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原本只是敷衍了几句,此即听于化龙郑重推介,忙整容道:“原来郑老见多识广,晚辈当真失敬!”郑夫子摆手道:“唐少侠客气,老朽与令先祖总算薄有交情,不要见外!”唐靖雨心道“乖乖”,哪里还坐得住,起身恭恭敬敬施了一礼,郑老夫子也不十分推让,只是笑道:“这次门主有难,老夫获知靖雨你进城,这才打发汪静兄弟去寻你。唐门都是古道热肠之人,靖雨果然没让老朽失望。”唐靖雨正想谦逊几句,郑老夫子话锋一转,开始述说自己一生的光辉历程,包括如何结识唐靖雨的先祖,如何交往,事无巨细,滔滔讲来,真难得他老人家好记性。唐靖雨听得头都大了,这才知道老夫子非是话语不多,而是多的要命,可能人老了都会有那罗里罗嗦的毛病。于化龙与汪静等人相视苦笑,想是早已领教过这夫子的厉害,只怕他这话匣子打开,恐怕三天三夜也很难收场。忙趁老夫子呷茶的功夫冲唐靖雨使了个眼色,插言道:“夫子,靖雨正要向您讨教呢?”“是呵!”唐靖雨笑道:“晚辈有许多事困惑不已,还望您老指点迷津。”果然,郑夫子浑然忘记了刚才的话茬,捻着颌下几缕花白的胡须傲然说道:“有话但讲无妨,老夫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唐靖雨对郑夫子的言无不尽早已领教,忙笑道:“您老见多识广,自不待言,不知您对南宫世家知道多少?”郑夫子摇头晃脑道:“这个你可问对人了,南宫世家以‘天龙心诀’、‘扶风剑法’享誉武林数百年,隐然为三大世家之首。”唐靖雨一怔,不禁重新审视郑夫子,至少江湖上并无人提起过“天龙心诀”,想来天龙帮的字号也有天龙心诀演化而来。郑夫子接着说道:“‘天龙心诀’乃是先天无上功法,练成天龙神功,扶风剑法才能发挥十成威力,恐怕江湖之上鲜有敌手。不过,南宫家祖上不知如何将此诀原本遗失,只传下一个残缺不全的抄本,致使南宫家天龙神功似是而非,扶风剑法不过能发挥六成威力。可惜!”唐靖雨讶然道:“南宫玉剑法相当了得,可以相见南宫渐功力如何高深。而且南宫渐野心勃勃,不知依仗的又是甚么?”郑夫子摇头道:“这个却非老朽所能知晓,老朽也曾听说南宫渐功力突飞猛进,或许是找回了全本‘天龙心诀’也说不定。”唐靖雨本还有很多疑问,想想又觉无从问起,因为许多事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千钧,一时难以理清。于是随口问道:“南宫渐咄咄逼人,不知郑老何以教我?”这个问题他并不曾指望自老夫子处获得答案,老夫子浑浊的双眼变得有些清亮,拈须淡淡说道:“老朽送你八个字‘针锋相对,静以待时’可也!”唐靖雨一怔,求教道:“不知夫子何解?”想是最近少有人这么诚恳的求教,郑夫子双目泛起幽幽的光,侃侃说道:“针锋相对,即是南宫渐拉帮,你则要结派。想你唐靖雨浑身上下都是铁,又能打几根钉。大厦将倾,独木难支,此之谓也!”这番话祁非凡也曾讲过,唐靖雨虽有感触,却也没往心里去。不过,此时此刻,唐靖雨心境已和彼时不同。在公,侠士当以天下武林为己任。在私,他也不想辜负慕容菲的一片深情。慕容秋有言,此后的武林南宫渐将一手遮天,如不想方设法周旋,他唐靖雨确乎寸步难行。因此,郑老夫子所言,的确给了他很大的触动。唐靖雨接着虚心请教道:“那么静以待时又作何解?”郑老夫子悠悠说道:“南宫渐羽翼已丰,不可正面硬撼,因此你要韬光养晦,先骄其心,后挫其锐,待势力壮大,则一战决之可也?”于化龙四人虽对郑夫子尊敬有加,却厌烦他罗嗦,这才想到师父托付终身之时所言,郑老夫子‘大处精明,小处糊涂’。此即见唐靖雨态度谦恭,而老迈的夫子却像换了个人一般,指点天下武林于股掌之中,不由面面相觑,唯余洗耳恭听的份了。