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
“这样你太辛苦了，要不我给你孩子找个好老师，我认识一个名师，一般不收孩子。”
华木从以往聊天知道他儿子很优秀，现在在重点高中读高三，全国奥林匹克化学竞赛一等奖，作为过来人，对这方面资源了解不奇怪。
她心里觉得一丝感激，笔上说：“不用了，暂时还由我自己教，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
“子孙自有子孙福，万一考不上高中，也能上的，放心，到时候帮你找人，上重点。”
“谢谢。”华木听说过，关系硬弄得到高中学籍，没想到这工程师能量挺大，至于是不是最后要走这步，要三年后决定，有他这话，她的心至少放宽了少许。
“成绩不好，进了重点高中跟不上，上了也没多大意义，反而到时痛苦，所以现在还得抓紧基础。”
“顺其自然，我提倡让孩子快乐成长，现在的孩子太苦，没有锻炼，没有觉睡，做家长的别给应试教育牵着鼻子走，孩子将来潜力大着呢。上个好高中，同学圈的层次高，以后毕业走上社会，有这良好的人脉资源，人生意义会不同一些。”
华木听他这番话，既暖心又感觉说不上来，她发现他的另一面，既不是照片里工作状态下的学者型，也没了平时随意聊天中的孩子气，他有精于世故的一面，转而一想，把四十几岁的人看成单纯青年，是自己太天真太不切实际了，人在江湖走哪有不湿鞋的。
女人在脆弱的时候会变得特别弱智，她偏又说：“为什么要帮我，我们只是普通网友啊。”
她说了立刻后悔了，不就是自己上面有了那突然的“我儿子成绩不好”，别人过来安慰两句，一般稍微义气之人都会，何况同为人父母，同在一个教育体制下，侧隐之心，即使对别的女人，他也会的。
再说他自己儿子，这全国奥林匹克化学奖可不是走关系走得了的，必定是高标准严要求出来的孩子，见她孩子弱才这么安慰来着，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罢了。
这么一想，她先自己大大红了个脸，没等对方回复，她急急打上一句：“好了，太晚了，都去休息吧，那我存了这心啊，以后可真得让你帮忙。”她用了这玩笑式的顺其口气，表示她可没将这嘴上的随便说说当真。
“不会的，我不答应你也不会说出来。晚安。”
华木回了卧室，喝了酒的卫民发出很大的鼾声，她躺在床上转辗反侧，被这呼声吵得睡不着觉，她回忆种种往事，卫民送过她一件毛乎乎的马海毛套衫，他们的结婚日子，结婚前一星期去定婚纱，那登记本上看到一个同学的名字，咋乎乎问营业员那登记人长相；一会儿她又开始记东宝出生前后的事，怀孕六个月的一天她独自去吃肯德鸡，八个月时感冒流了一天鼻涕，生之前做长时胎心音检查，弄得她难受得想立马拔了仪器跳下床，东宝出生后一岁带去吃大娘水饺，尿不湿里撒了一泡屎，在厕所里换尿布时，用冷水洗了他小屁屁，回去东宝高烧住院了一星期，为此她后悔了好几个月，东宝幼儿园春游、东宝一年级、东宝二年级、东宝三年级……她又想到建风，有点小小的罪恶感，竟然在自己家，老公和孩子都在的家里，跟一个其他男人聊天。
她就这么七想八想，越想越睡不着。
第二天，华木没到中午已是睡意朦胧，吃罢中饭，她进了办公室，关上门，拉上百叶帘，躺椅子上休息。
没十分钟功夫，手机响了，她一看，来电显示，东宝班主任姜老师。
不好。她预感东宝惹事情了。
她急急接上电话：“呃，喂……您好。”
“你是方洛鑫妈妈吗？”一个低沉的男声。
“对，对，您是班主任姜老师？”华木对这位新任班主任不熟悉，只知道是个男老师，在学校年年被评过优秀班主任，卫民和华木很满意，东宝从小喜欢男的，正投了他的意思。刚开学，老师忙，熟悉学生和学生家长有个过程，她想过段时间专程拜访，没想到这么快老师先找上门来。
“你孩子在学校惹事，刚才吃完饭，正是午休时间，导护老师出去有点事，让他得了机会，自己不好好睡，影响旁边同学，一会儿在前面同学背上敲一下，一会儿用脚踢左边同学的腿，一会儿用纸团扔别的小孩的头。”
