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东西嘛……你想着它密密麻麻的是还挺恶心的,但是要是想着“隔壁的豆豆长毛了”,就还略萌不是吗。
桃花把长满霉菌的蚕豆都用清水洗了一遍,然后放到了陶匠送来的特大号泡菜坛子里,再往里面倒入清水、盐和烈酒,烈酒的比例桃花记不清了,反正每一大缸她都放了一小坛,闻起来酒香四溢的好像是加得多了些,搅拌均匀后放在院子里暴晒,需要再经常地搅拌一下,其中的两缸桃花为了颜色好看还往里面放了十斤红糖,不知道效果如何就当是做试验了。
小小的院落放了一排巨大的坛子显得非常的挤,但是考虑到放到后院不安/全就还是摆在了院子里。左左右右对这几个散发着怪味儿的庞然大物非常的警惕,仔细闻味儿观察许久后才勉强把它们划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桃花之前对云天阁酱肉的消耗量估计得有些太过乐观,第一个月加起来一共赚了一百七十两银子,刨去花费,还剩下了一百二十两被桃花埋在了狗窝下面。
右右无聊的时候把它们给刨出来过一次,吓得桃花后怕不已,在对它们俩进行了严肃又认真的教育之后才又埋了回去,只不过这次埋得更深,还在浅一点儿的地方放了一个包着一些旧头花、嘎啦哈、漂亮小石头”之类小女孩儿宝藏的小包裹。就算有人打这里的主意,挖到桃花的“宝藏”后应该也不会再继续了吧。
方秀秀的婚事也终于要在这个月举行了,在那之前还有桃花的十二岁生辰,眼看着桃花出落得一天一天水灵起来充满了骄傲,非得让桃花在生辰之前去县城买上几丈的漂亮布料,还要做衣服。
至于方秀秀成亲,唐氏之前带着绣好的帕子去了一趟,被冯氏一通冷嘲热讽,气冲冲地回来了,说以后再也不过去了。
桃花倒是不意外这样的结果,奶奶家肯定以为自家添妆要出银子,没收到钱自然没有好态度。只是有些心疼那块儿肉包子打狗的罗帕,上面的柿子、如意绣得栩栩如生,取了“事事如意”的好兆头,是唐氏绣了好多天才绣出来的。
在往年,孩子们过生日在早上煮一个鸡蛋便算是“滚运”了,今年唐氏虽说要好好过,但也感到无从下手,只是让桃花赶着车进趟城,挑自己喜欢的多买一些罢了,刚好第二天县学里休沐,桃花正好也接大哥延煜一起回来。?遗3瞪系挠驼迸锘故鞘o芰耍?詈蠡故钦伊苏晕涔狻k9?迤岬挠驼迸锒ズ芎玫卣诘擦搜艄猓?谔一u耐范ド贤断铝艘黄?趿埂?p> 桃花最近换上了浅色的夏装注意到自己的皮肤实在是黝黑又粗糙,幸好年龄小弹性很好。桃花最近每天用淘米水洗脸,敷着黄瓜片儿睡觉。
唐氏见她上心折腾自己的脸,欣慰之余给桃花写了一张单子,让她按数买来甘松、香薷、白芨、白芷、防风、蒿本、白僵虫、白附子、天花粉、零陵豆、绿豆,然后全部在药店就研磨成粉,说是回来有大用。桃花反正也看不懂,便把房子揣着预备到了医馆直接开药。
进到县城,只见街上的男男女女也都已经换上了夏装,有的男人都穿上了半袖的褙子,一些工匠和劳工直接穿上了葛布的?裆,露出了粗壮的两臂,更加清爽。
桃花暗想,他们穿这个也可能是想要炫耀一下自己结实的肌肉也说不定。
照常先去到云天阁的后门寄存马车,顺便把从自家带来的一包炒肥肠交给了后门杂役的小六子。
桃花觉得肥肠这个好东西,就算卖不出去做好了送给人吃也是不错的,尤其是之前给过她便宜的郑屠夫,自己没能继续在他家买肉还有些过意不去,有一次就做好了一份带给他,他尝后赞不绝口,求着桃花要了做法,承诺绝不外传,而且以后桃花在他家买肉永远打八折。刚巧这小六子便是那郑屠夫的邻居,偶然尝到也爱上了这口儿,听说是桃花做的,就要桃花给他做,于是桃花这回就给他炒了许多,包了好几层的油纸,还是有一股香臭的味道渗出。
“六子哥,这是你要的肥肠。”田六子比桃花要大上三岁,桃花平时都这样叫他。
“嘘——小点儿声,哎呀桃花你真给我做啦,嗬,闻着可真香!”
