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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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道芳华第2部分阅读
    半个多月,他倒倒手直接加四百,委实算得上是趁火打劫了。

    吴君钰紧紧的按着裤腰子,虽然脸皮已经不剩下多少了,但他好歹还想留点儿,见状,非常利索的吩咐道,“告诉掌柜的,就说是我说的,按着进价给,一千六百两。”

    不过,就算是降到一千六百两,她现在也拿不出个零头来,梓蓉咬咬唇,干脆脸皮厚到底,“多谢公子慷慨,只是我出来的急,没带银子,我娘病的急,实在是耽误不起,还请吴公子宽限些,”说完,做出一副要哭的模样。

    宽限些,不是不给,只是晚些。吴君钰见她还知道讨价还价,明显不是打算赖账的架势,故而也没多想,绷着脸道,“这个不急,救人为先。”

    山子神色一松,忙道,“是,我这就下去传话。”

    梓蓉大喜,忙忙道,“多谢公子,梓蓉先告退了,改日再登门道谢。”临了,不忘体贴的关上门。

    听得外头脚步声渐远,吴君钰这才觉得心绪稍平,忙拿了腰带将裤子紧紧系了,然后把罗汉床上的零零总总往地上一扫,整个人往上一扑。

    捂着脸趴了一会儿,觉得不大对劲,脸上黏糊糊的,他抬头一看。

    白浊的腌臜之物已经匀了开来,沾的满手都是,不但如此,因着憋了多日,存量惊人,连带着腰带衣摆上都是。

    他愣愣的看着自个儿的手,方才,他好像、似乎、也许吴君钰低头在罗汉床上狠狠一撞。

    他用这只手碰人家姑娘来着!!

    啊啊啊!

    这脏东西一定沾人家姑娘身上了!

    吴君钰挠墙泪奔,以后他拿什么脸见人家啊?

    正文 第六章 强取

    参,是上等的野山参,足足有二指粗细,主根横纹紧密而深,须根清疏而长,坚韧的须上有明显的珍珠疙瘩,表皮呈黄白色,不算参须都有小半尺长,没个几百年断然长不成,的确是上上之品

    沈家医馆内,吴掌柜亲自捧了装人参的匣子,有些心疼道,“不是我坑人,这种货色,一千六百两银子真不贵,如果运到杭州,都能翻番的卖,一千六,也就是你家,换了别人,我家公子就算是拿着刀bi我,我也不愿意。”

    梓蓉知道他想卖个好,不过她心系沈娘子病情,现在巴不得立时飞到楼上去,实在没有周旋的功夫,“多谢掌柜了,连翘,还不快拿下去。”

    吴掌柜见连翘伸手来接,忙合了盖子,把东西抱在怀里后退了一步,询问道,“这个,银子呢?”惠康药房概不赊账,这一千六百两银子的东西,他连个银子毛都没看见,自然不放心就这样交出去。

    “吴掌柜稍后,下头人已经去准备了,”梓蓉客气道。

    “哦,行,那我等会儿就是,”吴掌柜抱紧了匣子站着不动,显然不见银子是不打算撒手的。

    梓蓉见状,给连翘使了个眼色,笑话,东西既然已经进了沈家大门,给不给还能由得了你?

    连翘上前,伸手在吴掌柜肘弯处麻劲儿上拍了下,他立时不由哎呦一声懈了力道,怀中匣子直直向下坠,眼见就要落地,连翘抬腿勾住了往上一踢,匣子飞起,她脚尖轻点,折身跃起,轻轻松松就把匣子抱住了。

    吴掌柜眼见东西离手,立时急了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梓蓉依旧客气,“我娘病情实在是紧急,吴掌柜稍坐,我沈家绝不赖账,连翘‘招呼’好贵客,”说完接过匣子,转身就要走。

    “这可不成,”吴掌柜抬脚就追,冷不防面前横出只纤纤手臂来,却是连翘拦住去路。

    “快让开,你们这是明抢,还有没有王法?”吴掌柜大怒,指挥着自家带来的俩人就要动手,“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我抢回来?”

    那俩人应了声,奈何,还没迈开步子,五六个沈家的伙计便站了出来,团团的将人围了,也不吭声,意思很明显。

    试试?

