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简陋的送别晚餐。
金泽滔执意将陆部长一行送至道口,才赶回酒店,这个时候,缪永chun和王力群等人都悉数到达,迎接人群中意外地多了商贸系统两位局长,林正大和杜子汉。
林正大边走边解释说:“下午正好因为轻纺商城的事找王总指挥商量,恰逢喜事,就不请自来了。”
金泽滔哈哈笑说:“来的都是客,多个客人添双箸,今天主人是缪永chun和王力群,我跟你们一样,也是讨杯酒喝。”
杜子汉插话说:“葛敏松一直借口干部调整是全市压倒一切的大局,对我们商贸的申诉一直推三阻四,全市干部两轮调整全部结束,这第三轮怎么也该轮到他了,我们准备将他的申诉重新提上ri程,这回葛敏松总没有理由推托了。”
年初时,金泽滔和沈向阳代表市zhèng fu慰问商贸系统时,以林正大为首的商贸系统百名中层以上干部,联名状告前分管领导葛敏松。
这个皮球后来被陈铁虎一脚踢回到杜建学,当时金泽滔还给他支了个招,邀请有关纪检审计等单位开个会,让葛敏松和商贸系统干部当面对质。
后来因为陈书记启动全市干部调整,这个事情就被暂时搁置了,这段时间,葛敏松倒是四处活动,到处托人情走关系,企图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事情也曾经托到金泽滔头上,金泽滔当即义正辞严地回绝:“这个事情找我没用,一我没有指使商贸干部要状告葛市长,这是干部的自觉行动,我说了也没人听你的,二是作为党员干部,他们有这个权利如实向组织反应问题,第三,葛市长应该主动澄清问题,而不是回避问题,这样只会招来更多的质疑。”
金泽滔似乎没有听到杜子汉的牢sāo,而是对正笑盈盈迎面而来的尹小香不住点头说:“小香局长这段期间落实分税制体制改革行动很迅速,听说省局都表扬了,南门是最早完成企业一般纳税人认定的先进县市。”
林正大和杜子汉只看到金泽滔不住点头,两人相视一笑,也没有再提这个话题。
尹小香年初调到南门财税局任副局长,分管税收工作,重拾财税工作,尹小香很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很快就风风火火投入分税制改革,成绩斐然。
缪永chun也在旁插话说:“别看尹局长是个女同志,干起活来巾帼不让须眉,局内局外威望很高,再兼业务jg通,企业都怵她。”rs!。
第五百六十八章 雁过留声
尹小香抿嘴笑说:“缪局长别再瞎夸了,我有几斤几两金市长还不清楚?再夸就底了。”
厉志刚吃吃笑说:“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连几斤几两都教金市长掂量得一清二楚,底了不正好更清楚?”
人们都轰然大笑,无不暧昧地朝着尹小香挤眉弄眼。
厉志刚在乡镇呆了两年,这些荤话是信手拈来,因为事涉金市长,他还算嘴下留情,但其中的意味却令人们看向尹小香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尹小香没心没肺惯了,对男女玩笑向来迟钝,即便在乡镇历练了一年多,遇到这种情况大多数时候不是装聋作哑,就是装傻充愣。
但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又将自己和金泽滔联系在一起,莫名地就心慌起来,白皙的俏脸顿时布满红晕,又羞又急,一扭头就噔噔地往包厢里面走,直接把金市长伸出的手晾在半空中。
金泽滔缩回手尴尬地oo头:“就算真掂量清楚几斤几两,那是领导无微不至的关心,就算稍稍地下底,那也是知根知底,更利于工作开展。”
大家都哈哈大笑:“正是如此。”
尹小香将自己关在洗手间里,立起耳朵听到金泽滔的调侃,暗暗跺脚:“流氓!”
