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表。唐靖雨亦笑道:“冰叔一向可好。”冰叔哈哈笑道:“好,好呵,就是整天闷得很。”瞧了一眼四周傻站着看热闹的伙计,大手一挥,不耐烦道:“去!去!干活去,有甚么好瞧的。”转身向唐靖雨笑道:“此处不是说话所在,跟冰叔后面去。”三人来到后面一处精舍,冰叔从头到脚打量萧一鸿,唐靖雨慌忙说道:“这是武当萧一鸿萧少侠。”萧一鸿笑着上前躬身施礼道:“一鸿拜见冰叔。”冰叔哈哈笑道:“一鸿,好名字,果然人如其名,名如其人。”萧一鸿笑道:“一鸿观冰叔如此英豪,不像是一般市井商人,难道是借此暂时栖身?”冰叔被萧一鸿搔到痒处,却是不吐不快,扯着萧一鸿衣袖道:“冰叔当年大小也算个人物,大碗吃酒,大块喝肉,那是何等风光。可惜呵……”冰叔看了一眼嘴角微笑的唐靖雨一眼,目光有些暗淡。原来冰叔大名唤作陆天冰,早年却是有名的悍匪,北五省的绿林盟主,为人却很仗义,劫得多是达官贵人,对黎明百姓却是秋毫无犯。后与西部金城王发生冲突,那金城王不知从哪里邀来高手助阵,旦夕之间,陆天冰所部土崩瓦解,陆天冰更被追杀至绝境,恰好中南大侠唐翼飞路过,将其救走。自此之后,陆天冰和唐门“风虎云龙”四名旧将就成了赫赫有名的“唐门五虎”,“五虎”跟随唐翼飞出生入死,忠心耿耿,唐翼飞待五人也是情同手足。直到唐翼飞宣布退出江湖,唐门五虎英雄一时无了用武之地。陆天冰被唐翼飞派来洛阳经营商号,虽知必有用意,只是过惯了刀口舔血的岁月,淡出鸟来的日子实在难以忍受。
十九、风月无边(1 )
更新时间:2008-08-04
陆天冰想起跟随唐翼飞跃马江湖的风云岁月,难免有些怅然。半晌回过神来,方哈哈笑道:“瞧冰叔一时失态,来来,坐下。”唐靖雨和萧一鸿落座之后,唐靖雨笑道:“刚刚闻听冰叔正在会客。”陆天冰呼的站起,脸上却有些阴沉,说道:“冰叔只顾高兴了,差点忘了客人,你们等着。”说着大步流星出去,不久,带了一个瘦弱的少年进来。那少年一身青衣小帽,眉清目秀,一手捏着衣角,略有些羞涩之意,低头盯着脚尖。唐靖雨早已站起,惊呼道:“小玉!”小玉闻听身体一颤,急忙抬头,见正是朝思暮想的唐靖雨,惊喜之下,反倒有些不信,良久方叫出一声“唐大哥。”眼角一红,眼泪夺眶而出,泣道:“唐大哥,沈大叔……沈大叔被他们抓走了。”唐靖雨心知不妙,稳住心神道:“小玉,不要着急,慢慢说来。”小玉慢慢止住啜泣,述说道:“昨日沈大叔与我进城,来打探唐大哥的消息,却被别人盯上。因为距离较远,我听得沈大叔好像说了句甚么青……铁卫,后沈大叔发足疾奔,就有四五个青衣人追了上去。我在事先约定的碰头的茶楼等了很久,也没有见到沈大叔,沈大叔肯定是被抓走了。”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唐靖雨喃喃说道:“青衣铁卫,难道是慕容庄主所为。”陆天冰早已愤然道:“肯定是慕容老贼所为,靖雨,你还不知道吧,慕容复早已答应做天龙帮的副帮主。”唐靖雨又是一惊,想起那日南宫纶拜访慕容府第,看来慕容复已经投向南宫渐了。唐靖雨心底暗叹,不知菲菲现下如何了,如果自己真的与慕容复为敌,慕容菲何以自处呢?想来也是个两难的境界。萧一鸿虽是听得不很明白,见小玉楚楚可人的模样,很是讨人喜欢。他是一个不知烦恼为何物的人,当下笑道:“小玉妹妹,别担心,有我,当然还有唐大哥,任他是天王老子,虎|岤龙潭,也会把人救将出来。”“就是这话,居然敢太岁头上动土,老子还就不怵他甚么鸟龙帮。”陆天冰已然嚷将起来,小玉闻听之下,破涕为笑。唐靖雨笑道:“小玉,这位是萧大哥。”小玉慌忙给萧一鸿见礼。唐靖雨这才来得及问道:“冰叔,可有我爹娘的消息。”