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脸热的能煮鸡蛋了。
她吸了吸塞住的鼻子,把烧得通红的脸贴在冰冷的地上,默默推断了一下时辰——距她昏迷到现在,差不多有两个时辰了吧,也就是将四个小时了。
“冯姨娘,小心脚下。”蓦地,外面传来说话声。
有人来了!是谁?萌紫玥心里倏地一紧,侧耳倾听。
“她怎么样了?咽气没有?”这是二姨娘冯氏的声音。
萌紫玥怔了一怔,冯氏?冯氏是逝去的老太太赐给元夔的。据说她连怀几胎俱没保住,且落地后都还是已成形的男胎,令人唏嘘不已。沈氏一半是怜悯她,一半是给老太太体面,便破格提了她做二姨娘,后生下二小姐元朝雨。
这时候,另一道声音响起:“还不知道断了气没有,老奴本想藉机把她弄成个意外身亡,奈何那个丁虎油盐不进,一直派人守在这里,道是非得等候爷和夫人回来发落不可,倒弄得老奴束手无策。”这似乎是朱妈妈的声音。
萌紫玥心里疑窦丛生,冯氏平日里深居简出,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朱妈妈可是沈氏的人,怎么会跟冯氏搅合在一块了?
听这两人的意思,似乎很希望自己死掉,而且还想方设法的想让自己出现意外。
外面传来开锁的声音,萌紫玥阖上眼睛,佯装昏迷。
门被打开,有亮光涌入柴房,冯氏停在门口。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肌肤白皙,淡眉细眼,鼻梁微塌,小嘴点的鲜红,颇有小家碧玉之风。
冯氏先皱着眉头扫视了一圈,脸上满是嫌弃和厌恶。但稍后她还是提起裙摆,踏进屋内。
朱妈妈作贼似的探头,左右观望一番,才把门阖上。
冯氏缓慢行至萌紫玥跟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躺在尘埃里的萌紫玥,瞧着她一身狼狈,还有微微起伏的胸口,喃喃地道:“她怎么还不死呀?我做梦都希望她早点死……我日日夜夜的求神拜佛,一不求平安,二不求长寿,不过就是求菩萨,能达成我小小的心愿罢了。”
说着,她突然变得愤怒起来,咬牙切齿地道:“我只不过希望那个毒妇跟我一样,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儿子惨死;我只不过是为了我的孩儿报仇,为什么老天爷不帮我?为什么呀?!”
朱妈妈显然慌了,急忙劝道:“二姨娘,切莫大声嚷嚷,您快点,老奴可是绞尽脑汁才把侍卫支走,一会儿功夫,他们就回来啦!”
冯氏微怔之后,立即恢复成平日娴静的模样,快速从袖袋中掏出一小包药,扔给她:“把这个给她吃下去,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她见阎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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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02 候府闹鬼
章节名:002 候府闹鬼
萌紫玥暗骂冯氏也不是个好东西,却仍不睁眼。
见朱妈妈接了药,俯下身去掰萌紫玥的嘴,冯氏的情绪又激动起来:“老天爷不帮我,我自己想辙,我先把这个女人弄死,再把那毒妇的儿子毒死,还要让公主……有我在,你这个毒妇别想趁心如意……”
正在这时,朱妈妈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打断了她的碎碎念:“啊!疼啊!我的手……我的手!放开我……”
冯氏被赫了一跳,定睛一看,萌紫玥已醒了,正圆睁双眸,死死咬住朱妈妈的手指,那力道几乎将她的手指咬断。殷红的血液顺着她嘴边汩汩流下,纷纷滴落,灰扑扑的地面很快被染红了一大片。
俗话说:十指连心!朱妈妈疼的浑身直抽搐,老泪横流,不停惨叫哀号:“疼死我了!快放开我啊!二姨娘,救救我啊……”
她想把手指从萌紫玥嘴里拔出来,又害怕用力过度手指断了。不拔出来吧,还是怕断!因为萌紫玥拼了命,用吃奶的力气在咬,一副不咬断誓不罢休的凶狠样。
她只好把那包药扔在一旁,空出手去掰萌紫玥的嘴。
冯氏真怕她把人嚎来,急忙上前捂住她的嘴:“你莫叫唤啊,把人招来可咋办?”
