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琬又看了爹一眼,然后起身,把门轻轻带上。四海镖局正房中间是一座三开间的大厅,是镖局议事的场所,亦或聚餐之用。不过如同今天这样热闹,并不多见。正对门口的墙上,悬挂一副匾额。上书“四海通达”四个烫金大字。匾额下方长案之后端坐着局主杨明山。左右依次是总镖头铁中棠和局主的掌珠杨晓琬。大厅两边各用五张长条桌排成两列。各依梁镖头和穆师爷为首,三三两两坐着镖局诸人。两列最后几张桌旁,以张云松为首,对坐的都是新来的,唐靖和铁牛坐了最后一桌。大概除了门房当值的之外。镖局中人悉数到齐了。中间是很大一块空地,管家正指挥下人把各色菜肴和成坛美酒依次端上。菜色并不多,无非是雪花肘、酱牛肉、烤鸭、烧鸡之类,各码了满满一大盘。镖局大都是粗豪之人,讲究的就是大口吃酒、大碗吃肉。众人吵吵嚷嚷,却也守规矩,对新来之人指指点点,偶尔抓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酒虽已满上,却是不碰。铁总镖头起身示意众人肃静,然后局主杨明山缓缓起立,环视一周,肃容道:“今日新老同仁济济一堂,老夫深感欣慰,以后四海镖局,还要仰仗诸位。同在镖局做事,皆是一家之人。诸位务求同心协力,以求镖局长盛不衰。”杨明山冲众人一抱拳,众人应诺,“请局主放心”。杨明山端起面前一杯水酒,众人齐齐起立。杨明山举杯道:“老夫敬诸位一杯。”说罢一饮而尽。众人饮罢落座。杨明山招呼众人随意。杨明山对待镖局之人一向宽厚,因此众人并不拘谨,或敬酒、或划拳,气氛渐炽。当然最后几桌,众人初来乍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皆拿眼看张云松,大有维张云松马首是瞻之意。张云松矜持的笑笑,端起酒杯,冲众人虚晃一下,众人忙不迭的举杯,仰首喝干。坐在张云松边上的马仁,殷勤的给张云松满上。其实,张云松那有心思喝酒。眼前晃动的都是杨晓琬的影子。张云松不时的偷偷打量几眼,晓琬着一身杏黄|色上衣,一袭绯红色长群,益发显得光彩夺目、明艳照人。杨晓琬没有注意到张云松,却不时瞥一眼唐靖。唐靖身着镖局统一的劲装,脸上却没利落多少,散发依然遮住半边脸。露出的半边脸似乎舍不得用力清洗,亦是黑白相间。晓琬越看越觉得此人有趣。不由扑哧一笑,旋又用手掩嘴停住,左右一瞄,看没人注意,低首又笑。这一切都没有瞒过张云松。张云松凝视唐靖,若有所思。马仁招呼道:“张少侠,看那小子干甚么,就知道装腔作势。来,喝酒。”张云松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唐靖没有抬头,招呼铁牛喝酒。两人对碰了一下。唐靖又是一口喝干。面前的一只酒坛已经空了,铁牛以前没怎么喝过酒。所以喝的不多,而唐靖就像喝水一样,酒到杯干,看的铁牛目瞪口呆。唐靖说道:“铁牛,怎…不喝,酒…酒可是…好东西。真痛快,好…好长时间…,来,干…干了这杯。”唐靖舌头打转,声音又高,引得附近之人侧目以视。张云松不屑得撇了撇嘴。铁牛拦住唐靖道:“唐大哥,少喝一点。”唐靖不理铁牛,依然大口喝了下去。
二、筵前炫技(2 )
更新时间:2008-08-04
铁中棠敬了局主杨明山一杯酒。晓琬把盏替铁中棠满上。铁中棠问道:“晓琬,这次回来还走不走。”晓琬调皮的眨了眨眼,笑道:“铁叔叔,您是不是怕我不走。”铁中棠亦笑,说道:“哪里话,叔叔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要是不走,叔叔喜欢还来不及,那会怕呀。说实话,晓琬,你要是不在,整个镖局都没了生气。”晓琬咯咯娇笑,说道:“明知道叔叔言不由衷,侄女听得依然欢喜。”铁中棠与杨明山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其实,铁中棠与杨明山相处已久,已经察觉今日杨明山在强打精神,似乎忧心忡忡,不像平时那样豪气干云。