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甚么地方不对劲。正想开口再问,杨明山一行顺着木梯走了下来。唐靖雨慌忙起身抱拳道:“局主。”杨明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唐靖雨却感觉背后有一双冷冷的眼光盯着自己,然后缓缓移开了。当夜就宿在了福来居,杨明山不敢大意,有铁中棠安排,两人一组,轮流值夜。唐靖雨却一夜无事,美美的睡了一觉。天色微明,众人急急用过早点,备好了路上的干粮,继续上路。一路之上,晓行夜宿,行色匆匆,早已过了许州,已经踏入开封地界。杨明山已然难以轻松,因为一路之上太过顺利了,顺利的不可思议,这太过反常。而最开心的莫过于杨晓琬了,所有的烦恼、担忧都置诸脑后。虽然一路上和唐靖雨也说不了几句话,但是能够并辔而行,一路的风尘俱都算不了甚么,因为她还显稚嫩的心,已经变得充盈。杨明山远远望见,前面影影绰绰,有人列阵以待。杨明山暗叹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心知一路之上行踪,早已落入别人算计,自是避无可避,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一行人速度不减,顷刻间早已来到阵前。众人带住坐骑,杨明山也早已看清,为首的是“华山四绝”。后面还有一众华山弟子。中间是一辆香车,车身高大,拉车的两匹骏马,毛色雪白,神骏无匹。马车四周帷幕低垂,看不清里面所坐何人。马车两边各立一个绝色妙龄女子,一穿红,一着绿,俱是紧身打扮外罩披风。各捧一柄形式古雅的长剑,红色和翠绿流苏随风飘拂。大约就是华山派轰传江湖的两口名剑“依红”和“偎翠”。“四绝”面无表情,对杨明山他们的到来视若无睹。杨明山猜也猜得出,香车里面定是名动江湖的华山掌门人梅萱。梅萱之名声,华山掌门是一回事,更主要的是梅萱的美貌,据说倾城倾国,绝不在“武林第一美人”慕容菲之下。可惜梅萱多如神龙之见首不见尾,见者无多,这却丝毫无损梅萱之艳名,反倒更增添了一丝神秘。华山掌门亲自坐镇,看来今天,华山派是势在必得呵。就自己这些人,不用说华山掌门,就是“四绝”随便派出两个,也是应付不下呵。杨明山翻身下马,铁中棠和梁镖头一左一右护住杨明山。杨明山趋前一步,抱拳道:“见过四位大侠”,因为梅萱没有露面,杨明山自也不好点破,只好盼望自己言辞,能够打动华山掌门。“四绝”老二石康淡淡答道:“是杨局主。”老大文默涵和老四柳雪原点了点头,老二韦开则眼睛看天,不屑一顾。论年龄,怎么也是杨明远大的多,杨明远心底有气,却不得不陪笑道:“不知四位大侠及诸位华山高足拦住在下有何公干。”韦开正欲开口,车内传出一声轻咳,韦开当即住口不语。“杨局主”,一声清丽的女音自帷幕之后传出,虽音调不高却清晰可闻。杨明山忙抱拳道:“杨某见过梅掌门。”车内良久之后,方轻轻“唔”了一声,唐靖雨忖道:“这丫头好大的架子。”车内梅萱似乎沉吟了片刻,突然道:“杨局主身怀《寒钓图》一事,当下亦不是秘密。梅萱此来,不过是想完璧归赵,取回本属华山之物,不知杨局主意下如何?”杨明山不知梅萱是否投石问路,不过一派掌门毕竟不同凡响,杨明山知道生死之间,一言立决,委实犹豫不决。忽然身后一人道:“据在下所知,《寒钓图》乃无主之物,更非华山派所有。华山一派,巧取豪夺,也不过暂时保管两载而已。更不要提甚么完璧归赵。”此话一出,两边众人俱都动容。不要说杨明山他们,就是身为华山掌门的梅萱对《寒钓图》一事,也是不甚了了,而此人所说似乎言之凿凿,怎不让人惊奇。“四绝”老二再也忍耐不住,喝问道:“你是何人。”那人昂然答道:“在下张云松。”韦开还要发话,被老大文默涵止住。杨明山趁机发话道:“杨某因缘际会,出手救下一汉子,汉子临死之前,将一包裹托付于杨某,却没讲明如何处置。