“咯咯咯!……”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娇笑声。
“谁?”冯氏惊骇不已,脸色发白的望向门口。朱妈妈也吓得不轻,以为事情败露了,连萌紫玥松了口都未发觉。
萌紫玥趁着两人发愣的功夫,连呸数声,吐掉嘴里难闻的血水,又急促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压下胸口翻腾欲呕的感觉。
她也不知道来人是谁,只希望是救兵,千万别又来一个来杀她的。未免打草惊蛇,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先静观其变。
旋即就有人推开门,一个描眉画眼,涂脂抹粉,挂金坠玉的美妇映入她们眼帘。
此妇人睇着屋内的情形,眼珠一转,便是嫣然一笑:“哎哟,这可是终日打雁,反被雁啄啊,朱妈妈,您老这手看来是保不住啰,啧啧啧,真是天可怜见的。”
她嘴里啧啧有声,说着就将水红色的长长披帛挽到臂上,妖妖娆娆地行来,带起香风阵阵。两个小厮模样打扮的男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朱妈妈回过神来,才发现萌紫玥没咬她了。但两根手指上的伤痕深可见骨,血还在不停地流,钻心的疼痛令她顾不上别的,捂着手指就想往外跑。
奈何刚刚起步,便被那两个男子拦住去路。她额头上冷汗冒出的更多了,望着那美妇,嘴唇翕动,嗫嚅道:“三姨娘……老奴……”
来人正是沈月香。她对朱妈妈置之不理,款款行至冯氏面前,娇滴滴地道:“冯姐姐,你这是干什么呀?”
冯氏见到是她,便没先前那么害怕了,也回以一笑,声音温柔:“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三妹妹啊,三妹妹纡尊降贵来这种地方,不知所为何事?”
沈月香故作神秘地一笑,甩了甩手中的披帛,风情万种地凑近冯氏,先朝她脸上轻轻吹了一口气,然后附在她耳边窃声道:“冯姐姐为何事而来,妹妹我便为何事而来,我和冯姐姐可是一条心哦。”
她的声音太小,萌紫玥听不清楚,她隐隐觉得小沈氏来意不善,琢磨着喊救命,又怕惹得这些人狗急跳墙将自己灭了口。只希望这两女的多拖点时间,最好能拖到侍卫回来。
而冯氏听了小沈氏的话,神色几变,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跳动了几下。暗道,骗鬼吧,她沈月香和夫人才是姐妹,怎会和自己一条心呢?说她和夫人一条心还差不多。
她拂了拂裙子,装模作样地道:“我不明白妹妹的意思。”
小沈氏不屑地冷笑一声,伸出穿着精美绣鞋的脚,把地上那包药拨了拨,意味深长地道:“冯姐姐,你就别跟我藏着掖着了,看看这包药,难不成还是补药?”
冯氏脸色遽变,狠狠瞪了痛苦万分的朱妈妈一眼,一把勾下腰抢回那包药,不冷不热地道:“我不过是看她可怜,来看看她而已,什么药不药的,我也听不明白。”
“鸭子死了嘴壳硬!”小沈氏见冯氏负隅顽抗,冷哼一声,也懒得再理会她。
她翘起下巴点点萌紫玥,对着那两个男人吩咐:“你们两个,赶紧把她装进麻袋抬走,手脚麻利点,若是被人发现什么端倪,小心你们的狗命。”
冷眼旁观的萌紫玥当即泪奔,尼玛,来的果然不是救命的郎中,而是要命的杀手!她深吸一口气,放开喉咙大喊:“有刺客,来人啦!有刺客行刺候爷!快来抓刺客……”
这下子,大家都慌了,先前萌紫玥一声不吭,小沈氏和冯氏又在斗心眼儿,几乎忘记她的存在了,她这一嗓子,不啻于丢下一个炸雷。
小沈氏花容失色,惊惶的指挥众人,“快堵住她的嘴,快快,莫让人发现了。”
姑奶奶喊都喊了,你们再堵上嘴有毛用?萌紫玥心里暗暗鄙夷,被布帛堵上嘴的同时又拼命喊了几嗓子“有刺客”,才被人粗鲁地装进一个麻袋里。
她浑身上下疼痛难忍不说,还似火烫,本来就是强撑着,再加上鼻子不通气,作呼吸用的嘴巴也被堵上了,不用半刻,她就软软的晕了过去。
