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说吧,你是哪个班的?”老许搬了把椅子坐在身边,阴沉着脸,像审犯人似的问道。这一会儿的 功夫,他已经听学生说过经过,对这个年轻人同样厌恨之极,在大学教书时间也不少了,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没礼貌的家伙呢!
“你谁啊?你管我那个班的?”
““我是学校的老师,你说我有没有权利问你?你要是不回答也行,我们现在到校保卫处去,怎么样?”
胥云剑没有办法,嗫嚅着说道:“我不是学生。”
“不是学生?不是学生你来学校干嘛?”
“我来找对象的。”胥云剑原原本本的把事情说了一遍,老许几乎给他气乐了!不但是他,周围的几个人无不发噱!“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缺心眼儿啊?”北(京)学生骂道:“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糊涂的人,人家认识你是谁啊,就往这来。还说什么搞对象?你真拿自己当盘菜了?我看你个丫挺的玩意是欠抽!”
胥云剑也懊恼不已,临行的时候,小小一再嘱咐,不要惹祸、不要惹祸的,怎么自己都给忘了呢?“你少废话啊,你怎么就知道不行?”
“你也不看看自己那副德行。臭天(津)卫的玩意!”
“你说话就说话,少他妈的夹枪带棒的,我们天(津)卫怎么了?你们北(京)好,一群傻逼!”
“m,你说嘛?要不是看你现在受伤了,我弄死你。”
“你也就看我受伤了,敢这么说话,回头我哥们来了,分分钟就弄死你!”
老许看他们又有意气的征兆。赶忙分开二人,“那个,谁谁谁,你去,把他说的李同学找来,赶紧把他弄走。我告诉你,胥同志,这里是大学。不是你耍什么威风的地方,这一次的事情我们也有不对的地方。所以就不追究你这件事了。以后你少来。听见没有?”
胥云剑翻了个白眼儿,瞄着他看了看,“再说吧。”
**************
等了片刻,李正荣赶到了医务室,看见胥云剑光裸着半条腿,上面缠着纱布。也很是吓一跳,“怎么了,怎么了?”
“你就是他朋友啊?你可太不应该了,怎么能把社会上的这些人弄到校园里来呢?”老许又进入到自己教师的身份中去了,把李正荣训了一通。最后说道:“这个人,你赶紧带走,以后别让他来了。这里是教学的地方,怎么这么不注意影响呢?”
李正荣唉声叹气,是一筹莫展的神色,“你啊,让我说你点什么好?这可不错,还没正式上战场呢,你就成伤兵了,回头我怎么和小小交代啊?”
人丛中一个男生冷笑一声,“就这样的败类玩意,还交代什么?弄死就得了!”
那个北(京)口音的同学没有说话,反而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摆摆手制止了同学,“哎,你叫嘛?”
“你管得着吗?”
男生面色一变,强自忍着怒火问道:“我告诉你,你别犯浑啊?问你正经事呢,你说,你叫嘛?”
“我叫胥云剑,你问这干嘛?”
男生回忆了一下,这个名字好像是听过,“我……好像听说过你的名字,再和你打听个人,叫胡学军,你认识吗?”
“胡学军?”这回换了胥云剑回忆了,“我记得地震的时候砸死了?你问她干嘛?”
男生这个气啊!这会儿他基本上已经确定,这个人确实是在唐山下过乡的,否则不会说姐姐已经被砸死的话!“谁告诉你她死了?我再问你个人,叫……叫小小的,你认识吗?”
胥云剑和李正荣同时一愣,“小小?认识啊,我们哥俩太好了,简直跟亲哥们似的,你问……你怎么知道他小名的?”
男生狠狠地白了胥云剑一眼,真是不愿意和他打交道,但又不行,要是给姐姐知道自己在羊城遇见她下乡时候的同伴,却对面不识,非生气不可!“废话!”他一开口还是没好气的说道:“胡学军是我姐姐。你说我怎么知道他的?”
“哎呦,这可没想到!”胥云剑哈哈一笑,“这叫嘛?这叫大水冲了龙王庙了!胡姐……现在好吗?我们有好几年没见面了。对了,你叫嘛?”