杨某志小才疏,并无争雄江湖之心,亦不忍看到平静江湖再起血雨腥风,因此决定远赴嵩山,将关乎武林命运的包裹交给德高望重的少林方丈了因大师,还望梅掌门成全区区一片侠义之心。”这番话说的婉转有致,兼有一股浩然之气,梅萱似乎亦感迟疑,车内默然无语。良久,梅萱低声问道:“四位师叔意下如何。”老三韦开抢先道:“《寒钓图》既是从我派流失,自然应交回有我华山派处置,还望掌门人三思。”韦开虽然鲁莽,却也不敢在掌门面前失了礼数,其余三人亦随声附和。车内梅萱悠悠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杨局主,你就划个道吧,最好不要伤了和气。”韦开早已按捺不住,抢先越众而出,嚷道:“我韦开先来领教诸位高招。”区区一个镖局的人手,韦开自然不会放在眼里。不过,韦开等人亦知“四海镖局”并非一般镖局可比,“中南大侠”唐翼飞,华山派未必会怕,但也不愿惹起不必要的麻烦。因此,梅萱早已告诫,目的是《寒钓图》,不要伤及人命。杨明山心下盘算如何应付,铁中棠知道杨明山为难,正想出去应付一阵,张云松已经说道:“局主,让在下出去会一会他。”杨明山点了点头,说道:“小心。”张云松并没有带枪出来,而是携带了一口宝剑。张云松抽出宝剑,剑鞘随手扔到地上,缓缓前行,离韦开足有两丈远时,张云松大喝一声,身形纵起,一道匹练一样的银光直奔韦开面门。韦开并不慌乱,从容的抽出背后长剑,斜斜击向对方剑身。张云松长剑被荡了开去,身形借机向后翻出,稳稳的站定地上。颇有点出乎韦开意料,韦开本以为一招就能使得张云松长剑脱手,张云松虽有点讨巧,借力使力,但能如此不着痕迹,不得不让韦开刮目相看。两人面对面站定,韦开眼睛微眯,隐约有精光射出,仍采守势,怎么说张云松也是个后生晚辈,韦开不能失了身份。张云松双手握剑,高高跃起,竟无一点虚着,斜劈韦开面门。此着大出众人意料,因为张云松和韦开硬碰硬的比拼内力,无疑是以卵击石呵。果然,韦开随手一剑就荡开了张云松的凌空一击。张云松身在空中,借力翻往韦开身后,似乎算准了韦开的方位,随手一撩,剑从腋下反刺韦开胸部。这一着又大异常规,韦开仓促间向后翻倒,躲是躲开了,却未免显得有点狼狈。韦开又惊又怒,挥剑上前,与张云松战成一团。韦开施展开来,将华山剑法空灵飘逸的特点展现的淋漓尽致。而张云松剑法却走的险与狠的路子,每每于绝处反击。杨明山等人看得提心吊胆,而并肩与杨晓琬站在最后的唐靖雨却觉得张云松剑法有些诡异,只是张云松似乎没能没能融会贯通,剑法显得有些生硬,落败是迟早的事。果然,两人交手十余合,韦开渐显不耐,力贯剑身,一式绝学“落雨潇潇”织成了一张剑网罩向张云松,张云松眼前剑光闪烁,却不辨虚实,只得提剑向前刺出,打算以进为退。唐靖雨暗叫“不好”。两人的打斗已告停止,张云松的剑尖离韦开胸口还差半尺,而韦开的剑已抵住张云松咽喉。
七、四绝剑阵(1)
更新时间:2008-08-04
张云松眼睛显出复杂的神情,迷茫、仇恨、亦或是羞愧,四下里悄然无声,绣针落地之声可闻。韦开却亦不为己甚,长笑一声,撤剑退后,眼睛看也不看,随手一挥,长剑回鞘,这一下干净利落,众人亦不禁动容叹服。张云松呆站片刻,这才提着长剑返回,神情沮丧,铁中棠拍了拍张云松肩头,以示安慰之意。韦开双手抱臂而立,虽不像刚才一副目中无人的轻狂之色,仍是满不在乎。“四绝”老二石康开口笑道:“杨局主,识事务者为俊杰,局主走南闯北,亦是见过世面的人,总不会为了区区一副对局主来说毫无用处的东西,伤了两家和气吧。”此番话,石康自以为颇为得体。而杨明山却似闻所未闻,沉吟良久,突然道:“杨某请梅掌门答话。”石康虽是笑脸常开之人,此时脸上再也挂不住了。脸色变了数变,冷笑道:“你以为我家掌门随便谁都可以答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杨明山沉脸不语,良久,车里梅萱淡然说道:“算了,石师叔,听他说说也无妨。”