殿上打一架?”
赶上这气氛,任谁都不敢上去打圆场。皇帝面容难掩怒火,沉声扫向仍四目相瞪的二人喝道。
后首黄大海不动声色的扯了扯少爷的袖子,却不讨好的换来一记眼刀,少爷虽然惧怕皇帝威严,可是任性惯了,这邪火上来,还真压制不了。
皇帝这一喝,他倒真敢回,“皇帝叔叔说笑了,尘儿这瘦胳膊瘦腿的,可比不上这日日在塞外吃牛羊的七王爷,这要真来一架,肯定是要输的。”
这厢夹枪带棒的讥讽乔楚涵粗鲁不 说, 连带着意有所指其不受宠,倒惹得一众王爷低头讥笑,目光中对这阔别多年的七王爷,也多了一丝不屑。
哪知乔楚涵非但没有气急怒吼,反到咧嘴笑了,一扫刚刚积郁的阴沉,盛极的面容霎时震慑一众。
“难得你还有自知之明,比起沈少爷你这在京里吃惯珍馐美味的,本王空有一身武力,倒没学些个翻墙借梯术,实在是……万幸!”
呵,这卑鄙小人果然露陷了!当众就开始隐射昨晚的事儿了?哼,既然你敢提,就别怪本少爷破罐子破摔!
“哼,七王爷说笑了,本少爷看你虽然不是我道中人,但那掩人耳目的姿势姿态倒浑然天成,连本少爷都看得心痒难耐,王爷……好功夫!”
……
满厅的人听的一头雾水,尤其是这帮大臣和王爷,他们一早就在殿里陪皇帝接见各国使节,外边发生什么事儿也自然不知。
但听二人这般对话,晦涩难懂,少爷连“心痒难耐”都用上了,难道是他们太不纯洁的原故?
乔楚涵哪里听不懂?这龌蹉之徒,自己色欲熏心看走眼,居然还敢讥讽他姿态不正,作为娘气?
一想起他昨夜贴着自己身叫“美妾”的样子,这心头就像添了把火,抑制住想要上去掐死这恶少的冲动,阴深深的冷笑道,“本王的好功夫沈少爷是见识过的,怎么?要接骨吗?”
“咔嚓”。
耳边隐隐出现幻听,少爷俏脸一僵,双臂忽地泛起丝丝酸痛,“咕嘟”一声咽了口口水,但随即怒了!
这卑鄙小人,居然一点认错的态度和悔意都没有!果真没把他放在眼里!
一拍桌子,刚想回击,身旁被二人忽视的一国之君怒了。
“放肆!都给朕住口!”
皇帝本想着自己稍微斥责几句,二人能见好就收,没想到却越发不可收拾了,这胡言乱语的都说了些什么?简直太有失体统了!
都说雷霆之怒,这下正在唇枪舌战的二人忍不住全身一震,理智回归,齐齐朝皇帝看去。
“黄大海!”
皇帝一声厉喝,后首黄大海连忙应道,“奴才在。”
“将他二人带到静思阁,朕瞧他们要打要斗定能好好尽个兴,午膳也不用了!”
正文 暗动
暗动
太后古稀高寿,皇帝下旨大赦天下。
后首礼部按旨承制,从皇家古刹青阳寺请了空大师为其斋戒祈福。中午,宫廷赏宴,文武百官共聚晚月庭,与圣上举杯同庆。各贵族命妇则赐宴在玉守阁,与皇后共侍寿星。
按照寿习,太后并不与命妇们同席,而是在隔厅与几个年龄相仿的贵族命妇另开了一席,以沈老夫人与太后的交情当然必在其内。
太后虽然已到古稀之年,但保养得当,看起来却与那些六十来岁的贵妇们差不多。再加上身处宫闱至高点的身份,那端坐的架势腰挺肩直,很有精神气。
皇家寿宴很是讲究,外厅皇后领着命妇们叩门敬酒,行礼祝词样样少不了。好不容易敬酒完毕,太后这边没吃两口,身边的桂嬷嬷套在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忽地看向下首老夫人,面露惊 异。
老夫人自有察觉,也在意那些虚礼,放下碗筷,问道,“这是怎么了?”
太后抚了抚额头,亦毫不避讳自己满面恼意和疑惑,“尘儿这臭小子什么时候招惹了楚涵?”
“楚涵?发生什么事儿了?”
老夫人一愣,好像没听过这个名字。
太后叹了口气,亦放下碗筷,面上的恼意随即被一股怅然之色代替,“唉,你竟也不清楚?楚涵是哀家那分别十多年的七孙儿,母妃是已过世的华淑妃。桂嬷嬷说尘儿这臭小子跟楚涵在华庆殿交恶,被罚跪静思阁思过……”
“那不是今天你要……”
老夫人一惊,便看到太后无奈的点了点头,很是头疼的一手撑住额头,再无半点食欲。
下首老夫人只觉这脑仁青筋跳动,如若不是顾忌还有其他妇臣在场,定然是要拍桌而起,现下只得咬牙切齿的怒道,“这逆子!把我昨天的话都当耳边风了!”
“哀家这可怜的孙儿啊,兄妹三个那么小就被罚到封地去了,这刚回来也不让过个安生的寿,吃顿好好的饭,小九昨日还水土不服,今天白着脸给哀 家请安,最最惹人怜的芙儿……就更不用说了……唉,哀家这颗心呐……”
说着语露哽咽,下首一众命妇连忙惶恐起身,面露担忧。
老夫人上前扶住太后的手,连连致歉,“老身管教无方,太后今日生辰,保重身体呀……”
太后毕竟曾是一国之母,深吸了几口气,也把这情绪缓和了下来,回握了下老夫人的手。
“也不怪你。”说着停顿了下,紧接着却又有些嗔怒,眼露深色看向老夫人,“只是尘儿这臭小子,早不惹他,晚不惹他,偏偏这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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