陆天冰点头道:“唐大哥虽未明言,对你实是关切,只让转告你一句话,‘凡事多加小心’。嫂夫人可就惨了,江湖之上关于你的传闻纷纷扰扰,嫂夫人忧心你的安危,以致于茶饭不思。”唐靖雨心头一热,离家愈久,愈能体会爹娘对自己殷殷的期望,拳拳的深情。陆天冰接着说道:“靖雨,你可要多加保重,唐氏一脉,可全系于你一身。”唐靖雨苦笑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武林腥风血雨,我唐门又岂能独善其身。”陆天冰双目炯炯放光,断然道:“武林的规矩,就是血债血偿。唐大哥退出江湖,显然是迫不得已。虽然没有明说,冰叔也知道那是韬光养晦之计,唐大哥把唐门振兴大业,都寄托在你身上了,靖雨。假以时日,唐门少主想必不会辜负我等期望。”唐靖雨点头道:“靖雨谨记冰叔教诲。”萧一鸿忍不住道:“冰叔,不知那个‘温侯方府’住着却是何人?”陆天冰一怔,问道:“可是城东十里的温侯方府?”萧一鸿点头道:“正是”。唐靖雨把夜里所见所闻细述一遍,陆天冰先就倒吸了一口凉气,缓缓说道:“温侯方府的主人叫方天化,年纪不过而立,据传闻其师乃雁荡紫霞真人。方天化艺成下山之后,凭手中一柄雁翎刀,短短两年之间已经名震关洛。其人刀法深不可测,勇不可挡,人又长得英俊,就得了个‘小温侯’的雅号。小温侯的得意之作,乃是十招击败不可一世的”关洛一刀“岳昭坤。小温侯此人除了好勇斗狠之外,倒没听说过有甚么劣迹,不过他的夫人却是南宫世家的总管南宫纶的同胞妹妹。”唐靖雨与萧一鸿对视一眼,均觉有些吃惊,“关洛一刀”岳昭坤目空一切,手底却是扎实,据传闻刀法不在东方文英之下,那么小温侯此人功力可想而知。唐靖雨沉吟片刻说道:“冰叔,我以为不但沈家母子,就是东方大哥可能也身陷方府。东方大哥答应我查询沈二叔下落,丐帮弟子探得东方大哥曾在沈府附近现身,再后来则不知所踪。”冰叔点头道:“必得想个万全之计,方才为好。”唐靖雨笑道:“这个小侄却先有个打算。不过,咱们却先要去……”瞧了小玉一眼,方笑道:“去景门里打探一番。”洛阳鼎盛时期已过,盛世繁华,就像一个破碎的美梦,只盘桓于文人马蚤客脑际,流淌于笔端字里行间。不过毕竟风光一时,比如一个半老的徐娘,韶华虽过,风韵犹存。如今的洛阳,繁华之处,依然是天津桥南端,直通定鼎门的大街一带。其最盛处,却是靠近洛水的景门里,此处商家云集,店铺林立,车马塞道,行人如织。竟是通宵达旦,灯火不息。关洛最富盛名的“水月坊”就坐落在景门里。水月坊名震遐迩,水月坊的姑娘更是艳名远播,水月坊是风月场所,却绝非一般的“丽春院”之类可比。水月坊的姑娘美则美矣,艳则艳矣,却是卖艺、卖笑不卖身,陪歌、陪舞不陪寝。许多客人心痒难熬、中烧,却也无可奈何,最多也就是动手动脚罢了。因为关于水月坊的传说很多,每个传说都让人莫测高深。当然,偏有人不信这个邪,“既要当表子,还想立牌坊!”说这话的是“震八方”何俊鹏。何俊鹏家财万贯,席丰履厚,门客众多,财力与洛水之北的沈家平分秋色。何俊鹏的拳头很硬,一套伏虎拳赢得了震八方的诨号。何俊鹏的靠山更硬,他的胞妹是南宫世家当今家主南宫渐的正房夫人。震八方在洛阳城里是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人物。那夜何俊鹏在水月坊叫得是头牌花魁采玉姑娘,酒酣耳热之际,不免心猿意马,就想要了如花似玉的采玉。老鸨适时出来劝阻,却惹恼了震八方,震八方掀翻了席面,就想来个霸王硬上弓。没承想刚刚还弱不禁风的采玉此刻却是滑不溜手,抱了几次,均抱了个空。震八方随行的一个门客倒是有些见识,好说歹说,把震八方劝走了。震八方临走留下话来,限三天之内,把采玉送到府第,否则就拆了水月坊。凡有幸见过采玉的客人,那个不是垂涎三尺,此际不禁一面感叹采玉红颜薄命,一面暗羡何俊鹏艳福不浅。只可惜震八方却也无福消受,第二天夜里,赤条条死在了宠爱的侍妾的床头。侍妾早上才发觉,震八方喉咙之上插着一柄短匕。此事迅即轰动了整个关洛,南宫渐气势汹汹的来到了洛阳,人们不免替水月坊捏了一把汗。水月坊依然不动声色,如常开门纳客。然而南宫渐来得快去得更快,来得时候大张旗鼓,去时却是无声无息。此后水月坊的传说依然神秘,不过来的客人可规矩多了。
