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红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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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红年代-第17部分
    打架就打架呗,怎么下死手呢?看看,把孩子的头发都给打没了!”

    李书记和仇富农脸色憋得通红,他们没有想到,这个老人家说话会这么损!要不是时候不对,真要大笑一场了!“六叔,是这么回事。”商抗日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番,最后说道:“不瞒您说,我们现在正在琢磨这个事呢,看看得给这孩子一个什么教训,总这么胡闹下去,太不像话了!”

    “几个伢子,从城里到乡下来,这里又没的什么好东西,偷几条鱼怎么了?”商世英是不以为然的神色,“就是上回,为孩子们偷鸡的事情,你说,你们发这么大的火,至于不至于?”

    “是,六叔说的是,是我们太着急了。”

    “爷爷说的对,”商嘉将也在一边插话,“爷爷,您知不道,早上的时候,那个小卢,还让人给您送几条大鱼来呢,等一会让您孙媳妇给您弄弄吃?”

    “小崽子,有鱼怎么不早说?”商世英笑呵呵的说道:“嗯,有鱼有鱼,连年有余,是个好话儿啊,是不是?”

    ************

    等众人从商世英家告辞出来,回转大队部,卢利竟然还站在门口。“卢利,你怎么还在这?”

    “您……您不是没没没让我我回去吗?”

    “你这会儿倒是挺听话的了,嗯?早干嘛去了?”商抗日一句话骂完,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竟是有些心疼了,“你和我进来!”一行人进到大队部,放在办公室门口的几个铁桶分外惹眼,“卢利,你这是干什么?以为用这些小恩小惠,就可以收买同志,对你的错误不闻不问吗?”

    “不……是,这不是给您的,是给……其他乡镇来开会……的同志们……的,给他们吃,关不到我的错误……,这算不得收买吧?”

    商抗日竟然说他不过,心中大恨,的,城里人都这么能白呼吗?那个胥云剑是这样,这个结结巴巴的卢利也是这样?“这,李书记,仇书记,你们看?”

    两个人嘿嘿一笑,竟是理也不理他的问题,先一步进屋去了。这下商抗日没有了办法,“卢利,感觉着你怎么一点不认错呢?赶紧,让人把鱼拿走。”

    “书记,您回来了,那我也回去了,有事您……招呼我。”

    商抗日在后面喊了他几声,卢利充耳不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消失在院门口;商抗日低头看看桶里装的大小不等的鱼儿,喃喃的咒骂了一声,“娘的,个小瘪犊子,还挺有办法?这么冷的天,他是怎么捞上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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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节 大事化小(2)

    十二月十二日,由公社书记商抗日主持的会议在商家林公社大队部礼堂举行,县委李革山书记讲了话,内容只有两条,首先是还要继续把特殊时期引向深入,抓革命、促生产,这两方面都不能有任何松懈,随时防备阶级敌人的反扑,也将是未来一年中工作的主要方向。

    第二就是关于今年8月12日,发生在商家林的北(京)知青和当地农民打群架的事情,“这件事要很严肃的处理!”李革山在会上这样说,“同志们,知识青年是响应伟大领袖的号召,自愿放弃城市的生活,到农村来,帮助生产建设,并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而8月12日发生的一切,难道也是再教育的内容吗?”

    他哇啦哇啦大讲了一通国际形势,最后说道:“……各级公社,各位同志,都要引以为戒,以阶级感情包容同志们,看待他们所犯的错误;这种一棒子打死,完全以力是尚的行为,绝对要不得!希望同志们记住。”

    等李书记结束了讲话,商抗日和仇富农耳语几句,看他没有更多的交代,吩咐一声,“就到这里,散会。”

    与会的都是来自县内各乡镇的一二把手,彼此是同事,也是朋友,年内忙于各自的工作,临近年终聚集在一起,自然有一番热闹,散会之后,先各自休息一会儿,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午饭——午饭是比较简单的,猪肉白菜炖粉条,酒虽然也有,但数量很少——大家都明白,中午只是点缀,正式的热闹要到晚上;而这一餐,还不知道要折腾到几点呢。

    各个乡镇的领导的会议,自然轮不到知青们参加,卢利他们已经约定好了腊月二十一启程,返回天(津)过年,也和商抗日请了假——众所周知,他是商抗日的爱将,这样的事情自然一说就准,没有什么大问题,眼下时值隆冬,猫在家中无事可干,喝酒打屁也失去了往日的诱惑,卢利脑筋一转,“我们……收拾收……拾屋子吧?”