“我叫胡非拉。”
“当初没听她提过,”胥云剑笑着说,伸出手去,“哎,认识一下吧,我叫胥云剑;回头见着小小,我为你们做介绍。”他笑着摇摇头,“你说说,这可真是想不到,哎,抽烟,哥几个,咱们是不打不相识,抽烟、抽烟。”
众人看他拿出中华随意发放,都不禁瞪起了眼睛,这家伙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居然抽这么好的烟?胥云剑看出来了,点起烟卷,得意的一笑,“说实话,若论知识,三个我加在一起可能也不及你们一个人,但要说钱,嘿嘿!不是瞧不起你们,换成钢镚儿,能活活砸死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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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胥云剑不理他们,向胡非拉问道:“哎,小胡,你姐姐现在怎么样了?在哪上班?”
胡非拉解释了几句,胡学军是78年临近年底的时候回城的,顶替乃母在市里油管厂上班,当时胡非拉已经上班了,他比卢利等人都要小几岁,逐渐长大之后,也过了下乡的大潮,由街道安排进工厂上班了,一直到77年恢复高考,他连续参加了两次考试,终于考中了南国的中山大学。
草草的几句话介绍完毕,胥云剑点点头,“那,你姐姐呢?现在就上班?对了,她结婚了吗?”
“没有,国家号召晚婚,我姐姐说等几年再说。”
“那,你呢?你在这边,离家这么远,生活怎么办?”
胡非拉瞪了他一眼,神情是不言自明的:你管得着吗?
胥云剑尴尬的一笑,从口袋中拿出钱包,取出几张大团结递了过去,“哎,这个给你。”
胡非拉楞了一下,警觉的后退几步,“你干嘛?”
“你是胡姐的弟弟,就和我哥们差不多!我们当年都是知青,嗯,咱能遇到不容易,这些钱你拿着,过来,你跑什么?操蛋!”胥云剑嘀嘀咕咕的咒骂着,拉过他的手,把钱塞在其中,“真的,胡姐当年挺照顾我们的,现在我有这方面的能力,给你点钱是应该的,拿着,拿着。”
胡非拉岂能收这样的钱,双方纠缠了半天,终于还是不肯要,“要不这样吧……”胥云剑说道:“你给你姐姐发一封电报,告诉他在这遇见我和小小了。然后说我给你钱,问她能不能拿?”
胡非拉苦笑摇头,这会儿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胥云剑未必是坏人,但头脑有些简单:这样的事情用电报怎么说得清楚?即便能说清楚,又得花多少钱啊?总而言之,这是个糊涂虫!和这样的人多说话,简直是浪费时间!他向老师和李正荣点点头,带领几个同学,一溜烟的走了出去。
胥云剑还觉得挺遗憾的,难得有缘,能遇到知青战友的兄弟,但……怎么话也不说一句就走了呢?“哎,别走啊,拿着钱啊!”
李正荣对他真是无可奈何,扶抱着他坐起来,搭着他一半的重量,一点一点向外挪,“哎呦,你可真行,我回头真得写一个‘服’字送给你!一节课的功夫,你就惹这么大的祸,你等着吧,回头让小小收拾你!”(未完待续……)
第167节 迎来送往
卢利当然不知道发生在胥云剑身上的这些事,他在鹏城多呆了一天,临行前再度到了刘詹家中;和羊城城市建设已经成体系的不同,鹏城市在这方面实在落后得令人咋舌。刘詹是一局之长,却和妻子挤在一间不足六平米的小屋中——他是湘省人,到鹏城来是被抽调来,参与到这座正在快步发展的城市的建设的,孩子、父母都留在家乡呢。
住宅区的环境脏乱差无可言喻,不要说比不过香港,就是和天(津)相比,也相去甚远,到处是低矮的平房,到处是横流满地的污水——这里根本提不到什么市政工程,下水道都没有!最讨厌的就是没有公厕,实际上是有的,但距离很远!以刘詹家所在的位置,想上厕所,骑自行车也要五六分钟的车程。偏偏刘夫人还不会骑自行车,每天早上,不管刘詹睡得多晚,都要早早起来,送妻子上厕所。
至于生活污水,那处理起来就方便了,门口的土路上随手一泼即可。这样做的结果就是蚊虫滋生,挂上蚊帐、点上蚊子香也全不管用,弄得一个个叫苦不迭,却又不思解决之道。
这么小的环境,连招待客人都成了难事,好在南国天气宜人,便在房舍的门口摆一张方桌,拿两个板凳,刘夫人给他们沏茶拿烟,忙碌的伺候着,“婶子,您别为我忙了。您也上一天班了,歇一会儿吧?”