石康欲要开口,终于忍住,悻然站往一边。杨明山再次抱拳施了一礼,道:“杨某不打诳言,《寒钓图》确在杨某手中。杨某之所以千里迢迢赶赴少林,前面已经说过,决无一点私心杂念。少林方丈了因大师,乃是当今武林德高望重之人,自然会有妥善处置。华山乃名门大派,行事当以胸怀天下,侠义为先。岂能只为一派私利,而置武林苍生于不顾。杨某已过知天命之年,在梅掌门面前,自不敢枉谈生死,但是,区区虽只是一个镖头,舍生取义的道理还是懂的。”此番话义正词严而又语重心长,车内久久无语,而韦开已经按奈不住,喝道:“你哪里那么多废话,识相的赶紧交出来。”说罢,又抽出长剑,一步一步逼了上来。众人心下愤怒,纷纷掣出兵刃,准备誓死抵抗。后面传来一声朗笑,紧接着一个身影从后方腾起,矫若游龙,姿态优美,翩然落在韦开面前,点尘不惊。众人惊呼出声,连车内之人都不禁发出“咦”的一声低呼。唐靖雨洒然而立,面带微笑,拦住了韦开的去路。杨晓婉早已跑到杨明山身后,紧张的瞪大了双眼。唐靖雨笑道:“华山四绝,当真名不虚传,做事怎一个‘绝’字了得。”此话包含的冷嘲热讽之意,杨明山等人岂不明白,只是仍怕这个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激怒“四绝”,所以虽感畅快,面上却不敢有所表示。韦开本来又惊又怒,此时反倒一语不发,眯起眼睛打量唐靖雨。韦开性情虽然急躁,必竟是成名多年的人物,唐靖雨镇定自若的神色,让他颇感捉摸不定,因此韦开忍隐不发,打算再称一下唐靖雨的斤两,试探一下虚实。唐靖雨微微一笑,说道:“韦三侠,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是四个人一起上罢。”此言一出,任谁都觉得这个年轻人太过于狂妄自大。韦开仰天一阵狂笑,笑罢,手中剑一指唐靖雨,喝道:“癞蛤蟆打哈欠,你好大的口气。小子,你有种,亮剑吧。”这时,车内传来一声轻呼“韦三叔,您请退后。”韦开这时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嘴张了几张,终于气呼呼退到石康身后。唐靖雨上前几步,冲那辆香车一抱拳,道:“在下唐靖雨见过梅掌门。”车内梅萱说道:“唐少侠客气,唐门之后,侠少风流,毕竟不同凡响。”梅萱语声虽低,众人却听得清清楚楚,群情振奋不已。杨明山激动的老眼润湿,内心对唐大侠感激不尽,他可再也想不出唐靖雨并非受了唐翼飞之命而来。杨晓婉得悉个郎乃名门之后,更是激动莫名,刹那间又觉得唐靖雨有些遥不可及,心里杂七杂八,却再也说不出是甚么滋味。不说众人作何心思,唐靖雨续道:“梅掌门过奖,在下愧不敢当。”此话并非谦词,因为梅萱也不过二十许人,已贵为一派掌门。唐靖雨接着说道:“梅掌门可否听在下一言。”“唐少侠但讲无妨,梅萱洗耳恭听。”车内梅萱答道。唐靖雨笑道:“不敢”,当下也不再客气,正色道:“当今武林,暗流涌动,天罗邪教余孽,重现江湖,必欲得《寒钓图》而后甘,昆仑派已首当其冲,昆仑七子一死两伤。刻下当务之急,是我辈正派人士应同心协力,共诛邪教,岂能为了一张不见得真有何价值的所谓宝图,而自相残杀。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呢,还请梅掌门三思。”本来昆仑派之事,唐靖雨也吃不准是否天罗教所为,为了增强自己的说服力,说不得,天罗教只好先把这口黑锅背起来了。梅萱半晌没有吭声,似乎已被唐靖雨言词打动。“华山四绝”却听得半信半疑,石康冷然道:“唐少侠巧言令色,当真好口才。不过,《寒钓图》完璧归于我华山派,自然可以做到同心协力、同仇敌忾。”唐靖雨笑道:“本来《寒钓图》交给贵派亦无妨,不过,唐某担心,华山一派无力保全,到时候再弄个赔了夫人又折兵,那该如何是好。”此话语含讥笑,把华山掌门梅萱也捎带上了。