    一倡众诺,大家开始做大扫除,都是男孩子,平时对卫生也不像女知青那么讲究,身上的衣服从里到外的换过,让几个人轮番去打水,同时开始烧火,“小小,小小?”胥云剑放下水桶,一溜烟的冲进屋中,对正蹲在地上生火烧水的卢利说道:“书记来了。”

    卢利抬头看去,可不是吗?商抗日和商嘉将叔侄两个笑呵呵的联袂进屋,看他们的神情,不像是来继续为捞鱼事件问罪的,“书……记。”

    “小卢啊,干嘛呢?呦呵!这是干什么?”

    “洗洗……做做卫生。”

    “嗯,做得对,伟大领袖教育我们说,扫帚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己跑掉,做做卫生是必要的,”看着卢利清秀的面容,商抗日真是喜欢,这个小家伙不犯错的时候,真是让人疼!“小卢啊,我这一次来,是有个事想和你说。”

    “是,您……请屋里坐。”

    和二商进屋落座,商抗日这才说道:“这不是吗?今天刚刚开完会,我和李书记说,村里连一台机械都没有,要是万一出了什么事,远水救不来近火,李书记说,等过了年吧,他和县里商量商量,批我们一台手扶。我想,这玩意还是你们城里人见得多,你们这些年轻人脑筋也活,就让你们选个人出来,做司机,怎么样?”

    手扶就是手扶拖拉机,柴油机器,把式操控,绝对是农村田间地头的一个最得力的好帮手,卢利没有开过这玩意,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开,但书记的话很明白,是要让自己做司机了!“卢利,你听见了吗?书记让你开呢!我co,你简直是书记的干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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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清的话固然是笑谈,但也未必是虚妄,在当时的年代,能够脱离生产,开上手扶拖拉机,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别听小张的,什么干儿子不干儿子的?这也是小卢在知青和村民同志们之中的威望很高嘛!”

    “我……我怕开不好。”

    “这叫什么话?你一点水也不会,还敢下河摸鱼呢!谁是天生就会的?这件事初步就这么定下来了。我回头和公社开个会,宣布一下。”商抗日站起身来,“还有,小卢,晚上有事吗?”

    “没……没有。”

    “没有就好,到大队部来,晚上一起吃饭,喝酒。我知道你能喝,想法把老许他们都喝躺下,我给你记功。”

    商嘉将看他一脸狐疑,嘿嘿笑着解释,“老许的东安格庄的生产队长,最能喝,据说有三斤的量,去年书记和他喝酒,给他灌得够呛。”

    卢利这下明白了,原来是让自己给他报仇来的!对方有三斤的量,自己应付不应付的下来啊?含糊答应着把两个人送走,不及转身,背上就挨了一拳,“我co,卢利,这下你可真是牛逼了!开上手扶了,知青里你算拔头份了!”正是曹迅。

    “八字……还没有……”

    “没有嘛?书记发话了,还能错得了?不行,你得请客。弟兄们,回天(津)狠宰个逼剋的一顿,怎么样!”

    “没说的,登瀛楼,让卢利摆桌。”

    卢利苦笑点头,“哥们想吃就……说话,还非得赶上事吗?看……你们出手就不高!”笑骂声中,众人欢乐成了一团。

    ********

    临近四点钟的时候,卢利在家中草草用了一餐,他知道今天晚上怕要有一场大喝特喝的酒局,担心上一次和曹迅斗酒的事情重演,拿两个饽饽,就着冰凉的剩鱼填了个五成饱,起身赶奔大队部,还不及进门,就看见明亮的灯光掩映下,距离办公室不远的公共食堂中人影闪动,一片热闹。