刘夫人和丈夫都是湘省人,她本身没有工作,完全以照顾丈夫、抚养孩子为己任;这一次跟到鹏城来,也是抱着同样的目的;好在市里有鉴于刘詹这样的干部、群众很多,而且鹏城物资匮乏,一日三餐都在单位解决。倒省了她很大的麻烦,“那个,小卢啊,你看看,你难得来一趟,本来说给你做点我们家乡菜的。这……一点都没有准备。”
“没事的,婶子,我在招待所吃完了。而且我也呆不长,一会儿就得回去了。”
刘詹摆摆手,示意妻子进屋去,转头看了看,忍不住叹息一声,“看见了吗?像我这样的人,都住在这一块。不过这样也好。不管认识不认识的,晚上说说话,聊聊天,一晃的功夫,一天就过去了。”
“刘局,您也别着急,鹏城这边的情况,现在看来还很不怎么样。但我想,用不到多久之后。这里就会变得越来越繁华和热闹。我在去年看电视的时候听说,国家准备更大力度的加强城市建设的投入。像您还有周围居住的这些人,将来就都是城市建设的元老啦!”
“这位小同志说话倒是没错。”身边的一个男子突然插话说道;二人抬头看去,刘詹站了起来,“哎呦,老王。请坐,坐下说话,坐下说话?小卢,我给你介绍,这是市里新组建的公用局王处长。”
两个人握握手。各自落座,“这位小同志以前没见过啊,是新近调进来的吗?”
“不,这回你可猜错了。”刘詹笑呵呵的说道:“这是我的……嗯,朋友,小卢,叫卢利,天(津)人。”
“好地方嘛!九河下梢啊!不过就是离家远点儿,也是抽调过来的?”
卢利不置可否的一笑,对王处长说道:“您还是第一个一听我说,就知道地方的;我遇见的很多人,都是哦、哦、哦了半天,最后还得我解释,才知道天(津)卫在哪儿。”
两个人听他说话风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天(津)卫是大地方,直辖市之一嘛,全国就三个呢。”
刘詹问道:“小卢,在这边还能呆几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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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呆了,明天就回去。临行前来看看您和婶子。”
“哎,你这个年轻人啊,真是有心了。”刘詹感动的一笑,眉宇间是不加掩饰的赞赏之色,“还总惦着我们夫妇俩。谢谢你啊。”
“这是应该的。”卢利客气了几句,不再多呆,起身告辞,“那,刘局,我可能过一周左右就回来,到时候我再来看您。您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吗?那边的市场毕竟丰富一些,……”
刘詹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的说道:“不用,不用,你也怪不容易的。可千万别,小卢,你听我的,千万别买什么东西,你能来,我就高兴得不得了了。”
卢利含笑点头,贴近了他一点,说道:“刘局,那个……荣哥的事情,我上回说他了。您看在他比您年轻几岁的份上,就原谅他吧。”
刘詹笑容为之一滞,嘴角抽动几下,看他的样子,显然是在腹诽不已,“得了,就看你小卢的面子上,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卢利双手合十,拜谢不已,“那,刘局,我走了,回来再见。”
从刘局长家出来,卢利离开鹏城,返回香港。乘小巴到了九龙城区的大角街附近下车,还不及走进火锅店,就听见里面有吵嚷声,“……这样不行,财叔,当初是说好的,你现在突然要改主意,我也做不得主啊。”
“大侄子,我还不知道你做不得主吗?我舍着一张老脸过来,也就是让你和卢生好好说说,这都不行?你这是不给我面子啊。”
“财叔,独食不肥,你又何必非得一个人全吃下呢?你就不怕胀破了肚皮?”