因此借与晓琬玩笑几句,期望振奋一下杨明山的精神。晓琬自然会意,问铁中棠道:“铁叔叔,听说您新招的子弟,有几个功夫相当不错。”铁中棠点头道:“的确,刚好详情还没来得及同局主讲。”说着指定远处的张云松细述当时演武的经过。张云松早已瞧见铁中棠的动作,自然亦猜得出他们在谈论什么,不由的挺直上身。抬头打量杨晓琬,没诚想刚好与晓琬好奇的眼光相遇。晓琬轻轻颌首,张云松想还一个微笑,嘴角刚抽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绽开笑容,晓琬就被“啪”的一声脆响声吸引过去了,原来是唐靖的杯子掉到地上了。张云松心里这个气呵。此时,梁镖头、穆师爷等人轮番过来向局主敬酒,杨明山并不推辞,酒到杯干。晓琬劝道:“爹,您少喝点吧。”杨明山摆手道:“今天爹心里高兴,多喝几杯无妨。”晓琬心下焦急,求助似的目视铁中棠。铁中棠稍一沉吟,冲杨明山说道:“局主,老这么喝亦没甚意思,瞧刚才局主对那个张云松颇感兴趣,不如让他当场演示一番,以助酒兴如何。”晓琬感激的看了铁中棠一眼,首先拍手叫好。杨明山点头称是。铁中棠起身击掌示意众人肃静,高声说道:“昨日武场演武,以张云松功夫最为出众,技压群雄。”说道此处,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或是指认张云松是谁,或是描述昨日情景。张云松神色平静,唯有一双眼睛越发熠熠有神。而身边的那个马仁,深感与有荣焉,脸上堆满笑容。铁中棠摆摆手,接着道:“昨日张云松…少侠,精彩绝伦的表现,令人倾倒,在座的诸位,少数几人有幸一饱眼福,多数却失之交臂。今日刚好局主同大小姐亦在,不知诸位有无兴趣一睹张少侠身手。”众人轰然叫好。铁中棠续道:“那么有请张少侠。”江湖之上凭的即是实力说话,武林人物推崇的自然是武功。张云松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因此,铁中棠此一提议,正中张云松下怀。正愁无用武之地,机会来了。不但可能受到局主青睐,诸人敬仰,没准还能赢得美人芳心。张云松心下窃喜,却又故做谦逊,起身冲杨明山一抱拳,然后转圈冲诸人拱手,道:“局主,诸位同仁,云松雕虫小技,岂敢班门弄斧,贻笑大方。”杨明山微笑不语,众人那里肯听这个,一齐拍掌鼓噪。马仁早已出去,寻了一只铁枪进来。众人越发掌声雷动。张云松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缓缓走出,抄枪在手,冲杨明山一抱拳,立了一个门户,气势立显不凡,与刚才判若两人。张云松除了脸形略长之外,亦算得上是一表人才。嘴角挂着一个冷峭的笑容,一双眼睛隐现精光。杨明山点头忖道:“此子内功已有相当火候。”张云松定了定神,铁枪缓缓斜举,招演一式“金鸡独立”,然后一式一式,有缓到疾,使出了一套不同于上次的“断魂枪法”。俗话说得好,“一寸长,一寸强”。枪乃百兵之祖,使起来尤见功夫,尤其在如许一个不很宽敞的场地。“断魂枪法”与“杨家枪法”并称当世“枪法双绝”。“断魂枪法”更有“枪中之王”的美誉,不同于“杨家枪法”的是,“断魂枪法”虽非武林中不传之秘,可是易入难出,练成的却是少之又少。显然张云松胸有成竹,脚踩九宫、闪转腾挪、进退有序。出枪疾如灵蛇出洞,回手翩若||乳|燕归巢,众人但见梨花朵朵,已是眼花缭乱。杨明山与铁中棠对视一眼,频频颌首。众人初时还知拍手喊好,后来均忘记了喝彩,看的如醉如痴。显然张云松使起枪来却是游刃有余,众人的神情可是瞒不过他。张云松暗暗得意。偷眼打量杨晓琬。令张云松意外又感失望的是,晓琬单手支颐而坐,神情若有所思,那秋水双瞳并不像众人那样全神贯注在自己身上。张云松借侧身还式之际,顺晓琬注视的方向看去。刚好看见唐靖正把一杯酒向嘴里倒去。张云松恍然大悟,原来杨晓琬的心思全在唐靖身上。自个煞费苦心,如此卖力,到头来还不如一个酒鬼。张云松妒火中烧,心中发狠。手中枪越发舞的风雨不透。一团银光裹着模糊的人影在地上滚来滚去。