    “小卢,你来了?”商抗日一步迎了过来,“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东安格庄的许队长,”说完,他尽量压低了声音,“就是丫的,等一会儿你给我着重注意,能把他灌个胃出血,我想办法申请你入党。”

    卢利目瞪口呆!有这么大的阶级仇恨吗?还胃出血?“老许,这是小卢,我刚才和你说过的,对了,小卢有点结巴,说话慢。”

    老许是个身量不高的男子,穿一身藏蓝色的棉服,卢利站在他身前,闻到浓烈的烟臭味,“听说过,听说过,你好啊。”

    “您好。”

    “来,小卢,你就坐我身边,和老许挨着坐。”商抗日为他们安排了座位,掏出一支烟来,“小卢,抽烟?”

    “不不不不,许……队,我不……会。”

    “那喝酒会吧?”

    “小卢是我们这喝酒大王,老许,等一会儿你得当心啊,别让小卢灌死你!”

    “是吗?那可太好了,”许队长大喜,他的酒量在县里都是数一数二的,用唐山人讲话,‘能和他对撇子’的人不多,去年的时候,在东安格庄,商抗日和他斗酒,输得一塌糊涂,被人引为笑谈。这一次显见是找人来报仇了。“等一会儿我们好好喝喝。怎么样,小卢?”

    “全听你老的。”卢利这样说道:“我……怕不行,不过书记说……了,今天就是要让您喝痛快了。”

    “好小子,会说话!”许队长拿过两个白色的搪瓷大茶缸,往他面前一蹲,“倒上,先倒上。”

    卢利目测了一下,一个搪瓷缸子中要是倒满了酒,总在一斤冒头,转头看看,两三张桌子前的客人,人手一个!这可真是**了,不偏不向,平均分配啊!一个十斤装的塑料桶,分不给几个人便见了底,然后是第二桶、第三桶,一人一缸分下来,脚下多出了四个空桶。

    “你是知不道,小卢,里面的库房里有的是,你就放心喝,你只要能喝,再多也管够!”

    李革山和仇富农也不例外,面前放了一个茶缸,“哎呦,老商,这太多了吧?”

    “多个球!您老的量我们知道,喝完了,就在这儿睡,睡醒了,明儿个我送您回县里。”

    李革山苦笑连连,不过他既然来,自然也是有一些把握的,而且这样的场合,想逃席也不可能,只得舍命相陪了,“同志们,让我们来年继续努力,把伟大领袖的话贯彻到实处,把伟大的特殊时期发扬光大!干杯!”

    有了领导的一句话,众人开始推杯换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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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顿酒席从下午的四点半一直喝到将近十点!卢利已经喝了满满三缸子的白酒,许队长也不含糊,和他的量差不多,两个人都有点见了底,“呃!小……卢,到我们……那去……吧?你别的嘛也不用……管,就陪……我喝酒,怎么样?哎,老商,把小卢……给我吧?”

    “玩儿去!”商抗日自问喝不过这一大一小,干脆停杯不饮,在一边抽着烟陪他们说话,“小卢是我们公社的人,凭嘛给你呢?”

    “不……是,搁你这儿也是……浪费不……是?我拿两个…生产能手…给你换。”

    “不换,给多少人也不换,你少打这样的算盘。”

    “哎呦,我co,小卢……你可真能……喝,不行了,我得尿一泡去。”

    看着他歪歪斜斜的举步向外,商抗日拍了拍卢利的肩膀,“小卢,你怎么样?”

    卢利也差不多了,他没有想到许队长这么能喝,简直和无底洞似的,不过这样也有好处,最起码是可以通过这一次拼酒,知道自己的底线是多少了,“我……我还……好。”

    “还好就行,”商抗日看看他,一张白玉般的脸庞比喝酒之前更白了,和许队长那种连胸膛带后背都红透了的样子形成极大的对比,“哎,刚才李书记走的时候和我说,下个月找时间,去一次县里,你抓紧这个机会,学学手扶,连把火车票买了。”

    “行,我都……听……你老的。”

    “吃点嘛吧,别干喝,伤胃口。”

    说话间,许队长又转了回来,“小卢,接着喝!今儿就不信了,非得喝躺下一个不可,我co!”

