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脾气都没,他就是故意晚说的,就怕说了吴君钰一急赏银就没边了,所以这巴掌挨得一点都不亏。
见吴君钰披了外袍往外走,一边整扣子系腰带一边急急道:“蓉儿原本心里就不舒坦,现在一病还不知难受成什么样儿呢,不行,我得去看看!”
蓉儿是他在梦里对梓蓉的称呼,如今无意识的叫了出来,显然是急坏了。
一明却顾不得疼,忙伸手去拦人,“唉,公子,你脸上的伤还没好呢不能出门。而且沈姑娘病的不重,已经用过药,公子就算去了也没用啊。”
吴君钰步子一顿,接着就皱了眉头,他伸手触上脸上的伤痕,刺痛袭来,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急躁道:“若是伤势总不好,我便不得出门了么?”这痕迹若想彻底消去最起码得三天,他现在刚和梓蓉成就好事儿,巴不得时时刻刻能黏在一起,更何况此时她还病着,三天不见面……这岂不是要将人生生煎熬死?
“出门是没问题,戴着竹笠谁也看不出什么来,做客……的确是不合适,”一明实话实说道。
进了房门不摘竹笠是无礼行为,沈夫人和江叔肯定看不惯,所以,沈家是去不得的。
吴君钰烦躁的步回床榻,整个人往上头一扑,来回翻了几个身,接着起身,使劲儿的挠了挠头发,皱着眉头不吭声,满脸的郁燥。
一明瞧着都替他难受,建议道,“公子,要不咱……乔装出门找些乐子去?”
正文 第八十一章 被跟踪
人忙起来时间总会容易打发些,吴君钰现在除了惦记沈家姑娘便没有其它事情可做,自然焦躁,之前还能拉着伙计们摇骰子赌大小,可吴君钰要和梓蓉成亲就少不得要请托媒人、采办聘礼、看房买宅……而这些须得一个熟悉当地风俗习惯的人来做,坐地户吴掌柜自然是不二人选,不过他答应帮忙的条件是吴君钰不可以再拉着伙计们胡闹。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惠康毕竟是药房不是赌坊,吴掌柜是个负责任的好掌柜,自然不希望它毁在自己手上。
吴君钰已经答应下来,药房内没乐子就只得出去寻了,他没思量多久便答应下来,好歹顾忌着昆州城地方小,怕被沈家熟人发现特特换了身寻常衣物,又往脸上抹了些墨色涂料,粘着的络腮胡子几乎盖住大半张脸,这才出门。
惠康药房外头的大街上蹲坐着四五个浑身脏兮兮的小乞丐,一个个衣衫褴褛、面目模糊,像这样的乞丐在昆州城的大街小巷几乎随处可见,很多人对他们并不关注,自然也不知道这些乞丐很有可能会成为跟在他们身后的一条条尾巴。
吴君钰一出来,身后便跟了好几条这样的尾巴,至于他那身乔装的行头……呵呵,粘个胡子换身衣裳就认不出来,那是戏文里骗傻子的。
昆州城不大,玩乐的勾栏瓦舍大都在城东,非常集中,此地虽荒僻娱乐项目倒也不少,打猎、斗鹅、斗鸟、摇骰子、pioji、喝酒、听小曲儿、唱大戏……吴君钰和一明一个个的逛了过来,别说,还真找到些有趣新鲜的玩意儿。
喝个小酒儿、听个小曲儿,然后趁着酒兴再去赌馆摇几把骰子、推几桌牌九……没多久便烦忧尽忘,一改之前装出来的翩翩君子之姿,满脸的玩世不恭,全然不知这幅姿态已经落在了有心人的眼中。
吴君钰玩得很尽兴,今儿手气好,竟是十赌九赢,若不是肚子实在饿得厉害他还真不愿意从赌馆出来。
一明捧着满兜的银钱,脸上堆笑,“公子,天已经这么晚了,往南走几步就是东南巷子,要不今晚咱们去那儿歇息?”
吴君钰抬头望了眼天,见已是月上中天,这时候饭馆酒肆大都关了门,也只有做皮肉生意的青楼还在迎客,当即抬脚往南边走,“走着,去那儿吃饭!”
