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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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道芳华第2部分阅读(2/2)
,现在能支撑家业人选也只剩下自己了。

    如今,若是让伙计们因为按着自己的吩咐办事而被江叔责罚了,那她还有什么脸面?

    以前这些可以不在乎,但是现在她既打定主意接手沈家庶务,如何能再让江叔凌驾于自己之上,否者,以后她若是想要办什么事儿,江叔若是不答应,岂非要寸步难行?

    梓蓉上前一步,沉声道,“不知道江叔打算怎么处理这事儿?”

    江梁提起这个也是头疼,看向这个‘罪魁祸首’的眼神自难免就不大和善,“还能怎样,无非就是赔礼道歉做小伏低罢了,”地窖是什么地方,人家没拿到银子也就罢了,还被关在那个地方,这回算是把吴掌柜得罪狠了。

    梓蓉仿佛没看见他的不满,接着道,“如果他不原谅,执意要报官呢?”

    这也是江梁担心的,他虽然迂腐,却颇有护主之心,沈娘子现病倒在床,万一事情闹出去让梓蓉再遭了牢狱之灾,江梁对自己交代不过去。他思量了一会儿,道,“你放心,我总会求他原谅的,要真是闹到了那地步,你们就说是听了我的吩咐,这事儿我担下了就是。”

    梓蓉脸色这才软和了些,江叔千不好万不好,待她和她娘亲的这份心倒是没得说。她心情好了,也不忍心再当着下人的面儿给他难堪,说话也不带刺儿了,“这样,事情既然是我办下的,江叔去放人怕是让人觉得没诚意,还是我去吧,”说完,他又看了眼萧满几人,“这外头还下着雨,他们几个如果淋病了,家里更照顾不来,这处罚还不如先记下。”

    话一出口,伙计们目光皆有了光彩,江梁很快就让那光彩暗淡了下去,“明儿医馆要关门,用不到他们什么,小姐如果怕他们淋病,在屋子里顶缸就是,”他向来说话算话,若是同意了小姐的提议,自己不成出尔反尔了?

    梓蓉抽抽嘴角,江叔,这可是你先不把我的脸面当回事儿的。

    她上前一步,又摆出了那副无辜模样,“江叔,您到底是觉得他们做错了,还是,我做错了?”说完,觉得有人揪自己衣裳,她回头,见连翘正瞪着眼睛示意自己闭嘴。

    她一笑,“连翘,你也觉得我错了?”

    连翘翻了个白眼,小姐你不厚道。

    江梁瞅了她一眼,连翘生恐自己成炮灰,忙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聊,你们聊,我去看看夫人。”说完,马上就溜了。

    可其他伙计们不敢溜,只能等着江梁和小姐发落。

    梓蓉接着道,“江叔,他们是听我吩咐行事的,江叔若是觉得他们做得不对,惩罚我就是,我虽然是姑娘家,没什么担当,可也不至于让别人替我‘顶缸’啊。”

    江叔没想到她竟会这样跟自己说话,有些愣然,“小姐,你,你这是在责怪我?”

    “江叔想多了,”梓蓉笑笑,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无辜模样,“江叔劳累了一天,还是去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事情我处理就好。”

    话虽然委婉,言下之意却很明确——我来忙,你滚蛋。

    江梁有些怒了,“小姐,夫人教你这样跟我说话么?”

    “江叔想多了,我就是不忍心看江叔受累罢了,”说完,梓蓉转头吩咐下头伙计,“你们还愣在这儿做什么,该干嘛干嘛去。”

    伙计们还有些愣,平时小姐是最尊敬江叔的,今儿竟为了给他们出头这般顶撞,一方面觉得感动,一方面又有些不安,毕竟,在夫人那里江叔更能说的上话,而小姐……额,也经常被追着打的。

    见一个个的都不动,梓蓉皱了皱眉,“怎么,想留下来顶缸?”

    伙计们一听,忙作鸟兽散,很快,偌大的厅堂中,只剩下她和江梁两人了。

    江梁望定了她,慢慢开口道,“小姐,你究竟想做什么?”

    正文 第九章 恐吓

    梓蓉一笑,有些无奈,“江叔,你觉着咱能还得起惠康药房的银子么?”