十九、风月无边(2 )
更新时间:2008-08-04
水月坊不愁没有人来,因为水月坊的姑娘太美了。水月坊已经名声在外,洛阳达官贵人招待亲朋好友,最高的礼遇就是水月坊摆桌花酒。文人墨客,喜欢在水月坊饮酒作诗,附庸风雅。武林大豪,也喜欢在水月坊猜拳行令,风流自赏。当然,作陪的少不了水月坊千娇百媚的姑娘。唐靖雨和萧一鸿来得时候,已是薄暮时分。今晚两人可是寻欢作乐来了,唐靖雨一身簇新的宝蓝色长衫,衣料上乘,剪裁合度,益发显得洒脱飘逸、风神俊朗。而萧一鸿一身月白色长衫,也是风度翩翩。两人联袂而来,施施然踱进水月坊那栋外观雅致的二楼。进门之后,临门而立的四位花枝招展的姑娘先就呆了。水月坊的姑娘可谓阅人多矣,如此风采人物倒是少见。尤其那位公子嘴角的笑意,由不得让人脸红心跳。四位姑娘还在愣怔,里面已经有人笑骂道:“死丫头,还不请两位公子进房。”四位姑娘如梦方醒,顿时一哄而上,每人抱住一条臂膀,香腮贴上两人肩头。两人虽然大胆,也不禁手足无措,面红耳赤,惹的四位姑娘更是放肆,拉拉扯扯向一间上房走去。唐靖雨心下有些奇怪,据说水月坊总是座无虚席,缘何今日有些冷清。虽也闻丝竹声声、笑语欢歌,却也不该这个样子呵。好在经过的一间房却是热闹非凡,唐靖雨留意之下,从哄笑中听到了刘老大熟悉的声音,抽空与萧一鸿对视一眼,心下大定。四位姑娘把二人簇拥进最里头一间雅室。室内明烛高照,窗口白纱如雪,四壁帷幔绯红。地上铺着厚厚的猩红地毡,上面绣着一副鸳鸯戏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幽香,营造出些许暧昧的氛围,让二人不免有几分意乱情迷。最里面有一矮几,摆着一束鲜花,几盘瓜果。两人身不由己的在几边坐定,姑娘们一个绵软的身子顺势偎了过来。唐靖雨平日言语滔滔,此际却也不敢开口。姑娘们见两人呆头呆脑,更是肆意调笑。却好外面那女子笑骂道:“四个小蹄子,就知道胡闹。”说着掀帘进来。四位姑娘笑着起身,整理衣裙。唐靖雨和萧一鸿这才摆脱窘境,抬头再看,只见此女瞧来不过二十七、八岁,云鬓高耸,珠翠金摇。两道蛾眉带秀,一双秀目含情。腮染三分桃色,嘴角笑意盈盈。穿一身紫罗兰长裙,佩环鸣响,裙裾飞扬,裸露的酥胸白皙细嫩,引人无限遐想。整个人就像一朵盛开的牡丹,散发出诱人的春色。唐靖雨和萧一鸿瞧得呆了,此女娉娉袅袅的近得前来,跪坐几前,轻启樱唇,微微笑道:“不知两位公子,可有相熟的姑娘,也好叫来作陪。”二人如梦初醒,不禁面面相觑,这两人没有逛过窑子,吃过花酒,本以为囊中有真金白银,就能扮个花丛风月老手,哪里懂得风月场所还有这么多讲究。却好唐靖雨聪明机变,瞧向萧一鸿道:“一鸿,上次……上次那位姑娘……琴棋书画……花容月貌……还不错是吧,却是叫……叫……”说着目视萧一鸿。萧一鸿哪里知道叫甚么呀,却也只好支吾道:“好像是叫……叫甚么玉。”萧一鸿灵机一动,嚷道:“对了,是叫采玉。”萧一鸿暗自得意,唐靖雨拊掌笑道:“正是采玉姑娘,果然是蕙质兰心……那个……花容月貌……”那四位侍立身后的姑娘初时尚掩嘴“嗤嗤”偷笑,后来忍不住“咯咯”娇笑,只笑得抚胸弯腰,花枝乱颤。唐靖雨和萧一鸿有些不知所措,却还是不明所以。那女子扳起脸向那四位姑娘叱道:“越发没了规矩,让两位公子笑话,都出去!”四位姑娘这才忍住笑意,鱼贯而出。