此际见好不容易有个话缝,忙插言道:“靖雨,夫子所言句句在理,江湖之上就是凭实力说话,我天机门愿追附骥尾,也好做些让武林为之侧目的善事!”唐靖雨苦笑道:“能得仁兄及天机门相助,靖雨自是求之不得。不过,我唐靖雨现在可说是只手空拳打天下,过得了今日能否还有明日都说不定,怎好将贵门拖下水呢?”于化龙摆手道:“靖雨,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于化龙虽在江湖上算不得人物,不过瞧得入眼的也没有几人,惟对靖雨你心折不已。江湖之上,感同此心者该大有人在,我于化龙及门下弟子抢个先手加入唐少阵营,已是荣幸之至。”闻听此言,汪、李、白三兄弟更是摩拳擦掌,赛旋风更是按捺不住,大声嚷道:“此后咱们跟定了唐兄弟,水里火里,俺李墉不会皱一下眉头!”郑老夫“咳”了一声,缓缓说道:“天机门追附靖雨,最适宜仍在暗中打探南宫渐动向为妙,这样可最大限度的发挥天机门长处。”唐靖雨也不再推辞,慨然道:“既然于兄、郑老、三位兄长瞧得起靖雨,靖雨也将以天下武林为念,尽力而为,联合同道,除魔卫道。”于化龙正容道:“就此一言为定!”几人击掌相庆,随之倒酒相贺,碰杯后一饮而尽。他们自也不曾想到,以后武林的局势,会因为这一席话而发生天翻地覆的转变。几人又议了一些细节,于化龙突然拊掌道:“刚刚夫子所言静以待时,因此靖雨也要想方设法保全自己,不如靖雨对易容之术可有兴致?”唐靖雨听那意思于化龙有意传自己易容之术,心下大喜,笑道:“小弟行走江湖,常叹变身乏术,今日得便,还请于兄赐教。”——
四十三、佳人有约(1 )
更新时间:2008-08-04
郑夫子笑道:“这主意不错,虽说静以待时,毕竟还要在江湖奔走,出头露面,难免预人可乘之机。易容之术,最是简便易行。不过,易容之术,并非万全之策,不可用之过滥,否则难免被人识破。勤习武事,提升武力才是根本,靖雨宜戒之勉之!”唐靖雨恭恭敬敬答道:“郑老所言,靖雨定然铭记于心,易容之术决不轻用!”郑夫子满意的点了点头,眯起有些昏花的老眼说道:“老朽少时,书生本色,常怀济世之心,可惜虽考取功名,却被闲置。老朽年少气盛,风骨峥嵘,不肯敷衍权贵,屡遭打击,最后愤然挂冠而去。后知遇于天机门主,周旋于武林豪强之间,总算不负平生所学!”郑夫子故态复萌,想是又回到了盛年之时闯荡江湖的风云岁月。略一停顿,郑夫子开始滔滔不绝的叙说往事。郑夫子偌大年纪,几十年前的陈年旧事,居然能分毫不差的讲来,只是事无巨细、细枝末节,均讲得极其详尽。郑夫子絮絮叨叨,看起来一时半会没有尽头,于化龙怕唐靖雨不耐烦,冲赛旋风使了个眼色,意思让这心直口快的家伙出言打断老夫子。唐靖雨刚好瞥见,笑着摆了摆手,全神贯注的倾听郑夫子所言。老夫子真好精神,话语滔滔,居然没有丝毫疲态。而汪、李、白三兄弟早已打熬不住,借口方便溜了出去。于化龙虽端坐不动,瞧那心不在焉的样子,像是在想着别的事情。惟唐靖雨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不时还要插上几句,益发让郑夫子兴致大增,全然不理会那几人的动向。直到掌灯时分,郑夫子也才讲到自身四十余岁的盛举,不过老夫子却煞住了话尾,笑道:“老朽比不得年青人,有些困倦,今日就到此为止好了!”郑夫子说完起身离去,唐靖雨忙起身扶持相送,出门后老夫子挣脱唐靖雨道:“好了,靖雨,老朽还不致于如此废物。”唐靖雨忙躬身道:“您老慢行,改日晚辈再聆教益。”郑夫子转身欲行,又回头说道:“难为你了靖雨!”然后施施然去了。唐靖雨回来,汪静三人也已回来,于化龙苦笑道:“真难为你了靖雨!”唐靖雨笑道:“不然,老夫子是个很有趣的人,智计百出,绝非常人能及。老夫子所作所为,所见所闻,对小弟均有所启迪,的确受益匪浅。”