小六子今年十五岁,虽然是一样的年龄,比起早熟稳重的方延煜要活泼上不少。身形瘦小,面相机灵,同样穿凉快的?裆,露出两条精瘦的手臂。他拿着油纸包深吸一口,满脸的陶醉。
桃花有些无语,虽说她也爱吃这个,但是这么凑着陶醉地闻,他也算是重口味了。
“六子哥,今天怎么看起来店里的气氛有点儿不一样啊?”
确实,云天阁的伙计一向殷勤有礼,但是今天却比平时要更甚上几分,仔细观察,大堂的伙计们都好像有些紧张的样子。
“今天咱们这儿的东家欧老爷要来,查看少东家最近把店里照看的如何。”
“少东家?”桃花想起来了上次来赵掌柜就说是要见她又没见。
“对,你还没见过咱们这儿的少东家吗?少东家很有才华,每天也不多来,但是大家都服他,而且长得特别的俊,迷倒了许多的小姑娘,桃花你要是见了也得被迷住。”
小六子崇拜地说。
“没见过……少东家怎么会常在郫县的店?不是说汴梁也有云天阁吗?”
桃花看着小六子璀璨的星星眼,心里想到了上次在书肆碰到的贵公子,那人是她在这里见过最好看的了。
“那是,咱们云天阁的分店可是遍布大江南北。但是……东家的儿子也不只少东家一个
呀……”小六子凑近桃花的耳边,细细地说了起来。
原来,这位少东家名叫欧安和字安易,是云天阁老板欧盛富的二儿子,而在他之前,欧老板还有一个已经二十岁的庶长子欧安同,虽然出身不如嫡出的欧安易,但是毕竟是欧老爷的长子,在他的身上也倾注了许多的心血。况且比起平日里一心礼佛的大太太,温柔小意的苏姨娘更讨他的欢心。
故而欧老爷在培养接班人的问题上还是有些踌躇不定,便让几个儿子都出来独自管理分店历练一下,也是考校一下他们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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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庶子和嫡子不能相提并论,所以那位听说被派到更偏远的小店去了。咱们少东家来的可是东家当年起家的老店,大家都说,其实东家就是给少东家一扬名的机会,毕竟当初大少爷入行要比少东家早上不少。”
小六子肯定地下着结论,在他看来,这云天阁将来掌权的必然是少东家,从他的称呼上便能够看出。
桃花听得头疼,这简直就是一出古装家庭伦理商战狗血大戏啊。但是对她这种亲爹都下落不明的小老百姓来讲实在是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把小黄留给小六子照顾,桃花从云天阁的正门穿出去预备去医馆,却发现街上围了许多的人,一个白衣女子正抱着孩子站在中间。
一个熟悉的声音凄厉地控诉道:“易郎,你好狠的心!”