“胀不胀是我自己的,你就说一句,到底帮不帮?”
“财叔,我帮你也没有用,这个事非得小小回来,问过他才知道。”
“你得了吧,大侄子,谁不知道你和卢生是好拍档?”魏来财依旧是一副不依不饶的语气,说道:“大侄子,这件事你帮了我的忙,以后我少不得你的好处。怎么样?”
“财叔,你这是什么话?你拿我当什么人了?”曹迅怫然变色,用力扯回手臂,转身就走,“财叔,你还是等他回来吧。反正到时候。我把你的话带给他就是了。具体行不行,得听他的。”
魏来财讷讷的嘀咕了几句,他很觉得不满意,想不到这个大陆仔居然是这么个油盐不进的?好话说了一箩筐,却兀自不起作用?要不是知道他和卢利的关系最亲近,谁愿意舍出脸来。低声下气的求人?他枯立了一会儿,转身要走,正看见卢利一步跨了进来,“卢生?”
“财叔,早啊。”卢利在门口听了几句,已经知道一些大概缘由,权作不知道似的,堆起一团笑容,和煦的打着招呼。
魏来财眼珠一转。呵呵笑着迎上几步,“卢生,这一次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在那边吃住还好吗?”
“还好,谢谢您,还记着我。”
“当然得记着,当然得记着。”魏来财满脸堆笑的说道:“哦,卢生,这一回带回来的蔬菜。你简直不能想象卖的有多快!我话俾你知,不足12个小时。就让九龙苑一家,全都拿走了!我这一回过来,就是把钱给你送来的,哦,都给你店中的伙计了。阿迅,是不是?”
曹迅苦笑着点点头。“利哥,一共是9,083.52块港币,已经全部交账了。”
“这么快就卖完了?财叔,看起来这些蔬菜很受欢迎啊?”
魏来财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之色写了满脸。忘情的拉着卢利的手,按在一张椅子上,“刚才和阿迅说过了,我不怕麻烦,和你再说一遍。哈哈!”
卢利轻笑点头,他可以明白魏来财这种喜极若狂的心态,好笑的等着他——。
魏来财找的人叫趸七,这个人的本名连他也不知道,不过大家都这么叫他,也便成了他的大名,他是香港最大型的酒楼之一、名为九龙苑的副总厨,工作重心之一就是每一天都要到港九、新界、元朗等地的海鲜、蔬菜、水果市场去,挑选他中意的品种;任何一个摊位或者中间商,要是能得到他的认可,这一天的生意都会非常好做;反之亦然。
香港人注重饮食,例如九龙苑这样的大酒楼,也都有如趸七这样的一个人,专门负责采购各种原材料,从台湾的榴莲、槟榔、墨鱼籽;马来西亚的山竹、黄梨、椰子;新加坡的石斑鱼头或红鲷鱼头等等,几乎无所不包,每天经过他的手流出的资金,高达十余万计。
在香港饮食界这样举足轻重的一个人,相貌却实在让人不敢恭维,趸七生了一张风干橘子皮般的脸,一双迎风流泪的火眼,常年戴着一副宽边的古铜色的蛤蟆墨镜,逢人不理的一副清高派头。
魏来财和趸七只能说认识,但连朋友也算不上,两个人身份相差太多,以趸七而言,他是香港几乎所有吃这碗饭的人都想要拉拢、接近的一个人,这种事见得多了,自然不会放在心上,接到魏来财的电话,他根本不当回事,等到一天的工作结束,更是把这个人、这番话忘得一干二净,把魏来财晾在了一边。
魏来财一家人一直等到八点多,兀自不见他来,打电话也找不到他,于是知道他可能是忘记了——趸七在这方面是有着累累前科的,旁人惹他不起,只有暗暗腹诽。眼看着天色渐晚,魏来财只好出门叫了一辆出租车,找到了铜锣湾渣甸坊深处的趸七家中。
趸七一个人居住,只有从元朗乡下带来的一个本家侄儿照顾他的起居,夤夜给人叫醒,心情自然不会好到那里去,但看清楚是魏来财,想到是自己失约在前,这也就不必提了,“是财记啊,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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