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这样当众诬陷你吗?”
卢利真是愣住了,梁薇的一句话点醒了他,确实是的呢!他和胥云剑是近二十年的老朋友了,两个人偶尔也有打闹,他有时候还会为胥云剑惹祸而大动肝火,但即便是这样,两个人对于彼此友谊的珍视却从来没有减退过半点!今天是怎么了?看起来。自己在这件事上确实是越界了!
梁薇盯着他在路灯下阴晴不定的脸,越发肯定了心里的猜测,厌恶的啐了他一口,“你以后离我远点!”说完,再不等他动作,一溜烟的冲进黑暗的胡同中去了。
卢利枯立在寒冷的街头,考虑了半天,不能就这样把事情放过了夜。还是得到梁家去!推起自行车到了梁家门前,隔着大门就能听见梁薇的哭声。隐约中还有梁家人的劝慰声,他也顾不得那么多,推门进院,止步扬声的喊了一句,“伯父、伯母。”
大门立刻开启,梁昕先迎了出来。“小哥?”
“怎么样?”
“哎呦,我看可够呛。我从来没见过我三姐哭得这么惨,我们一家子都给吓傻了!”
卢利点点头,走进明亮温暖的室内,梁薇哭得正在热闹。泪眼婆娑的看见他,突然用手一指,“你来干嘛?快让他出去,爸爸,快让他走!”
梁近秀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是出去聚餐吗?女儿怎么哭哭啼啼的回来了?在门口的时候还是小声抽噎,进门扑进妈妈的怀里,就放声嚎啕起来,问她什么都不说,可把老人急坏了!“正好,小小,我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个误会。”卢利唉声叹气的解释了一遍,说道:“伯父,您说我是那种混账吗?我对小薇的心可对天日!从来没有半点乱七八糟的想法啊?”
“你别来这一套!”梁薇一抹眼睛,从妈妈的怀里直起身体,怒视着卢利,“我说呢,这么多年以来,你的事情从来都不让我问,和着都留着和她说呢吧?啊!还什么男人就是要在外面赚钱,拿回来给女人花,我和你认识那么久,花过你的钱吗?你赚了那么多钱,除了给你舅妈的那些,不都留给那个女的了?”
“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叫我都给她花了?她是我什么人,我要给她花钱?”
“我哪知道她是你什么人?她是你什么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梁薇大喊大叫,如同被踩到尾巴的小狗一般,“还说什么……,等将来结婚,要多生几个孩子,咱们国家现在有计划生育政策,能让你多生吗?对了,我想起来了,香港没有,你不正好和她在香港生,你们想生几个就生几个?!去啊,去生啊?”
卢利玉一般的脸色更是变得雪白,“你……说这些干什么?”
“还什么保证你的誓言,结婚之前……什么什么的,你还不是怕我缠上你,日后耽误你和她的事情?”梁薇蓬头散发,一头乌黑的青丝被汗水和泪水打湿,胡乱的贴在两腮上,她仿佛真是豁出去了,不顾一切的大声说道:“你别忘了,在香港的时候,我们两个是睡在一张床上的!”
这句话一说,众人同时色变!梁近秀一把抓起卢利胸口的衣服,“你……,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卢利苦笑着点点头,“是真的,不过……”一句话没有说完,他的腮帮已经挨了狠狠地一拳!梁近秀这一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以卢利这么健壮的身体也觉得有些扛不住,闷声痛哼着踉跄后退,下巴和嘴里同时被打破了,鲜血淌了出来!
梁昕喊了一声,扶住了卢利,“小哥,你……”
“你住嘴!”梁近秀一把把儿子拉开,指着卢利破口大骂,“这个王八蛋,你还叫他哥?我告诉你小四,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爹,今后就别理他!要不然。我就没你这个儿子!姓卢的,你快给我滚!”
卢利摸了摸下巴,给梁近秀的一拳打出了寸许长的口子,嘴巴里更是又苦又腥,向梁妈妈和另外姐妹两个点点头,最后说道:“伯父。我走了,明天再来看您。”
“你快滚!今后我们家你少来!我告诉你,你和我们家丫头的事,从我这来说就算完了,你休想娶她!小四儿,我看你敢送他的?你出了这个门,就休想再进来!”