直到上了酒,尹小香才扭扭捏捏地走了出来,大家都装作若无其事地和缪永chun他们说着恭喜的话,没有再拿她玩笑。
金泽滔看上了菜倒了酒,说:“今天,让大家过来小酌,没别的目的,就是很久没有聚过,将大家召集一起说说话。”
现在缪永chun他们还没有最后任命,金泽滔自是不能明目张胆地为他们摆酒庆贺,只能小范围以聚餐的名义为他们祝贺。
在座的都是金泽滔信任的干部,彼此没有什么顾忌,刚放下酒杯,就分别将火力对准缪永chun和王力群两人。
金泽滔坐了一会儿,就借故离开,自己刚刚在这里送别陆部长他们,酒没喝多少,肚子倒是填饱了。
今晚聚餐本是为祝贺缪永chun和王力群两人,再坐下去,庆贺宴会就变味成对他个人的感恩会,还不如早点离开,留个空间让他们zi you发挥。
金泽滔没让翁承江、邱海山他们相送,而是一个人出了院落,慢悠悠地往家里走去。
再过半个月,他就要赴京参加全国财政系统劳动模范和先进集体表彰大会。
后来了解到,全国财政系统的劳动模范评选和表彰大会,建国以来仅两次,在他的记忆中,后世再也没有大规模地进行类似的评选和表彰,这应该是财政系统最后一次评选劳模。
这应该是国务院为推动分税制财税改革所作的一次组织上的再发动,此后,税务机构分设,就没有这样的条件。
金泽滔的全国劳模评选指标并没有下到永州,作为姜书记特别推荐的全国劳模候选人,他是省委办公厅直接委托省总工会和组织部上报评选的。
所以至今,永州都没有这方面的信息,最近应该也会有正式通知永州地委,自己应该是近十年来永州第一位全国劳模,解放以来第五位劳模。
从这一点来说,今年这个全国劳模含金量很高。
此时,他刚踏出酒店大门,就听得前方有人在争吵,听声音有些耳熟。
走出门一看,却见到一个酒店服务员拉着一个nǎi黄西装男子不放,ji动地说着话,不断有进出的食客围着看热闹。
从围观的人三言两语的议论了解到,这个黄西装大约是以前酒店的熟客,在酒店签了许多账单,催讨几次都以财务紧张为由没有还上账,酒店最近取消了他的签单挂账资格。
今晚黄西装又到酒店招待客人,趁着服务员不知情,签了单就直接离开酒店,后经台核实后,服务员追了出来,非要他马上结清餐费。
服务员是个年轻姑娘,小脸涨得通红,ji动说道:“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太欺负人了,我好不容易才进酒店转了正,第一次单独出工你就吃霸王餐,你一个大男人为了一餐饭,就害得我没饭吃,你于心何忍,有点良心的人都不会干这种缺德事。”
小姑娘看上去年纪不大,说话却是又快又泼辣,引得大家都齐声喝彩,金泽滔也忍不住笑了。
黄西装被小姑娘服务员拉着胳膊不放,还被她出言奚落,也不恼怒,嘿嘿笑说:“你这女人没羞没皮的,吃了一餐饭就准备赖上我了,明说嘛,在这里拉拉扯扯的,还惹别人闲话。”
小姑娘被他这顿调笑,脸更红了,却不敢再拉扯着他胳膊,只是说话更ji动了:“你这人好没脸没皮,如果吃过饭乖乖地付了钱,我或许会高看你一眼,象个成功男人的模样,没准我还就赖上你了。
可你瞧瞧,吃饭还赖账,我看上谁也看不上你,赖账就赖账,你溜得快一点,我就当这饭让狗吃了,掏钱为你填上这个窟窿,算我倒霉,可你却还有脸签字挂账,这就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这名字值钱吗?
陈,喜,贵,看这几个字写得,啧啧,跟我家隔壁刚上一年级的小刚写的字有的一比,写得难看也罢了,可你这名字不值钱啊,小刚的名字都比你含金量高,他还至少没欠酒店一分钱,你这名字签下去,那就是红字!”
小姑娘的嘴皮功夫确实了得,一口气就说上这么一大堆话,连讽带刺,不带重复,虽然尖刻,却不乏幽默,周围的人都乐得前仰后合。
金泽滔朝着黄西装侧脸看去,不正是喜贵批发部的陈喜贵吗?