经萌紫玥一打岔,冯氏和小沈氏不敢再耽搁了,慌忙命那两个男子抬起麻袋就走。
……
萌紫玥再次醒来时,是被凉水浇醒的。她的五脏六腑犹如被炭火在煎烤,但身体似乎冻僵了,那种又麻又痒、又酸又痛——反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痛楚滋味,令她难受极了,一度怀疑自己又死了。
“唔。”她低不可闻的呻吟一声,迷迷糊糊地将沉重的眼皮稍为撑开那么一点,透过睫毛上亮晶晶的水珠,恍恍惚惚看到玉蝉姑娘一手叉着小蛮腰,一手拿着个葫芦水瓢,扬起一脸得意的笑容,正欢快地往她脸上、身上浇着冷水。
那悠闲自在的模样,神似在浇自己心爱的花朵。
萌紫玥怔了怔,嘴角扯开一抹极其炫目的笑容,心内却自嘲,看来,既没死,也没穿,还苟延残喘地活着,真不知是喜还是悲!她叹了一口气,张开了嘴,享受被人灌溉的乐趣。她又累又饿,又渴的厉害,玉蝉姑娘这水来的正及时。
“夫人,她醒了。”
玉蝉明知萌紫玥醒过来了,却不吭声,依然尽责的浇水。倒是一旁的秋桂有些看不下眼了,出声提醒沈氏。
沈氏高坐上首,头上戴着卧兔儿,插着凤头钗,耳朵上坠着明晃晃的耳坠,裘衣轻暖,一派雍容。如果不看她那张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脸,倒不失为一个温婉端庄的贵妇人。
闻言,她欠身瞅了瞅地上的萌紫玥,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好像活着,倘若她有个三长两短,本夫人可要唯你们是问啊。”
她和候爷今儿也去了张大将军府,因有要事耽搁了,是以回来的晚些。结果一回府,便得知发生了这样大的事,心里的震怒可想而知了。
玉蝉住了手,把水瓢重重扔在水桶里,溅起老高的水花,冲着一动不动,犹如死人的萌紫玥撇了撇嘴,满脸不屑地道:“夫人,这种人命硬着呢,一时半会是死不了的。您是没瞧见她把遮暮居折腾成什么样儿了?啧啧,陶妈妈和夏语她们……这一辈子可都完了!”
她绘声绘色地把当时的情况复述了一遍,说的是活灵活现,令人身临其境。
沈氏垂着眼皮,不置可否地听着,翘起兰花指,拿着茶盖轻撇茶水上的浮沫,茶盖和杯沿磨擦,发现刺耳的声音,一下,一下,又一下……
玉蝉窥到主子神色未明,心里有些打鼓,便道:“夫人,奴婢句句属实,当时还有朱妈妈在场,不信,您可……”
她抬眼在屋中睃巡一圈,却未发现朱妈妈的身影,极为讶异,“朱妈妈呢?上哪儿去了?”
朱妈妈捂着被包扎妥的手指,正五心不定,忐忑不安地躲在外屋。她怎么也没料到事情会变的这样棘手。
原来啊,她大儿子也在候府里当差,管得是采买的活计,油水还不少,可就一样不好——好色。你说你好色也就罢了,要嫖要玩你上外头去啊,窖子里多的是姑娘供你取乐,能把你那根铁杵磨成绣花针。
可这家伙就爱吃两口窝边草,专爱祸害府里势单力薄的丫头。有朱妈妈帮衬着,许多见不得人的丑事,拧巴拧巴就过去了,并没有闹大。
但老话说的好,夜路走多了总要遇到鬼的,有次,他在园子的角落里,正摁着一个小丫鬟操干的起劲,就被无意中路过此地的冯氏撞破了……
自那以后,朱妈妈就一直人在曹营心在汉,为冯氏所用到现在。
如今,自己和冯氏的事情不但被三姨娘发现了,就连萌紫玥都知道了。而且,原以为可以将萌紫玥悄悄弄死的,偏最紧要的关头,丁虎却回来了,那两个抬麻抬的男子刚要反抗,就被丁虎杀死了。
所幸她们三人防着事情败露先跑一步,不然就被丁虎一锅端了。
再说朱妈妈听到屋内叫自己,心里“喀噔”一下,磨磨蹭蹭进了屋,把那伤手袖在袖子里,缩着身子,一双略黄的眼珠子心虚地左瞟右瞟,游移不定。心里却打定主意——若是萌紫玥揭发她,她便倒打一耙,反咬萌紫玥想逃跑,那两个被丁虎杀死的男子就是她的同伙。
这样一想,她心底有底气了,见到沈氏,满脸赔着笑:“老奴在,夫人有何吩咐。”
沈氏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道:“你今日看着好似不大精神?”