于化龙见唐靖雨说得诚挚,不像客套,点头道:“郑夫子可说是我天机门的军师,天机门也曾为那次正邪大战,收集天罗邪教消息,参与谋划。其中老夫子献策‘示之以弱,以骄其心;诱之以利,一战决之’,大部为七大门派、三大世家、你们唐家等推举的决策层所采纳。可见,郑夫子之机变多智。不过,那是以前的事了,郑夫子以前话语不多,现在也不知怎会这么絮叨,他老人家在我天机门地位超然,别人也不好多说甚么,唉,不堪其苦呵!”唐靖雨笑道:“人要老了,性情总会有些变化。像郑老这般阅历丰富的智谋之士,晚年不免失落,所以回忆诉说过往的辉煌历程,在他来讲,不过是慰藉自己,愉悦自己的一种生活方式。而于别人,可以增长见闻,领受教益,只不过是给只耳朵罢了,又何乐而不为呢?”于化龙叹道:“也只有靖雨你才言人未言,设身处地替他人着想。惭愧,说实话,我近来对郑老也是敬而远之。”汪静、白千里均面现愧色,独李墉不以为然,抱怨道:“唐少侠虽言之有理,不过,老夫子颠来倒去,那些故事俺耳朵都磨得起茧了,那还有……”于化龙骂道:“混帐,你左耳进、右耳出,听一万遍同没听一样!以后没事就去多听听,长点见识,呵!”赛旋风李墉见门主恼怒,不敢争辩,只得唯唯应诺,暗自嘀咕了两句,倒让汪静同白千里好笑。此后几日,唐靖雨开始向“百变书生”于化龙讨教易容之术。于化龙的易容之法乃是天机门不传之秘,这次于化龙有感于唐靖雨救命之恩,且心仪其人格魅力,这才破例传授,言明不得泄漏或私传他人,唐靖雨一一领受不提。于化龙的易容之术,确乎惟妙惟肖,令人叹为观止。易容之法,如想隐瞒身份,只要借助易容膏即可。上乘之法,则可任意变做熟悉之人,神态皆能乱真,当然身材不能差距过远。于化龙易容的绝技主要在易容膏的独特配方上,另外发式、衣着均有讲究,细枝末节,也不一一详述。以唐靖雨之天赋,不消两日,易容之术已尽得精髓。最后于化龙说甚么也不肯再传,笑称师父总要留一手方罢。于化龙送了唐靖雨一副制作精巧的人皮面具,戴上后即刻化身他人。即连面部表情都能表露无疑,又不妨碍静面,比那易容膏反要好用的多。这种面具,天机门一共也不过五副,唐靖雨自然喜出望外,连声称谢不已。此后,唐靖雨又与于化龙商讨了一番今后的创业大计,嘱托于化龙留意天罗教动向,特别是东方文英、剑公子下落,方在天擦黑时告辞而去。唐靖雨穿街过巷,信步来到了天津桥头。也不知为何,他忽然就想静静的站在这里,凝视那缓缓流淌的洛河水。两岸的灯火,星星点点,闪烁不定。河水似乎与那趟并无二致,实则已根本不同。那趟他在想何时才能与心爱的菲菲相见。也许这是一个许愿的绝佳场所,不久她真的与菲菲会合了,心与心更近了,可惜好景不长,人与人却更远了。远处传来了悠悠的丝竹声,反让心头更添了些许的惆怅。一个身子慢慢欺近身旁,淡淡的芳香首先弥漫开来,良久方悠悠叹道:“不知甚么事,能让唐少如此牵动衷肠!”唐靖雨缓缓转身,借着远处明灭的灯火打量。只见此人虽着男装,却难掩其女儿本色。眉目如画,明眸皓齿,一双剪水双瞳,浅笑盈盈的瞧着自己。苗条的娇躯裹在月白色的儒袍中,反倒有一种别样的风流韵致。唐靖雨与她对视良久,方淡淡说道:“难道许姑娘就不能让在下享受片刻的安宁?”许若晴见唐靖雨认出自己,像是有些欢喜的样子,春葱一样的纤手扶着栏杆,却曼声吟道:“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唐靖雨知其瞧穿自己心事,心下惊疑,莫非自己的行踪皆在此女掌握之中。许若晴转过身来,娇躯倚在栏杆上,如水双眸似笑非笑的瞧着唐靖雨。唐靖雨笑道:“许姑娘好兴致,不知谁家儿郎有幸,能让天仙化人般许姑娘魂牵梦萦。”许若晴娇笑道:“便是唐家儿郎又如何?”唐靖雨笑道:“拜托,别说的这么直白好不好,在下涉世未深,不懂世故。别人的玩笑话,我可是容易当真呢。”