    吴掌柜没料到沈家竟会这般行事,那叫一个恼火,他望向梓蓉,怒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吴掌柜,得罪了,”梓蓉步子一顿,略带了几分歉意道,“不瞒你说,一千六百两的银子,我沈家一时间拿不出来,所以,只能劳烦吴掌柜宽限些时日了。”

    这话听在吴掌柜耳中就一个意思——现在没钱,以后有没有看心情。他登时就急了,多少账宽限宽限就没影了,这一千六百两的银子不是小数目,万一成了烂帐,东家能剥了他的皮!

    但是现在,他瞅了眼周围的几个壮小伙,人家显然容不得自己拒绝,在别人地盘上,自己人手又不够,还能怎样?

    眼见得梓蓉就要走远。

    吴掌柜看了眼外头的茫茫大雨,又扫了眼围住自己的沈家众人,然后,深吸一口气,仰起脖子扯着嗓子就求救,“沈——唔,”家抢劫了。

    先时声音高亢,紧接着就嘎然而止,跟被卡住了脖子的鸭子似的,却是萧满将他的嘴捂住了,“叫什么叫,吵着夫人,我捏死你!”

    沈家慈善不假,可这做事情向来干净利索,绝对和懦弱不沾边儿,否则沈家母女在这并不太平的昆州城也立不住脚,早就被人吃的渣渣都不剩了,额,好吧,其实现在也没剩下多少了。

    见吴掌柜还在挣扎,萧满加了几分力道,威胁道,“怎么,还想嚷嚷?”沈娘子收留了不少流放服役期满无处可去的人,萧满是其中之一,他原本是大户人家的护院,一身疙瘩肉,黑壮黑壮,夹着吴掌柜就像是夹着只小鸡崽子。以前自然也不是什么老实巴交的良民,只是吃过亏,沈娘子管束的又严,这才收敛了些,此番横起来,自然有一番威势。

    吴掌柜却是老而弥坚,丝毫不惧,一张脸憋得通红,一边可着劲儿的挣扎一边瞪着带来的两个伙计,示意他们赶紧大声求救,那两个伙计可不傻,在人家的底盘上,自己人又少,真敢动手,那不是打架,是挨揍。

    见俩伙计低着头,根本就不往自己这里看,吴掌柜挣扎的越发厉害,“唔唔”的叫个不休,战意依旧十足。

    梓蓉有些头痛,她急着去看娘亲,实在是没空纠缠,可如果不管不问的真让他嚷嚷出去,家里立马就得‘热闹’起来,沈家现在经不起折腾。

    见她为难,连翘摩拳擦掌,一脸的女土匪相,“小姐放心,我来收拾。”

    梓蓉没给她机会,“萧满,把人绑了。”

    吴掌柜一听,昏花老眼瞪起,恶狠狠的看着她,挣扎的越发厉害。

    梓蓉没看他,接着吩咐道,“把外头的马车赶进来,如果再闹,就把马车烧掉,骡子宰了,惠康药房来问,就说”她低眉略一思索,这才看向吴掌柜,声音很是平静,却满是要挟味道,“就说人已经带着两千银票走了。”

    吴掌柜一惊,当时就萎了,人就像脱了魂儿似得,软塌塌的站不住脚。为一千六百两银子,捏死三条人命,绝对是实惠买卖,吴掌柜算的清楚,如何能不惊?

    “好嘞,小姐放心,”萧满回话的功夫,其他伙计已经递了绳子过来,他三下五除二,不过扎眼的功夫就把人绑了个结结实实。

    吴掌柜带来的俩伙计吓得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沈姑娘饶命啊,饶命啊,这事儿和我们没关系,我们什么都听姑娘的,”说着砰砰的就在地上磕头。

    他们也不傻,烧车杀马关人这、这分明是杀人灭口、栽赃嫁祸的节奏!