卢利转身拍了拍梁昕的肩膀,“听伯父的吧。我走了。”
推着自行车回到家,好在家人都已经睡下了。暂时省去了费力解释的口舌之功,打来水漱漱口,到处都是一片疼痛,卢利呻吟着躺好,脑子中胡乱的闪着各式各样的念头,却怎么也睡不着。天地良心,他自问对欧晨丽连半点念头也没有兴起过,这不但因为在他看来。欧晨丽只是个没有家教的疯丫头,更因为他知道胥云剑一直舍不得她。面对一个女人和朋友情谊的选择。卢利根本不会有第二种考虑!只是想不到,胥云剑会误会自己?
但转过头来想想,也不能怪胥云剑误会,虽然他有很确实的理由,但事实上,自己和欧晨丽走的有些近了。因为种种的阴差阳错聚在一起,便汇成了一道洪流,阻隔了朋友间心与心的交往!相比较可能失去梁薇,倒是这种感觉更让他难过!
他打开照明,时间已经指向了近九点。自己得去一趟,得把事情和胥云剑说清楚,即便是失去了梁薇,也决不能失去胥云剑。他胡乱的穿好衣服,还不及开门,外面先一步传来敲门声,开门看看,是曹迅和胥云剑!
“曹迅?”
“我把他领来了,胥云剑,你刚才和我说的那些话呢?和小小再说一遍!”
胥云剑好像也是刚刚才哭过,眼圈一片铜红色,“那个,小小,是我喝多了,你别生气。”
“…………”
“哎,小小,你说句话啊?”
卢利点点头,“走吧,我们进屋说话,咱们哥仨也好好唠唠。”一等进屋,曹迅立刻发现了他脸上的伤,“哎呦,小小,你怎么弄的?衣服都红了,这是谁给你打的是怎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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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说这个,胥云剑,你刚才的话在你想可能是喝多了,但我想,也未必是这样。这个事确实是我做错了,”他忽然向曹迅伸出手,“给我拿烟。”
“哦、哦。”
三个人各自点上一支烟,闷头抽了起来,“胥云剑,真的,我刚才琢磨了,这个事绝对是我的错。虽然我敢拍着胸脯说,对欧晨丽嘛想法也没有,但她毕竟是你喜欢的人,我总和她嘻嘻哈哈的,就是我不对!这里我向你道歉。”
“别,别别……”胥云剑也大感后悔,回家之后他还觉得委屈,不料曹迅追着到家之后,把经过一说,胥爸爸第一个勃然大怒,把儿子好一顿臭骂!“小小和你多少年的交情了?为了一个娘们——还别提人家根本看不上你——就说那么伤人的话?你个逼剋的……,你现在赶紧给我起来,跟曹迅一块去找小小,当面给他赔礼道歉,不然的话,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等两个人见到卢利,不想他会先开口说了这么一番话?胥云剑又是感动,又是惭愧,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小小,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胡说八道,你打我一顿吧!”
“我说过了,这个事是我有错在先,你虽然误会了我,但我又怎么能为了自己先犯的错误打你呢?”卢利红着眼圈,声音哽咽的说道:“胥云剑,曹迅,我还是那句话,我从来不相信别人说的话,只相信眼睛所看见的事实。对别人是这样,对我自己也是这样。今后不管你和欧晨丽能不能成,反正我是绝不会单独和她见面了!”
“不,不不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真的是喝多了。就说你和她嘻嘻哈哈的吧,我们哥几个和嫂子不也是一样吗?再说了,我跟欧小姐……,那就是我瞎想的,人家能看上我吗?……算了,咱们哥们这么多年了,说这些废话干嘛?反正这一次是我对不起你了,小小,真的,对不起!”
卢利叹息一声,又拿起一支烟续上,看得两个人忽然心中惴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兆,“小小,你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抽烟,还抽那么多?”
“没事,就是想抽根烟。”话到嘴边,卢利又咽了回去,“今天晚上别走了,咱们哥仨一块睡,连说说话。”
重新铺好床,三个人头挨着头钻进被窝,卢利一个翻身,趴在床上,又拿过了烟卷,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特别想抽烟!“小小,你少抽点,平时都不让我们抽烟的,今天你怎么了,一根接一根的,没完啦?”