    第62节 手扶拖拉机

    一月十四日,卢利、张清、曹迅、骆耀华、林反修几个坐公社的马车,陪着商抗日一起,前往六十里地以外的城关镇,正是在三九初的时候,河北大地一片肃杀,气温在零下十度左右,马车虽然走不快,但坐在车上,毫无遮挡,人又是端坐不动,冻得遍体生寒!

    卢利从怀里拿出一个葫芦递给商抗日,“书记……喝点,暖暖……身子。”

    “嚯!你怎么想到的?这玩意可是好东西。”

    “这也就小小想得到,所以我说嘛,和小小在一块,就是省心,嘛事他都提前想到了。你就出力就行,根本不用走脑子。”

    “就跟你有脑子似的!你那里面,都是一团浆糊!”

    众人哄笑连连,胥云剑有些挂不住了,“曹迅,我招你了?没事拿我垫牙?”

    葫芦转了一圈,再回到卢利手中,已经没有多少了,他天生不怕冷,也不靠喝酒取暖,把葫芦重新放好,身体倚在车帮上,和骆耀华几个说话,“……他和我说,过年聚一聚,你们来吗?”

    “来啊,怎么不来?哪儿?”

    “登瀛楼。”

    “大馆子啊,去,几号?”

    “初步……定初七,要来就一块。”

    “没问题,到时候准到。”

    “等回头,把地址……抄给我,”

    “干嘛?”

    “过年了,看看老人去。”

    骆耀华心中一热,“别,卢利,真的,别跑了,大冷的天,而且,你回家不也得和家里人聚聚吗?”

    “听……我的,就这样。”卢利说着话,手一扶车帮,站了起来,“小小,你干嘛?摔着?”

    “不行,太……冷了,我得活动活动,下车……走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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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抗日也觉得他做得对,天气这么冷,人坐着不动,干受风寒,非冻出毛病来不行,当即和车把式耳语几句,让他放慢速度,和孩子们一起跳下车,跟行在车后,“哎,卢利,闲着没事,和我比划比划?”

    “你还……有别的……事吗?”

    “不行,今儿不比不行。”曹迅来了脾气,脱下军大衣扔给胥云剑,小跑几步,到了卢利身后,一抓他的肩膀,“来啊?好不容易的……”

    “小小,抽他!看他再牛逼的?”

    “小卢,揍他!咱商家林的,不能让雷庄的欺负了!”

    给同伴这样一番撺掇,卢利也动了兴致,转头一笑,“你你说的啊,到时候别……哭。”

    “c……”曹迅只骂出一个音节,后面的话就吞了回去,他太知道卢利的为人了,逗弄归逗弄,骂街却不行。后退几步,拉开了架势,“来!”

    卢利同样脱下大衣,交同伴拿着,前行几步,距离曹迅两三米的距离站好,向他招招手,“来吧。”

    “好,”曹迅毫不犹豫,脚下一蹬,身体前窜,一步迈过来,挥拳就打!卢利手腕一振,挡开他的拳头,大大的迈了一步,拳头从中路猛击对方的胸膛,两个人拳打脚踢,斗在了一处;地上雪花飞舞,曹迅一边打,一边大呼小叫,“卢利,这回完了吧?看你以后再欺负我的?”

    旁人看不出什么门道,林反修却是懂的,他见过卢利和村民打架,这个看上去瘦瘦的家伙,所用的技巧大多是狠毒而酷烈的,几乎所有的打斗,都是在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掉敌人!而和曹迅的逗弄,游戏的成分站了绝大多数,一些重手根本不敢用,因此频频受制,发挥不出,“嗨!”

    曹迅一塌腰,双臂抱住他的腰肢,向上用力,将其举了起来,随即向后便抛!好个卢利,双腿上提,以膝弯箍住曹迅的小腹部位,腰肢猛然发力,自己被抛出去的同时,裹挟着曹迅也打着滚的翻了出去!“哎呦!”

    曹迅一声惨叫,像被折断了翅膀的飞鸟一样,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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