“好嘞,”一明忙跟上去。
蹲守在墙角处的乞丐们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齐齐望向其中最为年长的一个人,“老大,我们还跟不跟呐?”
岭南潮湿,三月虽已是满城尽春,夜露却颇凉,他们进不得赌馆只得缩在墙角处挤挨着取暖,他们都是疤子王手底下的人,疤子王是城中主街的乞丐头目,城东是皮三的地盘,官有官道,匪有匪道,乞丐行也有他们的规矩,其中一条就是不能在别人的地盘开展业务,不然,被揍了没话说,所以只能收了破碗干熬着。
若是继续跟,他们很有可能就得在街面上露宿一夜了。
被称为老大的那个老乞丐思量了一阵,叹道:“跟什么跟,没听到他们是去东南巷子了么?走,咱直接去给疤子王回话,就说吴公子去楼里抱姑娘了。”说着他拄着竹棍站起身来,跺跺脚,缓了缓因为蹲的太久而有些血液不通的双腿。
其他乞丐一听,面上皆带了轻松神色,纷纷站起身来跺脚抖腿。
年龄最小的狗儿觉得有些不太妥当,他弱弱道:“他也不一定会抱姑娘啊,吴公子不是说吃饭么。”
“去青楼吃饭……”老乞丐笑了笑,不以为然,“吴公子可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你当他乔装成这样是为了什么?”
乔装就是不想让人认出来,不想让人认出来说明他想要做的十有八九就是不可见人的事儿。
那人不解,“男爷们去个青楼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吴公子他……至于么?”
老乞丐抬了脚,边走边意味深长的道:“你联系起来想想不就知道了,吴公子为什么要这样卖力的帮沈家,沈姑娘又为何让咱们跟踪。”
众乞丐一惊,“老大的意思是……”09
自然是这二人之间有猫腻了,老乞丐笑而不语。
当晚,众乞丐回到往常栖身的破庙里将事情报给疤子王,疤子王一听当即就皱了眉头,“吴公子竟然是这个么个人?”
“可不是,我当时也惊得厉害,那家伙几乎将城东的勾栏瓦舍逛了一圈儿,喝酒、赌钱、听小曲儿、抱美人儿……自在得很,一看就是惯会玩乐的。”老乞丐头子道。
“唉,这么个东西……”疤子王叹了口气,嘟囔道,“真是可惜了沈家姑娘的一片芳心。”
他后头的那句话声音太小,老乞丐头子没听清,开口道:“老大,你说什么?”
“没什么,睡你的觉吧,明儿还得接着跟呢,”疤子王挠挠头皮,扒拉出来个虱子,啪的一声捏爆了。
第二日,疤子王起了个大早,谁知才刚到巷子口就见有人满脸忧色的从沈家后院出来,他唬了一跳,认出是同一条街上开米粉店的老板娘,忙凑上前去,“刘娘子,可是沈娘子的病又不好了?”
刘娘子摇头,叹道:“不是沈娘子,是沈姑娘,唉,可怜呐,好好的一个标致人却被热砂烫了脸,满脸都是水泡,没一块好地方……”说着,便忍不住要落泪,“你说这好人怎么就没好报呢?”
疤子王一惊,“烫了脸……什么时候的事儿?”
“说是前天晚上在家炮制药材的时候烫的。”
疤子王一听,皱了眉头,“前天晚上……不对啊,昨天我明明见到她和吴家公子一起坐马车从外头来的,若是前天晚上就受了伤,她没道理不在家里好好养着反而还出门呐,更何况,昨天上午沈家伙计们还都是脸上带笑的,若是主家受了伤他们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真的假的?”刘娘子一听,有些惊疑不定,“沈娘子不是那等撒谎的人啊,而且我亲眼看着沈姑娘的脸了,红肿一片,的确是烫伤的模样。”
“我骗你做什么?不信你去问,昨天很多人都见着了。”疤子王肯定道。
“这就奇怪了,不行,我得进去问问,”刘娘子说着,复又回转过去。
疤子王摸摸鼻子,想了想,走到门口将在院子里忙活的小春子招了出来,“是连翘姑娘让我来的,有劳小哥儿告诉一声。”
“连翘姐姐……”小春子微愣,有些想不明白连翘找他能有什么事儿,略一犹豫,还是道:“这样,我去帮你传个话,不过连翘姐姐如今正忙着照顾小姐能不能下来我就不敢保证了。”
“好,好,”疤子王答应了便在门口站着等,其间又有几个探病的人从里头进出,疤子王是个嘴碎的人,听他们议论梓蓉病情,便忍不住上前搭话,把自己的疑惑一说,众人都起了疑,不由聚在一起探讨了起来,没多久,沈家后院门口便以疤子王为中心聚了一大圈人,却是越说越觉得这个消息错漏百出,疑点颇多。
“怎么都聚在这儿了,说什么呢?”