那女子回眸嫣然一笑,说道:“多谢两位公子谬赞,奴家便是采玉。”萧一鸿昨夜听陆天冰讲了水月坊这段故事,却不知此乃陈年旧事,以致闹出如此笑话,采玉已不复是当年那个绮年玉貌的头牌花魁了。唐靖雨忙讪讪说道:“我俩却是慕名而来,冒犯之处,还望姊姊见谅。”采玉目光盈盈注定唐靖雨,良久方笑道:“两位公子均是人中之龙,光临水月坊,那是水月坊的荣幸,采玉无以为敬,就陪陪两位也是无妨。”唐靖雨和萧一鸿慌忙谢道:“在下愧不敢当,有姊姊相陪,却是荣幸之至。”不一刻,四碟精美的小菜和几样点心就摆了上来,还有一小壶酒。三个小酒杯小巧精致,其薄如纸。唐靖雨和萧一鸿本是洒脱之人,此际恢复本色,话自然就多了起来。唐靖雨自小嗜酒,算得上海量,那会把如此一小壶酒放在眼里,笑道:“姊姊壶里装的定是琼浆玉液。”采玉自然明了唐靖雨话中意思,嫣然笑道:“公子此言极是,壶中虽非琼浆玉液,却也相去不远。酿酒之水取自终南叠翠谷,这也罢了,原料却是难寻,有天山雪莲,蓬莱朱果,南海灵芝,长白人参等四十九味奇花异果,经七七四十九道工序,酿成也不过两坛之数,后深窖地下,至今已历二十余载。”采玉曼声细语,娓娓道来,先不管是真是假,那娇媚的神态先就让人醉了。萧一鸿笑道:“姊姊说得如此精彩,小弟虽不善饮酒,也不免垂涎三尺,说不得也要品尝一番。”采玉皓腕轻舒,露出半截粉耦一样的玉臂,轻轻拿起那把小银壶,小心翼翼把唐靖雨和萧一鸿面前的酒杯注满。那酒色呈碧绿,晶莹剔透,芬芳四溢,酒气香醇,果然见所未见。采玉把自己面前倒上浅浅半杯,端起笑道:“采玉不胜酒力,借此半杯水酒,敬两位公子。”唐靖雨笑道:“姊姊客气,该是我们兄弟敬姊姊才是。”采玉微微一笑,以袖半掩,轻轻抿了一小口。唐靖雨本是有为而来,自然不敢大意,见采玉将酒喝下,方与萧一鸿对视一眼,将杯中水酒先呷了一口,只觉酒味纯正,入口绵软,不禁脱口赞道:“好酒。”仰首一饮而尽,只觉齿颊留香、余味悠长。萧一鸿也将酒喝下,采玉持壶将酒满上。然后举杯劝酒,采玉巧笑倩兮,美目流盼,笑语如珠,两人哪里还知客气,酒到杯干,渐渐腹中火热,飘飘欲仙。再看萧一鸿眼里已现迷离之意,果然不善饮酒,终于支撑不住伏倒几上。原来此酒喝时绵软,后劲却十足。
十九、风月无边(3 )
更新时间:2008-08-04
不知何时,那采玉已经移近唐靖雨身旁而坐。采玉果然有些不胜酒力,霞生双靥,媚眼如丝,身上芳香淡淡,沁人心脾,如兰的香气吹到了唐靖雨脸上,唐靖雨不免有些慌乱,局促的向后靠了一下。采玉吃吃笑道:“小兄弟,躲甚么呀,姊姊又不会吃了你。”说着,一个香喷喷的身子索性偎到唐靖雨怀里,绵软的双臂抱定唐靖雨脖颈,如梦呓一般喃喃低语道:“姊姊阅人千万,却曾未见过如你般让人家着迷的男子。你抱紧姊姊好吗?”说着星眸微闭,微微,诱人的双唇,散发出无边的春意。此际就算铁石心肠,又总会拒绝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绝世尤物,何况一贯多情多义侠骨柔肠的唐靖雨呢。果然,唐靖雨伸手抱住了采玉的螓首。采玉娇躯一震,酥胸急剧起伏,双目缓缓睁开,两人四目相视良久,采玉双眸盈盈如水,水中隐隐还有一团火焰跳跃。唐靖雨忽然哈哈一笑,扶正采玉,笑道:“姊姊太也难为小弟,小弟意志薄弱,再下去恐怕难以自持,唐突姊姊,那该如何是好?”采玉纤手随意的拂了一下鬓角,幽幽说道:“是不是姊姊真的老了,玉人在怀,公子居然无动于衷,让人家心里好生难过。”唐靖雨疑心酒里有古怪,却也不肯说破,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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