忽然一声长啸,张云松单手擎枪,身形拔地而起,漫天枪影化作一道银光斜斜向下划出。众人皆被啸声惊醒,正要喝彩之际,张云松意外失手了,上升的身形突然向前跌出,铁枪脱手电射唐靖面门。众人惊呼失声,唐靖恍若不胜酒力,本已摇摇晃晃,在铁枪滑手而出的同时,已“嗵”的一声醉倒桌上,一动不动。与此同时,门口突然飞进黑乎乎一物,后发先至,堪堪迎头兜住铁枪,速度不减,划出一道弧线,“噹”的一声落在跌倒地上的张云松身后。电光火石之间,连串事发,众人惊得呆若木鸡。晓琬抢先反应过来,一拍桌子立了起来,面罩寒霜,杏眼圆睁,纤手一指张云松嚷道:“姓张的,你当这里是鸿门宴不成…”。杨明山拦住杨晓琬,沉声道:“晓琬,给我坐下。”晓琬悻悻然坐下。张云松枪一出手,已生悔意,可意外失手,加上晓琬的反应,却让其此时又气又急,恨不得姓唐的就此醉死。张云松强忍怒火,摆出一副恍若从梦中惊醒的神情,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云松无能,学艺不精,万幸没有误伤他人,酿成大祸,请局主恕罪。”晓琬冷哼一声,杨明山却欲前去搀扶,被晓琬拉住衣角,没奈何只好虚扶一下道:“张少侠请起。少侠武艺超绝,老夫亦是佩服,镖局能有少侠此等人才,老夫深感欣慰。至于演练武功,偶尔失手,亦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张少侠不必在意。快快请起。”晓琬心下不服,低声嘀咕,被杨明山喝住。张云松就势起身,顺手拾起地上的铁枪,拿下挂在枪尖黑乎乎的物什,众人这才想起刚才一幕,一齐注目打量。原来黑乎乎的物什是一只破布鞋。贯注了张云松全身内力,疾若迅雷的铁枪,就被这么个轻巧的破布鞋兜了回来,要不是亲眼所见,任谁说亦难以令人置信。杨明山亦难掩震惊之色。张云松心底又惊又怒。布鞋破烂不堪,甚或有股异味。张云松眉头紧缩,屏息静气,厌恶的用两指挟住布鞋用力向门口扔去。众人眼见鞋子就要飞出,忽听房沿顶传来一声“慢着”,眼前一花,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一把抄住了鞋子。然后嘻嘻一笑,抱怨道:“别人的东西,怎能随便乱扔呢,幸好物归原主”。然后把鞋子拿到眼前,仔细打量。摇头叹道:“到底是老了,鞋底本不应该被扎了个窟窿。”复又摇摇头,迅速的套到一只脚上。不用说,此人就是扔鞋子那位主了。众人再看此人,乱糟糟花白头发,像个鸟巢,扫帚眉、狮子鼻、阔口马脸,颌下翘着几根鼠须,身上鸠衣郭结。腰间草绳上别一个大红的酒葫芦。原来是一个老叫花子。老叫花一副滑稽之像,让人忍浚不住。老叫花却收敛起刚刚的嬉皮笑脸,一本正经,汲拉着破鞋,背起双手,来回踱起步子。并不看别人,眼睛只盯着桌子。在铁牛面前停住,拿起铁牛的杯子,“吱”的一声喝了下去,然后拣起一个花生米扔到嘴里。边嚼边含混不清的嘟囔道:“好呵。都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思寻欢作乐。”众人只觉老花子行为怪异,杨明山和杨晓琬心底却是吃惊不小。张云松恼怒老花子坏了他的好事,觉得大失颜面,本来忌惮来人功力高深。看老花子装疯卖傻,再亦按奈不住,枪尖一指老花子,喝道:“老家伙,私闯镖局,耸人听闻,是何居心?”。老花子眨了眨豆眼,瞄了瞄张云松,嘻嘻一笑道:“小子,就凭你那套花里胡哨、杂七杂八的枪法,唬唬别人尚可”。老花子指着众人虚划一下。接着道:“在我老人家面前,亦敢现眼。何况,此地亦没有你说话的份。”张云松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突然喝道:“胡说甚么!再说我就…”。老叫花连连摆手,依然嘻嘻道:“你就怎样,你能怎样,你认为我老人家就不知…”。张云松真怕老叫花再说出甚么。大喝一声,身形暴起,手中铁枪幻出数道枪影匹练一样直刺老花子。众人没诚想张云松真的动手,距离如此之近,众人都替老花子捏了一把汗。