“对不起，姜老师，小孩不懂事，我在这里先给您打个招呼。”华木脸上火辣辣的。
“其实开学以来不是一次两次了，作为班主任，有些小事我自己能处理就处理掉，你们家长忙，就没惊动。”低沉的男声开始往激动方向走。
“谢谢谢谢，真的太过意不去了，让老师您辛苦，我家东宝，哦不，我家方洛鑫，哎，真是让人头疼。”华木连打招呼，心里暗自叫苦，你才忍了他几星期，我都忍了他十年了，看来得早点行动，东宝所在的学校是市内一级示范中学，虽然现在按施校区原则入学，好学校还是有众多家长托关系塞进去，造成一个年级22个班，一个班60多名学生，那么多学生老师怎么照顾得过来，东宝不是个让人省心的，表示一下意思，一来，这种孩子老师得特别操心，不谢不行，二来那样学习上老师多上点心多加辅导。
“问题是今天事态升级，他扔的那纸团实心的，打疼了施明泽，施明泽站起来还击，两个人就打起来了，方洛鑫将施明泽鼻子打冒出了血，方洛鑫眼镜被打坏。你还是到学校来一下吧。”
华木一听，拿起包飞快出了公司奔去学校。
东宝低头站在教室走廊，坏的眼镜拿在手上，脸上远远看去红的一片，近看是两道划痕，不知是对方同学打的还是被坏的眼镜片刮的。
见这情行，为娘的心里本能地心疼，但她还是克制住仔细探查的冲动，先跟他旁边的姜老师打招呼要紧：“对不起，姜老师，让您费心了，孩子不懂事，您尽管批评，我们家长绝对支持。”
她这才第一次见姜老师，三十多岁，戴一付眼镜，长相老实斯文，不是刻薄凶狠样，她心里放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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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洛鑫妈妈，你也知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们学校素来以校规校风严谨著称，像男孩子留长发，穿露出腿毛的短裤，女孩子烫发、穿透视装这些，一旦被学校监督组发现，是要扣班级分的，而今天我们班发生这么严重的事，刚才监督组已扣掉班上5分，扣掉离开的导护老师2分，班级受了很大损失。”姜老师说得脸越来越白，华木听得脸越来越红，她除了连连说对不起，实在没有其他话说得出口，她隐约记得听人家说班主任绩效跟这啥扣分有点瓜葛的。
“从个人角度来说，初中的孩子不同小学，应该具备一定的自律自控能力了，像这种攻击性强的行为，如果不及时给予扼止，以后出了大事学校负不起这责任！今天下午就由你带孩子回去深刻检讨，明天带检查书来学校报到。”姜老师激动的声音变成冷静沉稳。
“好的，好的，一定的，我们回去深刻检讨。”华木望着姜老师，这个年轻班主任憨厚的外表已被套上体制系统的典型标签，但有的地方她深切赞同他的说法，不要说学校，她也常担心东宝惹出更大的事，身边周围赔偿同学医药费、手术费、伤残费的事常有发生。
“走之前，你们双方家长解决一下，施明泽由他家长带去医务室清洗鼻子了，一是一，二是二，等会儿他回来，方洛鑫向他道歉，施明泽打坏方洛鑫眼镜，他赔。”
“不了，不了，是方洛鑫先不对，眼镜我们自己配。”华木说着，东宝竟然这种情况不忘狠扯了一把她的下衣角。
她瞪了他一眼，知道他暗示不要谦让眼镜钱，她怕班主任看出东宝企图，再生责备，没多说什么。
过会儿施明泽和他妈妈过来，同是男孩母亲，相对来说懂得体谅家有男孩的苦处，华木贴切询问要否去医院仔细做个检查，施妈妈推辞，说没大碍了，施明泽妈妈要赔东宝眼镜钱，华木再三谢辞，连说是自己孩子不对，连连道歉，完毕带着东宝离开了学校。
（10）平息