朱妈妈飞快的瞟了萌紫玥的方向一眼,见她依旧被捆缚着手脚,侧身躺在地上,仿佛死了一般,但一双洞若观火的眸子却定定望着自己,灿若明珠,她不由得颤抖了一下,手指上的伤口更痛了。
她支支吾吾,声如蚊蚋:“多谢夫人关心,不过……不过是切菜伤到了。”
沈氏嗯了一声,便揭过不提,只是道:“听说是你最先去的遮暮居,把你知道的说来听听。”
朱妈妈见萌紫玥一声不吭,心下略安,依着玉蝉的话,添了点油,加了些醋,把事情补充完毕。
末了,她一拍大腿,俨然是痛心疾首的模样:“老奴去的晚,乍一看到那场景,哦哟!差点就昏过去,您说说,这人也太歹毒了,若不是看在她还对大公子有用的份上,就该当场杖毙,以儆效尤,省得留下个祸害。”
“咣!”的一声,沈氏听完,怒不可遏,将茶盏重重掼在光可鉴人的桌面上,起身指着地上的萌紫玥,恼怒地道:“萌紫玥,你可知罪?”
萌紫玥冷睇了朱妈妈一眼,干脆阖上美眸——她反正死猪不怕开水浇,顶多是风寒加重,外加受些皮肉之苦,小命总还在的。
沈氏见萌紫玥对她视若无睹,气血攻心,怒骂道:“小贱人,莫装死,本夫人还有前账未同你算,你居然又闯下如此大祸……是笃定我不会拿你怎么样吗?本夫人有的是手段搓磨你!”
“夫人,不如把她泡在冷水里吧?”有人踊跃提议,是玉蝉。
沈氏还未点头,帘子突然被高高掀起,元夔带着一名留着白须,背着药箱的老大夫走了进来。他面沉如水,眼神阴鸷骇人,不待丫鬟仆妇行礼,便用力挥了挥手,将人都谴了出去。
那名老大夫姓许,医术清湛,相当于府中的专用大夫,这些年,一直是他在为元朝暮调理身体,沈氏再熟悉不过了。当下就错愕地道:“候爷,暮儿不是还在张府吗?为何请许大夫来此?”
元夔面无表情,一声不吭,在外屋听传唤地丁虎回禀道:“夫人,她本就被属下打了一掌,看样子,好似感染了风寒,刚刚又对她用了冷水,属下恐她小命不保,届时大公子……”
沈氏眼神闪了闪,心虚地撇开脸,不吱声了。
元夔几步走到萌紫玥身前,端详了她几眼。见她依旧闭着眼睛,紧蹙着秀气的眉尖,一头乌云般的青丝湿淋淋地,一半散乱地覆盖在脸上和身上,一半像光亮可人的黑色锦缎般滑淌在地。呈青白色的小脸,刚刚被水清洗过,在黑发的对比下,白的出奇,似新剥壳的鸡蛋,精致的五官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质感。
偏偏那张唇型绝美的小嘴却红的诡异,并非娇艳欲滴的红色,而是紫红色中渗出的一点嫣红,魅惑摄人。令还有些青涩的她看起来仿若千年狐妖、万年精魅,格外的妖媚诱人!
元夔一时看得痴迷,目光收不回来,下意识地顺着她尖尖的下巴,白嫩纤细的颈子,延续到她曲线动人的酥胸上,那高耸的山丘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
他的喉头情不自禁的上下滑动,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吞口水的声音,凶猛地欲望不期而至,下身已是一柱擎天了。
“候爷?”沈氏见丈夫一动不动,心下狐疑:“她有何不妥吗?”
元夔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眼中色欲已消失殆尽,“无事,许大夫,你来替她诊治诊治。”又道:“给她松绑吧。”
沈氏不乐意了,撇着嘴道:“候爷,她的性子凶悍无比,你看暮儿的遮暮居,找不出一个囫囵人了!若是给她松了绑,岂非纵虎归山?”
许大夫走上前来,望着被绑住手脚,奄奄一息的少女,老眼中有着惊痛和深深地愧疚,心中喟然长叹,真真是造孽啊!这女孩子弱不禁风,老实可怜,哪有可能伤人?若不是她的血液能解大公子的毒,这少女说不得还在爹娘身边,正享受着天伦之乐。
他略一沉吟,放下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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