众人正说得热闹,突然,一个温朗清雅的声音响起,回头一看,却见一个身穿锦袍的欣长男子玉立在不远处,头上戴着的竹笠遮住大半张脸,然那通身的富贵气却遮不住。
身边立着一个模样机灵的小厮,小厮手里拎着两盒礼品。
显然,也是来探病的。
众人立时便猜出来人的身份,其中一人道:“这不是惠康药房的吴公子么,你也来探病?”
正文 第八十二章 想笑就赶紧的笑
吴君钰点头,“不错,沈姑娘现在受了伤必然不能理事,我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么?”温朗的声音中透着难掩的忧虑。+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自沈娘子病重之后他对沈家的帮助颇多,昆州城就那么大,此时来探望的还大都是街坊四邻,对他的义举自然都是听说了的,对他都很有好感。
一个妇人道:“吴公子真是善心人,我听说之前沈娘子病重都亏了公子大义借人参这才侥幸保得性命,后来又在生意上主动帮衬沈家,如今沈姑娘受伤吴公子又是这般关怀,实在是让人感动。”
众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可疤子王却有些疑心,吴家公子昨晚百般遮掩应当是为了瞒住沈家姑娘才是,可沈姑娘前天晚上就毁容了,吴公子怎么还这样上心?
“都是应该的,沈家高义,我向来敬慕,能帮自然是要帮上一些的,对了,我刚才隐约听你们说什么谎话不谎话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说着,吴君钰将目光投向了在人群中的疤子王。
刚才这帮人都是以他为中心进行议论的,吴君钰看得很明白。
疤子王迎上他的目光,忙低了头,有些卑微的将自己方才指出的那些疑点重复了一遍。
吴君钰听完,默了一瞬方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沈家人说沈姑娘是前天晚上炮药时被热砂所伤?”沈姑娘聪慧,应该不会找个如此经不起推敲的理由才是。
众人原本还指望着他能解惑呢,如今见他连因由都没弄清楚,越发奇怪,“吴公子昨天不还和沈姑娘在一起么?你不知道?”
吴君钰摸不清情况不好回答,只得道:“有劳诸位挂念,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这样,我先进去看看情况,这些咱们改日再说吧。”说完,拱手作了一揖,转身往沈家后宅大步而去。
众人一看炸开了锅,吴公子之前还很是细心的询问,如今一遇到问题立刻就告辞,肯定是有隐情啊!
疤子王见大家全都被挑起了好奇心,有些不安,沈娘子这样说必然是有她的理由,自己贸贸然挑破会不会坏了她的事儿?
正担心着,却见小春子站在门口向他招手,疤子王忙清空了杂念过去。
“连翘姐姐现在不方便,说让你按照她之前的交代继续办事情,等她抽出时间来自会去寻你。”
疤子王不放心的抬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院中没有人影,显然吴君钰和一明已经被引入房中了,他只得答应一声退下。
出来迎接吴君钰的人正是连翘,她原本是想出来见疤子王的,不成想听到疤子王和外头那些前来探病的人在一起议论,便想先听听他们说的是什么,正听的入神却见吴君钰和一明过来了,唬一跳,哪里还敢再去见疤子王?忙吩咐了小春子去将人打发了,自己则又是惊又是疑的去迎接吴君钰,“公子怎么亲自来了?”
“沈姑娘这不是病了么,我放心不下,想亲眼看看她。”吴君钰倒是淡定的紧,“对了,沈姑娘怎么向外称是前天晚上炮药伤的脸?”