若晴“嗤嗤”笑道:“要怎样子你才相信人家?”唐靖雨淡然道:“至少该放回在下的两位好友,这才显得有几分诚意嘛。”许若晴断然道:“这个好说,人家甚至可以同你唐少侠退出江湖,从此不再过问世事,怎么样,够有诚意吧?”唐靖雨顿时招架不住,无言以对。许若晴却步步紧逼,走进唐靖雨几步,静静的注视着唐靖雨的双眸,似乎想看进唐靖雨的内心深处。唐靖雨“咳”了一声,投降道:“唉,被美人盯着看,在下会不好意思的。”许若晴悠悠叹道:“你知道人家远远看见你同慕容大小姐并辔而行,其乐融融的样子,人家心里是甚么滋味?”唐靖雨默然无语,许若晴却恢复了淡定,淡然说道:“唐少可知人家来意?”唐靖雨如蒙大赦,笑道:“姑娘定是追着在下履行约定而来。”许若晴嗔道:“唐少呵,唐少,让人家怎么说你好呢?”唐靖雨奇道:“难道在下有说错?”许若晴没好气道:“你唐少侠怎会错,错的只有人家。既然唐少急着履约,那就说说吧,《寒钓图》去了哪里?”唐靖雨尴尬道:“这个恐怕在下无可奉告,在下只知张云松杀害了杨老伯,掠走了《寒钓图》……”许若晴没好气道:“还是省省吧,这些事天下人尽皆知,那还用烦劳你唐少侠。”唐靖雨见许若晴话里话外大有深意,忙陪笑道:“在下言语间有冒犯之处,还请许姑娘见谅,哈!姑娘知不知道生气对女孩家美貌有害无益,不过,姑娘生气的样子,真不知有多么动人呢?”
四十三、佳人有约(2 )
更新时间:2008-08-04
许若晴啐了一口,终于忍不住笑道:“油嘴滑舌,没一点正经。”她在天罗教地位超然,又长得天仙化人一般,一般男子在她面前,或迫于其权威,或慑于其美貌,大都噤若寒蝉。唯有这唐小子言语调笑,浑然不把她放在心上,而她反心下欢喜,陶陶然乐在其中。可见情之一物,玄妙异常,实非言语所能尽道。许若晴幽幽叹了口气,欢喜之情一扫而空,沉吟片刻,方淡淡说道:“师尊命我将东方文英和剑公子转交给姚欢欢。”想是她对这师妹有很大不满,说起来竟然直呼其名,毫不客气。“甚么?”唐靖雨大急道:“那剑公子岂不贞洁……那个难保?”许若晴啐了一口,嗔道:“说甚么混帐话?”唐靖雨也知说得有些不雅,讪讪说道:“因姚欢欢早把剑公子当作猎物,这下子剑公子还不是羊入虎口,任她摆布。”许若晴没好气道:“你个大男人,居然先想到这些事,真是奇怪。我下的禁制,她姚欢欢未必有能力解得开。”唐靖雨仍然不解道:“那又如何?”许若晴娇嗔道:“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那剑公子神智被制,和根木头也差不多,你以为姚欢欢会感兴趣。”说到后来,不免有些忸怩,语声低微至不可闻。唐靖雨顿然放下心来,也觉有些尴尬,搭讪道:“姑娘不如发发慈悲,将他们放了,姑娘也省心了不是?”许若晴淡然说道:“这个未尝不可,你我不妨再做一笔交易。”唐靖雨失笑道:“难道你我除了交易就不会有别的?”许若晴笑道:“那就要瞧你唐少了?”唐靖雨投降道:“就当在下甚么都没说好了,说出你的条件。”许若晴笑道:“也好,不过人家先有个提议。”唐靖雨道:“请讲!”许若晴嫣然一笑,道:“夏日炎炎,长夜漫漫,正当把酒言欢,又何必急在一时?难道唐少就没有更多的话要同人家讲讲,不如找个地方喝上那么一杯如何?”唐靖雨全然摸不清此女心意,有种处于下风的感觉,心下暗暗警戒,虽不情愿同此女兜搭,偏偏无计可施,只得苦笑道:“此时此刻,能同许姑娘喝上一杯,倒是个不坏的主意,那就走吧!”许若晴喜滋滋道:“不要那么勉强好不好,今夜人家只是许若晴。”唐靖雨笑道:“无论以后如何,在下都?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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