娘儿俩一路沉默，华木先开了口：“怎么回事，你自己说说看。”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是不想睡，一个人不睡烦，就想找人陪着玩玩。”
“那你扔别人纸团干吗，那实心纸团，你忘记你小学里也玩过，把一女孩眼睛打红了的。”华木记起东宝小时候，有将女孩不小心推倒楼梯口、有碰伤同学眼睛、有操场上撞了别班同学的头去医院拍片子的，华木道歉、买水果折腾来折腾去不下七、八次。
“谁叫那姓施的上午笑我。”
“他怎么笑你了？”
“老师叫我站起来回答问题，我没回答出来，他就在那扑哧扑哧笑开了。”
“那你就记仇在心了？不是叫你平时对同学要学会大度，你想想有时候你自己不也嘲笑同学？要得到别人尊重，用行动，而不是这种方法，你将学习搞上去别人自然不笑你。”
“好了好了，别说了，一动就说到学习，我下次不了还不行吗？”东宝不耐烦地打断她。他跟卫民一样，下招很快，忘得也快，下次故伎重演。
华木带他先去了吴良材眼镜店，一年不到，视力从1。0降到0。8，度数加深到350度，不坏也得重配了。
出了吴良材，将他送回家，勒令认真写检查，做作业，华木去单位。
进办公室，她迅速打开百度查询上海专家讯息，自从两年前她母亲提出，因卫民妈和卫民反对，一直没给东宝吃药，不能再拖了，她决意已定，治标先治本，花200块钱成功挂上著名专家孙海林的号。
忙乎完这些，电脑右边建风的头像跳出来：“你在干吗？”
基本固定，他一般在下午4点左右出现，大概那是大多数人偷闲的一刻，英国人的所谓喝下午茶时间。
她刚想随便回几句话，周明华电话过来：“华木，上次你的回复我如实报了上头，高董说尊重你的选择，不勉为其难，他将在下周到t市，任命了新人选要宣布，另公司正好开季度会议，这次高董也要参加，你就人事部工作这几天里做个会议报告吧。”
“嗯，知道了。”华木透了一口气，她怕高董来说服她，前段时间她偶尔也在权衡，如果东宝没这么多事，她会不会将精力多些放在事业上？这世界是平衡的，有一盈有一亏，重点放事业上，能得到多的人生阅历、处事经验、更好的工资待遇，必以牺牲陪伴孩子、旅游、看书、音乐这些人生无形资产为代价，她可不想做工作的机器，这么想着差不多到下班时间，忘了回复建风的话，匆匆下了电脑。
晚上忙东宝的再教育，给检查书修改和润色等等等等，将东宝安顿睡觉，华木都快瘫了，她随意地翻开ipd翻看。
儿子今天犯错，也不早点回来问问情况，反正他知道有我担着。还有吃药的事，下星期三去上海看专家的事，算了，跟他说也是反对，既然我担得多我就有决定权。一直到11点，卫民还没回来，她也懒得电话催他，省得又让他说自己怀疑他。
华木总结这一天，虽然出了东宝的事，最后化解了，并让她相应的事上拿出决定来，比懒散着、逃避着、悬着不知往哪走的迷惘好，这一应激状态下的放松，让她突然想到白天没有回复建风的话，觉得有点不礼貌。看他头像灰色的，留个言也是应该的：“下午对不起，在忙事。”
谁知那头跳出话来：“哈哈，没关系，现在忙完了？”
“嗯，今天小鬼头犯了点错，去学校解决事情。”
“怎么了呢？”
然后她将那事说了说，谁知话匣子打开，对方连串回了几件自己小时候闯祸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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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嘴馋，跳树上摘果子吃，摔下来骨折过。”
“叫不起来那果子名称了，就是吃了嘴巴会紫，染衣服上洗不掉那种。”
“那叫桑葚。我小时候也跟小朋友们去摘过。”
“你女孩子还这么调皮呀？”
“嗯，女孩子怎么啦，我还经常爬到建筑用砖的最上层跳下来。那砖有时不稳，站一半哗啦啦掉，我顺着砖块摔下来，边摔边被建筑工人骂。”
“我有一次，刚学会骑车吧，将老父那28寸永久牌骑到河里了，岸边一老伯救了我，不然今天就不可能在这儿跟你聊天了。”