“…………”
“和你说话呢,怎么不理我们?”胥云剑躺在靠门的一边,听见声音不对,拉了一下灯绳,日光灯的镇流器嗡嗡嗡的响起来,灯管的两边忽闪几下,室内重见光明,“小小,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啊?曹迅,你看见了吗?”
曹迅倒没有很往心里去,撞了卢利一下,侧着脸看过去,也觉察出了异常,卢利手指拿着烟卷,却并不抽一口,洁白的烟灰积了好长,“小小,你别吓唬人啊,怎么了?哦,我知道了,是不是胥云剑?他这不是给你道歉来了吗?胥云剑,你再说一次对不起!”
卢利把烟头一扔,翻身躺好,“和他没关系,是我自己的事情。”
胥云剑根本不相信他的话,“不对,一定是我又惹祸了,是不是?小小,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卢利苦苦的一笑,真不愧是多少年的朋友呢!“事先给你们说一声,也好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我和小薇可能要完了。”
“哎呦!”二人同时大惊,翻身坐了起来,把被子拥在身前,一个劲的推他,“哎,你起来,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卢利也不再隐瞒,说了一遍,胥云剑大叫一声,一把撩开了被子,看他的样子,就要穿衣出去,“胥云剑,你干嘛?”
“我惹的祸,我自己搪!我现在就去找梁伯伯,这个事非得给你解释个明白不可!”
“你给我回来!”卢利怒斥一声,又把他拖了回来,“就是要解释,也用不着你解释,这个事……,根本不是你的责任。你说的话就是让小薇生了我的气,根本算不得什么,关键的她爸爸那,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曹迅也有点傻了眼,抓起秋衣穿好,又点上一支烟,深吸了几口,“小小,这个事吧,你也别太着急……,那个你和嫂子到现在为止,毕竟还是清清白白的,对不对?就冲这一点,梁伯伯也说不出你什么去。实在不行,就找阿姨出面,她们年纪都差不多,也好说话。”
卢利苦笑着摇摇头,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梁近秀恨的不是这个,而是自己和他们家人撒谎!(未完待续……)
第151节 麻烦不断
事情正如卢利猜想的那样,梁近秀对他撒谎的行为怒不可遏!即便在知道了最宠爱的女儿并没有和他苟且的事实之后,这种感觉也没有得到半点纾解。“我可告诉你们,谁要是敢把那个王八蛋领到家里来,我就和他断绝关系!小四儿,我知道你是他的狗腿子,特别是你!”
“爸,您别这样,小哥那个人您也知道,不是撒谎成性的,偶尔一次,……我小时候还撒谎呢,你怎么不说?”
“放屁,这是一回事吗?”
“怎么不是一回事呢?小哥和我姐也没怎么样嘛,您不就是抻着他说瞎话了吗?”
“就这样还不行?你三姐昨天说的话你没听见?他……”梁近秀停顿了一下,为自己的口才不及儿子而恼怒,更加提高的嗓门吼道:“小四儿,我告诉你,你要是还认我是你爸爸,就离他远点!还有你,丫头,你哭嘛?我梁近秀的闺女又有学识,又有模样,还怕找不着更好的?”
梁薇一夜没睡,只是不停的哭!大脑偶尔有片刻的休息的时候,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多的泪水可以流的?到了天亮,她只觉身体昏昏沉沉的,父亲的说话如同在遥远的天边响起,她还沉浸在自己大脑营造出的幻境中呢,在想象的世界中,她和卢利结婚了,穿着从内到外全部是红色的衣服,最外面是一件红色镶着金边的裙子,看上去傻傻的,侉侉的,但这是卢利喜欢的,姑娘就毫不犹豫的选择把它作为自己的婚礼礼服。
来了好多宾客,每个人都高兴得合不拢嘴。周围的掌声响成一片,卢利,她最心爱的男人,穿着一袭西装,英俊极了,漂亮极了!正当证婚人要宣布礼成的时候。突然一个大嗓门在她耳边响起,“听见没有,你别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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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薇的梦境被搅碎了,这让对说话的人恨得咬牙切齿,转头向捣乱她一生最美好的日子的人看去,竟然是父亲,“爸爸,你干嘛不让我们结婚?”