倒霉催的陈喜贵,曾经通元酒店的座上客,现在吃顿饭还被服务员拉着衣袖要饭钱,真够潦倒的。
陈喜贵在南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自小chun花事件后,陈喜贵的ri子一落千丈,但总归还没落魄到街头要饭的地步,他坚信只要度过眼前难关,一定能东山再起,生意场上的起起落落在他看来,都是常事。
树争一块皮,人争一口气,在永州地面混,信用可以重建,但脸面却是他安身立命之根本。
陈喜贵看着小姑娘的脸,只觉得她狰狞恶毒,我吃这顿饭容易吗?明知道不能签单,没脸没皮地跑这里吃饭,不就是想借这块宝地谈一笔生意。
现在这顿吵闹,什么生意,什么业务都成影了,陈喜贵宴请的两位客商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不尴不尬地站在旁边,脸sè难看之极。
陈喜贵只觉得一股火气从卤门冲出,扬起巴掌,脱口骂道:“你妈比的臭娘们,这嘴巴比下面那张嘴还臭,看我不撕烂你这烂嘴。”
小姑娘虽然说话有些泼辣,但大家听着有趣,没觉得过分,反倒陈喜贵这话说得却下流无耻,大家都忍不住出言声援小姑娘。
小姑娘顿时脸红如血染,说了一大通话,被陈喜贵三两句就骂得眼眶发红,却是倔强得扬着头,还抬起她半边俏脸,带着哭音说:“有种,你就往这里打,使劲地打,打不烂你就不是你妈生的。”
金泽滔看着愈战愈勇的小姑娘,倒tg欣赏她的xg格,看到陈喜贵气急败坏的样子,再没人出面制止,恐怕这顿巴掌是收不住手了。
正这时,却听一声清冷的声音道:“陈喜贵,套这姑娘的话,这巴掌你不打,就不是你妈生的。”
陈喜贵扭头一看,说话的正是闻讯赶来的酒店朱小敏总经理,看到她粉面含煞,先是气弱了三分,朱小敏可不是普通人,她和她的酒店后面站着什么人,陈喜贵能不清楚吗?
小姑娘见到朱总,眼泪就扑簌簌地往下掉,却不象一般女孩躲到朱小敏身后哭泣,而是指着身后高悬的通元酒店牌匾,抽咽着说:“铁司令在上,你倒动手看看,吃饭不付钱还有理了,天雷不劈你,铁司令也会派人枪毙你!”
大伙儿看这姑娘边哭边说话,声音还又急又快,又听她说得天真,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金泽滔微微一笑,没有再逗留,而是直接转身离开,只是走了十来步,他回头瞥了一眼,陈喜贵也恰好看到他,脸sè刷地变得苍白。
金泽滔朝他点了点头,转头直接没入夜sè中。
刘志宏在南门上班时候,还时不时能听到他的大嗓门,他的离开,却象羽毛飘落在水面,连半丝涟漪都没有,市委大院依然是人来人往,仿佛刘志宏就从未在这里出现过。
世态之炎凉莫过于此!
金泽滔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思绪飞扬,刘志宏庸碌了大半辈子,除了他临走前的干部任用制度改革,他并没有在南门这块地盘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
人的一辈子应该怎样过呢?