众人虽然强行忍住,脸上还是出现了笑意。“四绝”大怒,韦开抢先亮剑出来。唐靖雨夷然不惧,摆了摆手,高声冲香车喊道:“这样打来,毕竟伤了和气,梅掌门可否有胆和在下赌得一赌。”梅萱淡然说道:“请讲。”唐靖雨道:“咱们一阵定胜负,让在下来领教贵派名震天下的‘四绝剑阵’如何,如果在下败了,任凭处置,如果在下侥幸破去此阵,请诸位即刻返回华山。”此言一出,众人再次动容,若说唐靖雨击败“四绝”某人,并非绝无可能,但唐靖雨破去“四绝剑阵”,只怕是痴人说梦。“四绝剑阵”可比对服泛泛的“四绝”要难得多,即使武林泰山北斗的少林方丈了因大师,也不敢夸下如此海口。梅萱还没说话,“四绝”老大文墨涵开口道:“唐少侠不要说攻破此阵,只要能脱身阵外,就算我华山四绝输了。”唐靖雨对这位文老大很有好感,高声道:“梅掌门意下如何。”梅萱道:“就按文师叔所言。”唐靖雨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刚才度量形式,自己或可以一敌二,而余下杨明山、铁中棠等诸人,不要说“四绝”其余二人和并未露面的掌门梅萱,就是香车四周摩拳擦掌的一众华山弟子,恐怕也难抵挡的住。因此,不得以出此下策,公然挑战“四绝剑阵”,希望能够死中求生。“华山四绝”腾身而起,落往道旁一块开阔地,各依方位站定。唐靖雨缓缓抽出宝剑,想到此战之凶险,性命攸关尚在其次,且关乎杨明山诸人以及《寒钓图》之命运。想及此处,退后几步,说道:“晓婉,可否借剑一用。”晓婉递过长剑,哽声道:“唐…唐大哥…”眼圈微红,眼里泪光隐现,再也说不下去。杨明山道:“唐少侠,多加小心。”唐靖雨微笑道:“请局主放心。”晓婉这口长剑虽非明器,却是出自精工巧匠之手,虽不能吹毛断鸿,却也非凡品,剑刃锋利异常,唐靖雨显然非常满意。一手执剑,神色如常,缓步走入名震天下的“四绝剑阵”。众人既感紧张,又觉刺激。无论胜负如何,唐靖雨的气度已然让人心折。“四绝”同时掣出背后长剑,四只长剑斜指唐靖雨,同时围住唐靖雨,团团游走,剑阵已然发动。唐靖雨横剑打量,“四绝”面目已然模糊不辨。唐靖雨身形旋起,一式“云蒸霞蔚”递出。这一式是流云剑法里的虚着,意在试探虚实。唐靖雨幻起的几点剑影,却被消失于无形之中,相反,一片排山倒海一样的剑雨迎头罩下,唐靖雨面前眼花缭乱,只得使了一式绝学“斗转星移”,只听“叮当”剑身撞击之声不绝,唐靖雨身形向后跌出,半只衣袖飘然落地。众人惊叫连连,唐靖雨暗叫厉害,再也不敢轻易出手,打定主意以静制动。这一下似乎找到了对付剑阵的法门,果然“四绝”依然游走如飞,却不抢先出剑。不过好景不长,唐靖雨发现圈子愈来愈小,再过片刻,自己将被困死阵中。唐靖雨改变策略,使出“飞云纵”身法,与“四绝”逆向游走,同时一着“遥指天南”击向前方。阵势果然一滞,韦开一剑封开唐靖雨,背后三剑已经破风而至。唐靖雨看亦不看,身形跃起,背后一式“星罗棋布”挥出,三剑俱被击开,可是唐靖雨力道已尽,跌落阵中。众人惋惜不已,唐靖雨却并不气馁,要是“四绝剑阵”如此可以轻易脱身,怎能在武林中享有如此盛名呢?唐靖雨大概看出,“四绝剑阵”恍若一“四象混元阵”,只是又多了一些精微的变化。那么象眼看来就是“四绝”老大文墨涵了。唐靖雨对“乾坤八卦阵”下过不少功夫,“四象”阵多少也有些涉猎,知道此阵的关键是攻破象眼。不过象眼一动俱动,牵一发而动全身,攻破谈何容易呵。唐靖雨脑中闪动千百个念头,身形不断闪动,四周的压力愈来愈大。唐靖雨有些着急,额头开始见汗,功力消耗过剧,再这样下去,不要说脱身,累亦累死了。唐靖雨深吸一口气,气机流动,功聚全身,舌绽春雷,一声大喝,身形拔起,居高向下痛击韦开。韦开并不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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