连翘往外头瞧了一眼,见没人过来,这才道:“这是夫人的意思,到底为何要如此我也弄不明白,小姐倒像是知道的样子,可我问她也不说,只说以后就知道了,还一个劲儿的夸夫人聪明。”
沈夫人的意思……吴君钰皱眉想了一会儿,实在是弄不清其中深意,干脆也就不再费心,“那沈姑娘现在应该在卧房吧,有劳你上去通禀一声。”
偏厅中没有别人,反倒是楼道处有说话声传来,显然,过来探病的客人都上了二楼。
连翘有些为难,“公子你……脸上的伤好了么?”说着话她探头往竹笠下瞧了一眼,奈何竹笠压的实在是低,根本就看不清里头的形容。
说实话,她根本就没想到吴君钰今儿会来,小姐当初下手有多狠她是亲眼见到的,没个三天痕迹绝对不会消去。
“放心,已经看不出来了,”吴君钰低头道。
看不出来了那进屋子还戴竹笠做什么?连翘有些不大信,“吴公子,现在夫人和几个探病的人可都在小姐房里呢。”所以他若是顶着俩大巴掌印子进去,一准得丢大人,若是进去不摘竹笠便是失礼。
“沈夫人也在房里……”吴君钰显然没想到这个,有些为难,若是如此那今儿这便是女婿见丈母娘了。
连翘意有所指道:“可不是,小姐现在‘烫伤’,夫人自然地守着啊。”
既然装了就得装到底,女儿受了重伤当娘亲的却不在身边,太惹人怀疑了。
见吴君钰不吭声,连翘防备道:“吴公子,你可答应过小姐要把那件事情瞒下来的,这样顶着俩巴掌印子去……让人怎么想呐?”
脸上有印,别人肯定会问,谁打的?为什么要打?几个问题一下来,那天晚上的事情就捋出来了,那自家小姐的脸往哪搁?
吴君钰知道她的担忧,他默了一瞬,接着将竹笠摘了下来,亮出一直遮挡住的面容,有些别扭的望向连翘,“呶,现在你放心了吧。”
“吴公子,你、你怎么……”连翘眼睛瞬间瞪大,直直的盯着他的面容,惊得说不出话来。
“现在能通禀了么?”吴君钰再次将竹笠戴上,声音有些发沉。
连翘艰难的咽了口吐沫,忙点头,“能、能……我、我这就去,公子稍、稍等,”说完,捂着嘴便蹬蹬蹬的直冲上楼,随着鞋子踩在楼梯上的声音一起传来的还有强自忍着的闷笑声。
“一明,有……这么好笑么?”吴君钰有些无奈。
“没有,一点都不好笑!”一明面皮绷得紧紧,声音亦是坚决,只是一张脸憋得红红,腮帮子都鼓了出来。
吴君钰叹了口气,“想笑就赶紧的笑,不过一会上了楼你得给我憋住了。”
“噗嗤!”
他话音一落一明就忍不住破了功,捂着嘴笑个不停,笑的吴君钰寒了脸。
楼上,梓蓉正躺在床上接受一帮人的嘘寒问暖,她的脸红肿不堪,满是水泡,已经寻不出一丝之前的美貌。
有几个心肠软的看了是直落泪。
沈姑娘还没嫁人,一张脸毁成这样谁还肯娶呢?这毁的哪里是容貌,分明是一生呐!
沈娘子犹带病容,身子瘦弱的厉害,瞧着极为羸弱,然面上却是一派沉静,瞧着倒还没有那些来探病的人伤心,似乎是看淡了红尘。
梓蓉则是一个劲儿的劝众人不要为自己伤心,“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这样一来正好不用嫁人了,我也好和娘亲相依为命。”
这幅乖巧模样落在众人眼中,直让人越发心酸。
“沈姑娘快别这样说,这世上重德不重貌的好男儿多了,你这样好的心肠这样好的医术,一准儿有人倾心的。”
“就是就是,沈姑娘且看开些,哪里就能到终身不嫁的地步了?”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怕她会因为嫁不出去而想不开似的。
梓蓉觉得有些好笑,这世上还真少有嫁不出去的女人,别说是毁了容,就算是身有残疾人白痴都一样能嫁的出去,端看要嫁给什么人了。
众人正说着话,连翘推门进来,“夫人,惠康药房的吴公子来了,说是想上来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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