    人怕出名猪怕壮,沈家善名远播之下,吸引来的除了求医之人,更多的则是家贫的破落户,再后来,更是添了许多衣食难继的人前来求助,沈家做不出见死不救的事情,负担自然更重。

    无论什么地方穷人总比富人多,沈家这般行事自然是入不敷出,沈娘子病重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填补亏空奔波劳累所致。

    制成药需要买药材,卖家虽高些却要花很多功夫且成本也高,而沈家卖出去的还没有送出去的多,完全是倒贴钱。

    还有些基本的药材,除了沈家伙计平日里上山采摘,更多的则是从山民和药商手中收购,也需要成本,卖十服药赚来的银子送一剂汤药也就贴进去了,也是倒贴钱。

    唯一能赚的便是看诊,尤其是出诊,需要出诊的一般都是危重病人或大户之家,诊费一般比较高,赏银也丰厚,近年来,沈家几乎是完全凭着这一块的收益支撑下来的,当然,收益高,风险也高,路上奔波劳累且不说,当地土人各寨子之间关系复杂,城外又有山匪作恶,一个不小心卷入其中便是身首异处的下场,近些年,沈娘子已经不许梓蓉跟着了,都是自己和江梁去,好在沈家善名在外,况且又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绿林好汉也讲个名声,故而,这些年倒还算是顺遂。

    说来,沈家这些年不过是勉强支撑罢了,如今欠下巨债,要还,谈何容易?

    江梁人并不傻,这些自然是清楚的,他也不隐瞒,“现在的确是没什么好办法,不过沈家是积善人家,吴家也是医药行的,应该不会催逼太紧,咱慢慢还,总有法子的。”

    “慢慢还?”梓蓉挑挑眉,不置可否,“江叔既然没什么好法子,这事儿还是交给我来操心吧。”

    “你?”江梁诧异,“你一个姑娘家……”

    “我娘也是女流,”梓蓉不认为这是个问题。

    “可、可……”江梁还是觉得不妥,他不认为梓蓉能有什么好主意,皱眉道,“那你是个什么打算?”

    “江叔是君子,医者仁心,您这副心肠当大夫自然是极合适的,可若是主持事务……”她笑着摇了摇头,颇不以为然,“医馆虽然占着个‘医’字,是个救人的行当,这既然是行当自然也是生意,不是善堂,而且,咱们沈家也开不起善堂,江叔,我这样说,你可明白?”

    “你这意思,以后来看病的,如果没银子就要见死不救了?”江梁也沉了声音,有些愤怒。

    “江叔放心,我绝对会厚道做生意,”梓蓉自认为说的已经足够多,也不再废话,“吴掌柜还被关着,时间长了不好,我先去放人,江叔可以好好想想,其实依着我的意思,直接把吴掌柜三个人做掉,说他们拿着银子跑路了,倒是更方便些。”

    说完,也不看江梁那一脸仿佛是吃到屎的表情,迈开步子施施然的便走了。

    岭南潮湿,地窖尤甚,即便铺着石灰,也防不住那股子潮湿之气和一窖的霉味。吴掌柜三人被关在地窖角落处的木笼子里,空间狭仄,连站起来都不能够,上头窖门一关,里头立时黑下来,再没半点儿光亮,十分瘆人。

    沈家地窖除了堆放杂物,其实还有个作用——养东西。

    能入药的并非都是植物,还有动物昆虫,尤其是一些毒物,很多毒物都喜欢潮湿阴暗的环境,沈家为了取用方便,便专门挖了地窖,养些蜈蚣、蝎子、毒蛇之类,后来,闹事儿的人越来越多,这地窖便又多了个威慑的功能。

    周围黑漆漆的,他们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他们知道周围有什么,他们甚至能听见毒虫爬行的声音,也能听见毒蛇嘶嘶的吐着信子,那些毒物似乎随时都会从看不透的黑幕中窜出来,爬到自己身上,然后,给出致命一击,嘴巴被堵住,发不出声音来,他们只能摸到对方和自己,寒津津的湿气渗进骨头缝里,连心也跟着寒起来,除了这些,还有对未知的恐惧,沈梓蓉会不会真的像她所说的,杀了他们,然后将尸体扔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野兽会将他们吃的干干净净,不留痕迹,他们的家人甚至不知自己受了怎样冤屈和折磨……吴掌柜很后悔,银子是东家的,命是自己的,他宁愿被东家给撕了也不愿受这种折磨。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吴掌柜觉得自己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一丝光亮透了进来。