    梓蓉略挑了眉头,没说话,转身就去沈娘子房间了。

    连翘见状,只好吩咐萧满把人绑了扔地窖,这事儿萧满是做惯了的,不少上沈家闹事儿的人都是这样处理的。

    堵上嘴巴绑了在地窖关上一天,放出来后绝对老实。

    吴掌柜带来的两个伙计一听,拔腿就要往门外跑,可哪里跑的及?还没迈到三步,就被人揪着衣领堵住了嘴巴。

    正文 第七章 追究

    数百年的野山参效力自然不一般,然,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人参药效再好毕竟也不是仙丹,能不能救回沈娘子的性命,梓蓉心里也没底儿。

    喂沈娘子服下独参汤,她又用针灸推拿之法助药力发散,待没什么可做了,就在旁边坐守着,不过盏茶的时间便把一次脉,她湿身大半天又来回奔波费神,此时早已经是心神俱疲,奈何一颗心挂着,怎么也安不下来,唯有硬生生的撑着。

    “小姐,你好歹也歇歇,这里我和江叔守着就是了,”连翘端了驱寒汤药端给她,

    梓蓉接了,摇摇头,“没事儿。”沈娘子病倒了,可日子还得过下去,将江梁还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她也不指望了,直接吩咐连翘,“你去告诉外头伙计,明儿医馆不开张了,挂牌子歇业,另外,给定期看诊的那些人家报个信儿,就说我娘病着,恐怕要晚些时候才能上门,请他们谅解。”

    连翘应了,接着有些为难的扫了江梁一眼,随即迟疑的看向梓蓉,“小姐,惠康药房那边儿……”吴掌柜还被关着,这事儿是瞒着江梁的,小姐也没吩咐接下来的事儿,这一时三刻倒不怕,可时间长了肯定瞒不住,惠康药房那儿肯定也会来人问的。

    梓蓉不答,她试了试汤药,见不那么烫了,仰着脖子咕咚咕咚,待一碗药尽了,已经被那股子苦意逼的鼻尖儿通红,她用帕子擦擦嘴,搁下碗,又按住沈娘子的腕脉。

    连翘立时噤声,江梁也抬起头来,紧盯了她按着沈娘子腕上的手,好似能看出朵花来。

    梓蓉凝神诊脉,少顷,扶着床沿缓缓起身。

    ??

    楼下大厅里,坐了七八个人,碎药、算账、分拣药材、擦桌子抹板凳……忙碌而安静,以往这个时候,伙计们早就散了,但今天,没有一个人离开。

    他们都是流放到此的,岭南生计本就艰难,他们离乡背井,没房子没地没背景还背着个罪囚的身份,甚至连当地话都听不大懂,在这儿真真是上无片瓦遮头下无寸土以立锥。

    幸而得沈娘子收留在这儿做了下人、伙计,否则早不知饿死在哪个旮旯角落里喂了野狗,所以,对沈家他们都是极为感激的。

    如今沈娘子出事儿,他们自然忧心,俱都轻手轻脚,生怕声音大些会打扰楼上的人,大厅里十分安静,静的有些压抑。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众人立时停了手中活计,忐忑不安的望向楼梯的方向。

    没一会儿,脚步声轻响,接着连翘就兴冲冲的出现在了楼梯处,见众人都望了过来,她裂开嘴,露出八颗牙,然后,使劲儿的点头。

    众人一愣,紧接着就反应过来,“好了?”

    连翘笑,眼角处隐有湿痕,“小姐说脉象稳了,还得好好照料,不过,命是保住了。”

    众人听了俱都激动不已,正高兴间,见江梁从屋子里走出来,他脸上虽还透着几分疲倦却少了焦虑不安,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少,“连翘,这次多亏了惠康药房仗义,咱得好好谢谢那个吴公子,你照顾好夫人,我去一趟。”

    连翘脸上的笑意僵住,悄悄望了眼沈娘子的房间的方向,刚才她倒是想向小姐拿主意来着,后来知道夫人病情有起色就光顾着高兴了,竟忘记了这茬儿。

    厅堂的伙计们见她这反应,隐约也猜出了诊脉回事儿,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都安静下来,最后都不安的将目光投向连翘。

    连翘见状,只好硬着头皮道,“那个,江叔,要不这事儿你和小姐商量商量?”

    江梁未察觉出不对,不以为然道,“小姐累了一天,也该好好歇着了,再说,她一个姑娘家,懂什么?”夫人现在病着,这些事情自然应当由他操心。

    连翘悄悄的吐了吐舌头,不以为然,方才小姐可比你有主意多了,当然,这话,现在打死她也是不敢说出口的。

    江梁打定了注意,正要去准备礼品,梓蓉开门出来了,“江叔。”

    连翘立时有了主心骨,忙松了口气,步到她身后站了。

    梓蓉脸色依旧苍白,连唇儿都成了淡淡的粉色,整个人都透着股疲倦味道,只一双眼睛明亮依旧。

    江梁见她这般,有些心疼,更多的则是愧疚,夫人病重他难脱责任,倒是让小姐为难了,若非是吴家心善肯慷慨借参……他不敢再想,忙道,“小姐怎么出来了,外头凉,小姐还是在屋里歇着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是。”