第三十九章 薄情郎,负心汉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情。
只见这女子头挽一个极简单的懒妆髻,身穿鹅黄轻绡窄袖襦衣,下着粉青缟绉纱裙,外罩一件直领半袖素缟褙子,身无细软,脸无粉黛,一张芙蓉脸上流下两行清泪,一双美目带恨含嗔,一身素色的衣衫裹住她羸弱的身体。
虽然只是抱着孩子站在那里,却仍然展现出柔若扶柳的脆弱,围观的众人无不动容,小声地议论着哪里来了这天仙般的人物。
桃花却愣在了原地,和上次见面时彩绣辉煌宛若仙子的模样判若两人,桃花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是那次在书肆**到了女人。
毕竟,美到她这种程度的美人不是能经常见到的,虽然当初只是惊鸿一瞥,桃花清楚地记住了她的长相。
想起上次见到他们两个在一起,男人对她的迷恋和宠爱不言而喻,怎么会在短短的时间里变成了这个样子,而且为什么还抱着个孩子?两人已经成亲了?桃花看得一头雾水。
她是这一声“易郎”,比起旧时的千娇百媚,充满了愤怒、哀怨和决绝。
“易郎,我知道奔者为妾。所以自从跟了你,我便没想过你能娶我,若能守在你的身边也就知足了。怀了你的孩子,我欣喜若狂,纵然你在我临盆之时仍与别的女人厮守。但是,但是若儿是你的儿子啊——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病死却不肯救她——他还没有满月啊——”
说到这里,那女人已经痛哭失声跌坐地上,怀里仍紧紧抱着那个婴孩,周围想起一片惊讶的呼声,这时众人才发现,那婴孩的脸色铁青,已经是断气的了。
桃花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距离上次见到她已经半月有余,若是这孩子才出生不到一个月,那女人在当时不是怀孕接近临盆就是生完没有几天。
虽说上次见她只是一面之缘,但是桃花对她那盈盈可以一握的纤腰可是印象深刻,要说那样的腰身是刚刚生完孩子或者怀胎十月,那是绝不可能的。
站在那女子面前的,正是那日见到的贵公子,不,应该是欧安易。
与那时的春风得意不同,他的脸上仿佛结了冰霜,不可置信地看向她,艰难地说道:“彤娘你在说什么?这个孩子根本就不是咱们的,而我的女人也从来只有你一个。”
彤娘望着他凄惨地一笑,“果然,到了这时候,你也不愿承认我吗……因为我不是你明媒正娶的,因为我的孩子不是你嫡出的长子,所以,他就没有活下去的资格吗?”
站在那公子身旁的还有一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正是欧盛富。头戴平结硬裹璞头,身穿石青织金锦直缀,腰间一流进绞纹腰带两端长长垂下,权鼻横腮,长相雄伟。
此刻他的脸色黑得如锅底一般,眉头紧紧锁起,右手转动着拇指上老坑种的翡翠扳指,不悦地问:“易儿,这是怎么回事!”
欧安易充耳不闻父亲的质问,只是紧盯着彤娘,沉声问道:“彤娘,为什么?”
那彤娘眼中划过一丝不忍,却还是狠下心来,眼中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断落下:“我也想问你,那女人是谁?为何……这是你的儿子……你的骨肉……纵使你看我不耐,远远地赶了我们去,我也不会纠缠你……”
短短两句话,字字血泪,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这般的绝色女子,实是少见,一般人只要见她落下泪来,便已痛心不已。眼下听了她的话,在看站在她面前的负心汉却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大家不禁义愤填膺。
“你还是不是人?自己的骨肉啊,孩子都死透了,也不问一声!”
“这人我知道,就是这云天阁的少东!前一阵子经常看见他和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出入瓦子街……”
“瓦子街?好人家的姑娘哪有一天到晚和汉子去戏院茶楼**作乐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人,难怪蒙着脸。”
“小娘子,你也莫哭了,上衙门告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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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
欧盛富瞪着神色漠然呆站在原地的欧安易,重重地哼了一声:“都不是道是怎么回事呢,大家莫要听这女子的一面之词!易儿!还不解释一下!”