    他微眯了眼,对突然而来的亮光有些不适应,待能看清的时候,眼睛立时瞪圆,恨不得立时跳起来,奈何笼子狭小,稍一抬头就会碰到栏杆,绳子捆的有结实,挣也挣不开,甚至连尖叫都不成,只能发出接连不断的‘唔唔唔’声。

    爬到他脚边的毒蛇,色彩斑斓,足足有小臂粗细,倒三角的脑袋,一双竖瞳盯着他嘶嘶的吐着黑色的信子。

    其他俩伙计见了,也唔唔唔的挣扎个不休。

    三人紧紧挨在一起喊,声音高低错落,还颇有节奏。

    梓蓉皱着眉头,上前一看,很快就发现了原因。毒蛇已经攀住了吴掌柜的小腿,正仰着脑袋准备进攻,感觉到她的动静,转了脑袋就来缠她,奈何才到小腿的位置就被一把捏住了七寸,梓蓉一甩,竖长条的身子打了个旋儿接着就软软的垂了下来。

    吴掌柜瞪视着她,眼中的惊惧之色不比方才少半分。

    梓蓉似乎没看到,将蛇的身子盘了在手臂上,然后摸摸那三角形的脑袋,似乎是有些可惜,“真是不乖,”言毕,手起刀落,剖开蛇腹,伸手在里头摸索了阵,拿出一枚小小的蛇胆来,“连翘,拿去下,取胆泡酒,给吴掌柜赔罪。”

    连翘立时上来,将东西接了下去,她这才弯下腰,满脸歉然,态度十分真诚,“让吴掌柜受惊了。”言毕,将死蛇扔在他身旁,向他伸出来手。

    幽幽暗色中,美人如玉,素手染血,说不出的诡异。

    吴掌柜看着她,两眼往上一插,晕了。

    梓蓉没想到效果这么好,拿了帕子擦擦手,吩咐萧满把人抬出来,然后拿着吴掌柜的手指沾了朱砂在早就写好的文券上按下指印,然后,细细擦净那手上的朱砂痕迹。

    正文 第十章 和谈

    吴掌柜是被掐人中掐醒的,一睁眼正正对上梓蓉那一脸的关切,吓得险些没从榻上跌下来。恐惧仿佛植入骨髓,对方尖尖下巴盈盈眉眼,本是娇娇美人儿,看在他眼中不知怎地就成了那条仰着三角形脑袋嘶嘶的吐着黑色信子的斑斓毒蛇。

    梓蓉见他吓得面皮青白,便直起腰,盈盈的行了个礼,歉然道,“吴掌柜受惊了,娘亲病重,我也是慌了神,这才莽撞,还请吴掌柜大人大量,千万不要和我一个姑娘家计较。”

    “不计较不计较,”吴掌柜吓得一脑门子汗,脸还青白着,哪里敢怪她,见她行礼,忙不迭的就要避开,奈何榻上行动不便,他挪腿的时候被被褥绊了一下,人当即就趴下了,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吴掌柜不要惊慌,我是真心道歉的,”梓蓉也不笑话他,态度越发的恭顺,“方才那些吓唬的话不过是急慌了神一时口误,吴掌柜千万别当真。”

    “不当真,不当真,”吴掌柜忙忙道,“我理解,理解,救人为先,是我不对。”

    梓蓉一笑,似乎颇感欣慰,“您真是大度,来,喝口茶压压惊,”说罢,亲手捧茶给他。

    吴掌柜待要不接委实没那个胆子,若是接,这手却哆嗦的厉害,根本就端不住。

    梓蓉好脾气,丝毫不怪罪,给他搁在了榻上矮桌上。

    吴掌柜见对方明显没有耍横的迹象,再看周围,房间里除了一个正忙着擦桌子的连翘,没别的沈家人,而自己带来的俩伙计则沉默的立在床边上,脸色虽然不大好看,好歹没被束住手脚,他略略松了口气,这才确定,方才沈家真的只是为了吓唬吓唬,没有要自己性命的打算。他心里有了几分底气,劫后余生的喜悦过后,他便开始担心起自己的饭碗来,不过也不敢说的太直接,他小心翼翼道,“那个,一千六百两的人参银子,你家是怎么打算的?”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梓蓉笑道,“你放心,我们沈家绝不赖账。”

    认账就好,吴掌柜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就知道,沈家是积善之家,肯定做不出赖账的事情来,不过先前听你说家里银子不太够?”