    梓蓉笑笑,轻轻道,“吴掌柜,在地窖。”

    “什么?”江梁有些愣,不明白她怎么会前言不搭后语的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连翘和众伙计则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坦白,先是一惊,接着一个个就心虚的低下了头,不敢看江梁,有几个经常挨罚的,已经开始揉胳膊了,今儿这事儿不是小姐一个人能办成的,江叔不能把小姐怎么样,可他们……

    “吴掌柜不见银子不给人参,我没办法。”

    江梁立时反应过来,有些不可置信,“你、你……”

    梓蓉睁着眼睛看他,一脸无辜,“这也算是给吴掌柜一个……唔,救死扶伤的机会啊。”

    她这模样看在江梁眼中,颇有几分‘你能奈我何’的嚣张味道,江梁当即就有些怒,不过,他还真不能怎样,梓蓉是小姐他是下人,以前还能找沈娘子告状,可是现在……他扭头望向楼下的兔崽子们,沉声道,“说,都是谁动的手?”

    萧满和四五个伙计一脸晦气的站了出来。

    因着沈娘子病重耗去的精气神儿似乎立时就回来了,江梁噔噔噔的下了楼,对着萧满就是一脚,“混账小子,小姐胡闹你就不知道拦着点儿?”

    萧满站着没动,脸上表情缺缺,显然不大服气。

    “啊?说,小姐要胡闹为什么不拦着?”江梁怒,见他站着不吭声,抬腿就要接着踢。

    这会儿梓蓉却不愿意了,她上去一把将萧满拉了开来,让他踢了个空,“江叔,他们是听我话行事儿的,江叔有什么话,直接问我就是了。”

    正文 第八章 对峙

    江梁冷不防的打了个踉跄,险些摔了,幸而被徐良给扶住了,“江叔,您消消气儿,吴掌柜乱嚷嚷,小姐也是没办法。”

    江梁一把将他推开,看向梓蓉的眼神几乎称得上惊痛,“所以,你就把人关地窖里了?”

    “对,不然呢?”梓蓉望着他,表情很坦然,“难道江叔觉着让他嚷嚷着把官兵招来,还是干脆就不要人参,让我娘等死,更合适?”

    见江梁气得直哆嗦,她接着道,“我娘是死是活江叔可以不在乎,但我不能不在乎,”梓蓉向前一步,声音有些冷,“江叔,各人有各人的活法,谁都强求不来,我不强求你,也请‘您’不要强求我。”

    一个‘您’字咬得极重,满满都是讽刺味道。

    江梁显然被刺着了,后退了步,“小姐,你、你难道就不顾及夫人的想法么?如果她知道你……”那目光简直称得上是惊痛,像是看着犯下滔天罪恶的女儿。

    梓蓉皱皱眉,直接喝断了他的话,“别提我娘,伤疤还没好,江叔就忘了疼么?我娘为何会病到这个地步,江叔,你心里该有点儿数才是”到最后态度已是严厉。

    “是,这件事我的确有错,但你、你也不能这样行事,”说到沈娘子的病,江梁的生气终于弱了些,见梓蓉一脸疲惫之色,想起她今日的辛苦折腾,不欲再吵,“罢了,这次我只当你是慌了神。”

    梓蓉冷笑,今儿慌了神全无主张的可不是她。

    江梁望向一脸不满的萧满,沉了声音,“还站着干什么,赶紧的把人放出来。”

    “是,”他刚要去,又被叫住。

    “算了,还是我亲自去赔罪吧,你们几个别在这里呆着了,去后院顶缸,加满水,”江梁单指了他,道,“你站在缸沿儿上顶。”

    顶缸是沈家的常规惩戒手段,站缸沿儿顶,是升级版。

    几人一听,立时垂头丧气,加满水的瓷缸顶在头上,还没个时候,想想就胳膊酸头皮疼。

    梓蓉抬了抬眉头,今天的事情她方才也思量了,娘亲如今这般情形,沈家原来的路子显然是不能走了,也走不下去。江叔的性格当个大夫也就罢了,若是做生意自然只有亏的份儿,他此番虽也长了教训,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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