面对周围人的议论纷纷,欧安易却好似入了定般一动不动,他看着彤娘的双眼,挤出一个比哭还苦涩的微笑,温柔地说道:“彤娘,你说清楚,我不会怪你的,没事的。”
桃花看见他这个样子,想起上次见面时他对彤娘流露出的那份爱慕,不禁鼻子也有些酸了。
然而,面对这样的欧安易,彤娘却只是锥心泣血地哭着:“我求求你啊……把我的若儿还给我……你骗我你去找大夫,把我们关在屋子里,却再也没有回来……我的孩子啊……”
看着她的欧安易终于一言不发,眼里却渐渐地失了光芒,变得越来越冷。
欧盛富看着一声不吭的欧安易,气冲冲地哼了一声,转身进了云天阁,留给他自己去处理。要是连这么点儿小事也处理不了,那他就不配当他欧盛富的儿子。
“告他……我拿什么告他,我无名无分,易郎,你大可不认我……”
彤娘踉跄地站了起来,冷笑一声,一双充满痛苦的眼睛对向欧安易的,她的眼中流露出伤感和怀念,最后却变成了决绝:“既然这样,就让我以死祭奠我短命的孩儿吧——”说着,向着云天阁大门口的石狮子猛地撞了过去。
周围一片惊呼声,几个力壮的汉子作势向前迈了两步,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孺尖叫一声,扭过头去,捂住了孩子的眼睛,不忍让孩子看到血溅当场的惨况。
若只是妇人声讨欧安易薄情寡义,大家最多是笑骂一声风流,在大宋,风流多情算不得什么过错,反倒是会让不少人艳羡。
若是还未成亲便有了庶长子,即便是没有活下来,将来是要对他的成亲有碍的。但欧家一介商户,即便是产业遍布大江南北,也不是庙堂之人,对他也无甚大碍。
但若是扯上了人命官司,恐怕便无法善了了。
第四十章 见义勇为
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
虽说情况危急,仍需要介绍一下当时人们的位置,早些时候,绝美的白衣女子抱着孩子站在云天阁大门前。几个看热闹的人聚在她身后张望,等到欧盛富和欧安易走出来,站在大门口面对该彤娘。
事态发展得严重起来,聚了越来越多的行人,但是都不约而同地站在了彤娘的身后和两侧,彤娘的正对面就只有欧氏父子,还有一个从云天阁正门走出来的方桃花。
欧盛富生气地回了云天阁,女子面前只有西面的欧安易和东边角落里的桃花,欧安易的身后,和桃花的右后侧分别是云天阁的两座瑞兽石狮。
彤娘的这一撞存了死志,欧安易作为一个身高力壮,素来习武的男人阻止她必然非常容易。而桃花一个尚未及笈的小姑娘显然是不具威胁的。
所以,彤娘毫不犹豫地全力向着桃花右后方的石狮子撞了过去。
沉浸在不可置信、背叛、伤痛等等复杂情绪中的欧安易显然没有料到事情会这样的发展,万万没有想到是什么让彤娘宁可用死来给自己扣上一顶沉重的帽子。
发现彤娘撞过去的瞬间,欧安易用力地向着彤娘的方向扑去,不管刚才发生了什么,彤娘仍是他深爱的女人,以这种方式失去她,他无法接受。然而眼看着自己来不及,彤娘在自己眼前数步的位置冲了过去,欧安易只能痛呼一声“彤娘——”,这一瞬间既快到让他来不及阻止一切,却也慢到让他清醒地体会到绝望与痛彻心扉。
再说桃花,眼见着彤娘朝自己冲了过来,她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彤娘眼中的决绝,与脸庞上向后飞去的泪水。
也许是欧安易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喊震动了她,也许是彤娘眼里的痛苦打动了她,但是据桃花事后分析,最有可能的,还是本能,无法放任别人死在自己面前的本能,驱使着桃花冲了上去。
“嘭——!”
彤娘以平沙落雁的姿势扑在了云天阁门前的青砖路上,两只手臂跌得鲜血淋漓,头顶还是撞到了石狮子的底座,所幸,没有流血,只是昏死了过去。
死去的婴儿跌落在她身边的地上,像个娃娃一样被甩出了襁褓。
在彤娘冲出去的一瞬间,所有围观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作好了看一个如玉美人惨死眼前的心理准备。
而眼下这美人狼狈无比的被救方式让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现场一片安静,大家愣愣地看看趴在地上的彤娘,又看看以铲球姿势伸出右脚的桃花。
桃花见大家都惊讶地望着自己,有些尴尬地收回了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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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话,难不成要让自己扑身上前垫在彤娘和狮子中间才算救人吗。
以彤娘冲过去的力度,再看看自己干瘪的小身板,到时候救不救得了彤娘不说,自己恐怕还得被搭进去,这是最简单快捷的方式了。
看看维持着朝着这边扑过来的姿势趴在地上的欧安易,桃花叹了口气,决定帮人帮到底好了。
“姐——你怎么又犯病了——隔壁的黄四婶儿都急疯了,她家孩子今天就得做法事埋到山上去,你和姐夫吵架就吵架,你把人家家的死孩子抢过来算怎么回事儿啊——姐,姐?哎呀你怎么昏过去了?你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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