老花子身形一动不动,右手微抬,枪影即告消失。众人这才看清,老花子用两根手指挟住了枪尖。当真匪夷所思。张云松用力抽枪,枪尖纹丝不动。老花子奚落道:“小子急了罢,算我老人家怕你好了,我老人家可不跟你这种羽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动手,胜之不武,胜之不武。”说罢突然松手,张云松正运集全身功力夺枪,枪尖千钧之力忽然消失,一个收势不住,蹬蹬倒退数步,好在功底尚好,没有一屁股坐到地上。站在那里羞愧交加,不知如何是好。老花子不再答理他。一直端坐默不作声的杨明山起身冲老花子一拱手,恭恭敬敬道:“请恕杨某眼拙,有眼不识泰山,您老可是丐帮”鬼手佛心“朱雀朱长老”。老叫花眼睛看天,先是哈哈一笑,然后不置可否。众人俱感震惊。“鬼手佛心”乃丐帮硕果仅存的三大长老之首,位掌执法堂,论辈分是当今丐帮帮主的师叔。以一套鬼神莫测的“无影手”称誉武林。喜好游戏江湖,却又嫉恶如仇。丐帮执法堂专责赏罚之事,因此丐帮弟子敬之如神,却又畏之如虎。杨明山深知此老虽是有名的难惹难缠,却是侠义中人,平日请都请不到。刚才所说绝非无的放矢。丐帮一向消息灵通,莫非…。杨明山心头一动,不由再次拱手道:“还请您老多多指教”。老花子但嘻笑而不语。杨明山小心的陪着笑,朱雀收起嘻笑,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又在铁牛桌前站定。刚才铁枪飞来一幕,铁牛都有点吓傻了,唐靖醉倒之后就一动不动,铁牛干着急没办法。老花子拈起一粒果仁放到嘴里嚼着,脸上少有的庄重道:“我老人家亦是受人之托,给你下点毛毛雨。”杨明山脸色变了数变,小心问道:“敢问您老受何人所托,对方是何来头。”“受何人所托,以后自然明白,至于对方是何来头…”老叫花欲言又止,摆手道:“罢了,罢了,总之以小小一个镖局,无异螳臂挡车。老花子是尽人事而听天命,言尽于此,你们好自为之罢。”
三、华山四绝(1 )
更新时间:2008-08-04
老叫化说到此处,感觉口干舌燥,酒虫蠕动,抓起桌上唐靖喝剩的半杯酒“吱”的喝了下去。尚不过瘾,又伸手去抓酒坛。谁知朱雀手刚递出,却发现一只手已抢先按住酒坛。虽然事先毫无征兆,可能在自己手底下抢先按住酒坛,况且出手之人依然面朝下伏在桌上。朱雀着实吃惊不小。众人都没明白怎么回事,好奇的观看,杨晓琬亦睁大了眼睛。唐靖缓缓抬起上身,摇了摇头,仿佛强打精神,散发依然遮住半边脸,另半边脸花花白白。朱雀是老江湖,自然明白此人有意遮掩,只是手法拙劣,看来并未习过易容之术,不过总感觉此人有点面熟。唐靖裂嘴冲朱雀一笑,一口牙齿洁白如玉,煞是醒目,笑容旋即消失。朱雀一声不吭。唐靖抓起酒坛,摇摇晃晃为桌上的两只杯子倒酒。众人眼见酒花四溅,只当唐靖酒醉未醒。老叫化朱雀却看的悚然动容。原来唐靖在倒眼前的酒杯时,泼泼洒洒,酒水四溢。较远的一杯,却是一倾而下,恰恰满满一杯,点滴未出。朱雀自忖运功聚酒成线,倒满酒杯自然不难。而这样倒酒,拿捏的如此恰到好处,自己却未必能够做到。唐靖颤颤巍巍端起酒杯,向老叫化敬酒道:“老…老大哥…”。朱雀闻听脸色一变,双目精光暴射,死死盯住唐靖。众人一看要坏事,江湖上还真没人吃熊心豹子胆敢招惹这老叫化,这个姓唐的酒鬼真是酒胆包天。张云松、马仁几个幸灾乐祸,等着看热闹。晓琬却是惊得花容失色,不知如何是好。连铁牛都急了,直拉唐靖的衣衫。唐靖恍若未觉,继续道:“老…老人家,今朝有酒…今朝醉,一醉解千愁。我…唐靖…敬您一杯…”说着抖擞着向嘴里倒去,一杯酒倒有多半都洒在了衣衫上。唐靖似乎再也支持不住,“咚”的一声又伏倒桌上。众人静静的看老叫化有何动作,均为唐靖捏了一把汗。然而让众人感到意外的是,老叫化盯着唐靖发了一会呆,然后端起那杯水酒一饮而尽。转身踢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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