“我见不着事小，主要t市就少了一位城市建设的得力干将，人民的功臣，这是一大损失啊。”
“呵呵，你抬举我了，这些工作嘛，没有我，还会有其他人做，或许比我做得更好。”
他们这么一说一和，华木倒觉得东宝今天犯的错不算啥了，反徒增几份可爱来。
“男孩子打架是成长中的必然一步，你别太放心上。”他回到正题。
“嗯。”华木很想把心里的苦告诉他，东宝是真的有多动症。
“你刚才在忙什么？”华木加上一个微笑的表情，总是他主动问她，开解她，那太自私了。
“在看中央三台节目，美丽中国梦。”
华木想接这话题，接不上，她少有看电视。
建风像是感觉出来，说：“年纪大了，晚上就用这娱乐节目轻松一下，动不了脑子了。”
“你哪年纪大，卖老！那休息吧，太晚了。”华木看看时间，都快12点了。
才关了ipd，卫民回来了，他一径进到卧室，问东宝的事，早已忘了昨天的不愉快，华木一一告知，不像平时，今天他身上没酒味，就问去哪儿了，他说跟朋友打牌呢，拿了衣裤去洗澡。
华木趁他洗澡时去客厅闻了闻外套，全是烟味，上面并无其他陌生味道。
卫民洗了澡进卧室，他们就东宝的事达成协议，一是选定日子一起去姜老师家拜访，二是周日买水果登门去施明泽同学家再道个歉，又说到去上海看专家然后吃药，一反常态卫民竟没反对，他说是该看看了，老这样不是个事儿，华木稍觉安慰了些，两人难得站一条战线上。华木本想跟他说说工作上的事，想想作罢，别他再责怪她不思进取，将这好不容易的太平气氛最后破坏了。
卫民想要那个，华木推说太晚，累了，他倒不强求，只说了声，没意思。两人各自睡了去。
（11） 心情
t市的春天是多雨的，恰逢清明节气，刚一周内艳阳高照，桃花盛开，柳絮飘然，让人们彻底脱掉冬装换上轻便装，没两天开始淅沥沥哗啦啦下起雨来。
华木将收进衣橱的秋衣秋裤叫东宝穿上，老古话说，春天要捂，别再冻出感冒。
今天去上海，虽说约到专家门诊，这还不算数，去全国知名s医院请知名专家看病，约到已不易，到时还得排队拿号，不赶早没准就排到下晚，这样回程就是晚上了。幸亏上海有亲戚，表姐南雪接到华木电话，提前几天托人找到医院熟悉的大夫，开后门拿到上午九点半的号。
出了匝道，雨开始越下越大，卫民将刮雨器开到频率最快一档，仍挡不住雨的扑天盖地侵袭，华木用清洁布不断擦拭车玻璃上腾起的雾气，早上6点，他家那辆福特翼虎在高速上危险行驶。
“慢点，再慢点。”
“我开车你别支声好不，这高速上不得低于120，慢了反而出事情。”卫民故作镇静把着方向盘。
“我说请小王帮忙来一趟的，他毕竟是专职驾驶员。”
“求人不如求己，这点短长途难不倒我。”
“华木，你要相信你老公的能力。”东宝玩着ipd，快速路让他说话口气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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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正好捞到一天放野马，记住回去今天拉的课要叫老师补的。开车的时间别玩电脑，对眼睛不好。”华木背过手去抓电脑，被东宝手一挡没得逞。
华木也没坚持，她现在注意力不在这上面，心慌慌不停看着时间，这快也不是，慢也不是，虽出于安全叫卫民慢开，再看看时间，快8点了，进了市区会很堵，9点前正是一拨上班高峰，到不了怎么办，过了号今天就看不成了。
雨渐渐在小，汽车也出高速进了市内高架桥，好在提前准备，没跑冤枉路，按照导航往医院方向开去，一路高楼林立，大都市气派非同凡响。
“东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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