象刘志宏一样,浑浑噩噩一辈子也就过了,如铁司令一样题个名字都能震慑宵小,也是一辈子。
他不想某一天,当他离开南门后,茶未冷,人已凉。
不求踏石留痕,但能雁过留声,过个几年,人们议论起金泽滔,还能指着这里的一草一木说,金市长曾经工作和生活在这里,南门的有今天,他功不可没。rs!。
第五百六十九章 急转直下
刘志宏走后悬空的副书记职位,果然如之前王如乔所说,求之者如过江之鲫,甚至有人都跑金泽滔这里拿主意,差点没令他将来人打出办公室。
金泽滔安分守己了一辈子,最后却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这是他这辈子所不愿再重复的过往。
他也不学刘志宏按部就班,稳健走好每一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然后凭年纪和资历,慢慢地熬到级别,他不想做个庸庸碌碌,无声无息的官场米虫。
这几年工作历程,算不上轰轰烈烈,但也有声有sè,至今,他累积了一定人脉和资源,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大踏步往前走,不错过每个机会,不错过任何风景。
地委对南门市委副书记的位置也颇多争议,金泽滔这段时间往地委跑得很勤。
甚至为和地委分管党群的副书记郑昌良说上话,他还打电话给原副书记,现调到会州任副书记的赵江山让他从中说合。
但郑昌良的答复很含糊,只答应在最后书记会议上,如果金泽滔的名字能上书记会议上讨论,他愿意助一臂之力。
工作做了不少,但进程还是不容乐观,征求意见过程中,王如乔部长属意浜海的蒋国强,陈建华副书记提名葛敏松,常务副专员夏新平提名沈向阳。
这些是对金泽滔最具威胁的人,其他几个看声势就是走走过场,混个脸熟的提名,金泽滔并没放在心上。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正式提名金泽滔,温重岳不急不燥,让金泽滔这两天备受煎熬。
今天,市zhèng fu将召开办公会议,重新启动商贸系统百名干部联名状告葛敏松一事。
金泽滔接到通知,他作为商贸系统的分管市长,自然要出席,到现在,他都看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陈建华还一意孤行地坚持对葛敏松的推荐。
不说现在葛敏松因为年前推荐试点单位一事,将商贸系统上上下下干部群众得罪干净了,就是商贸系统的联名信一事也让葛敏松声名狼藉。
就算没有上述这些问题,作为葛敏松的亲家,陈建华更应该避嫌。
陈建华此时提名葛敏松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啊!
陈铁虎对杜建学提出商贸系统干部和葛敏松听证对质一事,并不怎么上心,让他主持会议,有什么问题再讨论。
干部调整后,陆部长离开南门已有几天,他到现在都还没缓过劲来,被陆部长惦记上,一直让他心里装了块大石头,更没有兴趣关注葛敏松的死活。
办公会议邀请了纪委审计等部门负责人,也邀请也相关市zhèng fu分管领导。
但让人们瞠目结舌的是,当商贸系统代表林正大宣读完对葛敏松的控告后,葛敏松勃然作sè,怒斥了一句:“凭空捏造,胡说八道。”
然后转身直接拂袖而去,扔下一会议室大眼瞪小眼的人们,金泽滔扑地低笑,还真是奇葩,这种场合也敢拿腔捏调。
或者是心虚气弱,或许是有所依仗,但不管怎样,你也得顾及一屋子人的脸面。
即使其中有人可能会为你喊冤,但想必从你走出这会议室后,至少在市zhèng fu,应该是没人为你抱不平了。
林正大等一干商贸系统的干部群众代表还满腔热血,准备和葛敏松好好地舌战一番,此刻,却只能郁闷地瞪着同样发愣的杜建学。
杜建学低低地骂了句:“你母亲的!”
连句散会都没说,站起来扬长而去。这会不散也散了。
杜建学回到办公室打电话给陈铁虎,陈书记愣了好久,才低声骂了句:“你母亲的!”直接挂了电话。
葛敏松恶作剧似的逃离会场,引起了商贸系统干部职工极大愤慨。
这一回,没等林正大等商贸领导出面,商贸系统退休老干部、老职工代表,在联名告诉状基础上,直接写了一封署名举报信,正式向地区纪委实名举报,一声吆喝,几十个退休老同志浩浩dàngdàng到纪委上门举报。
等林正大等人闻讯赶到地委大院时,实名举报信已经正式提交到地区纪委,并扬言,如果在规定期限内没有对葛敏松立案调查,他们将直接上西州举报去。
年初商贸系统干部状告葛敏松就有不死不休的架势,现在葛敏松的举动更如烈火烹油,商贸老同志没有那么多顾忌,群情鼎沸之下,林正大等人的劝阻反而引起了这些老同志的怒骂。
平静了大半年的南门又要出大事件了!
葛敏松临阵脱逃让事情变得更复杂,如果说之前商贸系统的联名告状还让人感觉有些咄咄逼人,不依不饶。
那么现在,人们更多用怀疑的眼光看待葛敏松,看起来,商贸系统的联名告状也不是如传言所说真的就无理取闹,空xu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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