梁近秀一愣,“你胡说什么?你睡着了。这是在家!”
梁薇一双眼睛全无半点神采的左右看看,可不是吗?周围还是熟悉的家具摆设,自己正给妈妈搂在怀里,哪里有什么结婚现场啊?卢利呢?“卢利呢?”
“你现在还在想着他?”
“爸,……我……”
“爸什么爸?你还有脸叫我爸?”梁近秀看着最疼爱的女儿一夜之后,就变得灰白交加的小脸儿,又疼又气,“丫头。这个姓卢的太不是玩意!咱以后不理他了,他乐意赚钱就让他赚钱。和咱们梁家没关系!他不是过几天就滚蛋了吗,正好!回头爸爸找人,给你介绍更好的。我有个同事的孩子,在自行车厂,正经的国营大单位,……”
“爸。你说什么呢?再好能有小哥好?”
“你混蛋!姓卢的有嘛好,怎么你们哥俩都为他说好话?我告诉你的话你都忘了是怎么的?丫头,你听爸的,啊?”
梁薇眨眨眼,眸子中忽然闪过一丝光芒。她挣脱开母亲的怀抱,盈盈的蹲在梁近秀身前,“爸,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我绝对不能!”
“什么?”
“爸,我真的把心都给了他了!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让我离开他!我想好了,大学我也不上了,回头我就和他一起去香港!”
“不行,丫头,我可告诉你啊,这绝对不行!”梁近秀为女儿的不知羞耻勃然大怒,戟指着梁薇,骂道:“我告诉你,丫头,你要是敢这么做,以后你就别想再进这个家门!”
梁薇正要说话,小院中响起熟悉的声音,“梁伯伯,他梁伯伯在家吗?”是于芳的声音。
梁近秀一愣,虽然百般不愿意见着一家人,但基本的礼貌不能丢,况且惹了自己的只是卢利,和他舅妈有什么关系了?他给妻子使了个眼色,梁妈妈迎了出去,是于芳带着卢利、曹迅和胥云剑来了。“吴婶,您看,大早起来的,就让您跑?”
“没事,没事,”于芳惭愧的笑着,回身给了卢利一巴掌,“梁婶啊,都是我们家小小不听话,小小,还不快点给梁婶说对不起?”
卢利不及说话,梁薇一个箭步冲了出来,卢利一看,也是吓一跳,不过一夜的功夫,她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了?“你……”
“利?”梁薇顾不得周围还有人在场,哭嚎一声,猛的冲到他的怀里去了!“对不起,利,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胡说八道的,对不起!呜呜呜!”
“你……”卢利尴尬极了,怀中拥着爱人,迎面撞上的却是梁近秀怒满胸臆的眼神,“小薇,我没生气,真的,我真的没生气,你听话,听话啊?”
梁近秀不容女儿再说,一把将她又扯了回来,梁薇哎呀一声叫,拼命的抓住卢利的手腕,哭得如同要被迫和妈妈分开的小婴儿一般,又委屈又痛心!“利,你别生我的气啊,我知道错了,对不起啊!”
卢利一狠心,分开了她的手指,梁薇给父亲和两个姐姐强行拖着进屋去了,听着她在屋中嚎啕大哭的声音,卢利双眉紧皱,心都要为着哭声拧得疼了。
院子中大吵大闹,惹得四邻不安,这大过年的,什么事这么吵啊?周围的邻居纷纷探头出来,向小院张望,不时窃窃私语几句,“怎么了,又是为他们家大姑娘的事?”
“不知道呢,可能是吧?哎,要说是真够寒碜的!老梁一辈子老老实实,怎么就养了这么个不听话的姑娘了呢?”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另外一个女子说道,嘴角叼着烟卷,徐徐冒起的青烟熏得她一只眼睛闭起来,怎么看怎么粗俗不堪;脸上是一片看热闹的神情,“什么玩意啊?老人家都说了,闺女大了不中留。留来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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