    梓蓉惭愧,“我家一时确实凑不出来这许多银子,还请吴掌柜宽限些时日。”

    吴掌柜刚刚吃过亏,哪里敢说不成?只不过是软着态度打商量,“那个,这样,你家有多少银子?”

    梓蓉笑笑,伸手比了个‘八’。

    吴掌柜惊喜,忙小心翼翼道,“那这样你看合适么,你八百两银子拿来,然后再把剩下的人参退回来,这事儿就算完了,咋样?”

    那人参有好几两重,短时间内肯定用不完,估计得剩下大半,可切掉一部分,坏了品相,价格得打个大折扣,收八百两倒真算是厚道了。

    梓蓉抽抽嘴角,果然,对自家家底诧异的不只是自己而已,她叹了口气,无奈道,“是八十两。”

    吴掌柜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真的?”

    她点头,“真的。”

    这点银子也就能买半根人参须子,吴掌柜很想拍案而起,也很想大骂沈家不要脸,但是,他忍住了。

    吴掌柜不傻,长了教训吃过亏后更添几分聪明,很快就想通了其间的厉害关系,相比还钱而言,沈家若是宰了自己一行三人反倒是利索,现在能保得命来,对方又认账,他也该知足了。

    “这样,你立个字据,什么时候有银子什么时候给,剩余的人参我拿着,东家那里,我去帮你周全,成不?”

    梓蓉笑笑,“您真是大善人!”

    善人在床上躺着呢,想起沈娘子的遭遇,吴掌柜觉着,这是在骂人,不过——他忍。

    “那个,我娘的病还没好,人参还得用,这样,我给你打一千六百两银子的条儿,人参就不退了,”梓蓉接着道。

    吴掌柜自然不敢说不。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好办了,连翘准备笔墨,梓蓉提笔写下一行行蝇头小楷,少顷,字据已得,她沾了朱砂在上头摁下手印,“吴掌柜收好。”

    吴掌柜探头一看,见没什么问题,忙忙接过来仔细叠好,贴身放了,“姑娘果然不愧是沈娘子的女儿,真是巾帼不让须眉,那我这就告退。”

    “客气,吴掌柜耽搁了这许久,我就不多留了,另外,今儿的事儿确实是得罪了,”梓蓉拍拍手,接着,就有下人端着瓷瓶上来,她微微一笑,“这蛇胆是刚泡上的,不成敬意,还请吴掌柜务必笑纳。”

    吴掌柜见此,不由想起她在地窖里活取蛇胆的那一幕,便又打了个哆嗦,忙忙让伙计收了,待上了来时做的那辆骡车,才觉得自己的魂儿真正回来了,路上,回想这一番遭遇,心中是又惊又怕又怒,他如今吃了这个大亏,若是不找回场子来,以后怕是没法儿在沈家那蛇蝎女人跟前抬起头来了。

    他打定主意,回去后,定要在少爷那儿好好的告上一状,务必让沈家那蛇蝎女人吃不了兜着走,吴掌柜从怀中摸出字据,看着那殷红手印,磨着牙。

    同车坐着的伙计本就余悸未消,见他这般,不由又生生的打了个哆嗦,“掌柜,你这是……”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沈家既然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

    吴掌柜一身狼狈,衣裳脏臭,头发散乱,裤子上甚至还沾着屎尿,其他两个伙计也是一副刚从难民营里跑出来的模样。

    刚一进门,众伙计见了都是大惊,忙围了上来问缘由,“这是怎么了,车翻到沟里去了么?”

    被一个小姑娘吓成这样委实不是什么体面事儿,吴掌柜自觉丢人,也不愿意多说,恼羞成怒道,“一个个都闲着没事儿是吧,滚,都给我滚!”言毕,看了带着的俩狼狈伙计一眼,“走,跟我去找公子!”

    积聚着的惊惧都化成了怒气,吴掌柜大踏步而行,走路是虎虎生风,待行至后堂,是推门就进。

    吴君钰趴在床上,冷不防又是一惊,待看到怒气冲冲的吴掌柜,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是火冒三丈。他原本是羞于见人才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的,上午的一系列事儿就是因为沈姑娘事先不知敲门便直闯而入引出来的,那股子悲愤劲儿还没过,又来了个不敲门就进的,他如何能?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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