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那般威严和雷厉风行的封卓也会变得如此心细柔情,
这个样子的封卓与那日对许无言拿他们几个生命相逼的模样,完全是两个人。都说女人嬗变,这男人才是真正的千面,不同的境况,他们会毫无缝隙的演变出不同的面目。
“好吧!我拿给她!不过我会告诉非墨是我补好的!”许无言毫不客气的跟封卓讲着条件,
封卓没所谓的笑笑,“随你怎么说!”
“走吧!咱们去荷风绣坊,今日约了非墨一起欣赏她的新绣品。你也去看看!”许无言听罢抬脚便走,
“无言!一月之期不过剩下两天了,你难道要把这不多的时间花费在这里吗?”背后封卓的话犹如一阵冷风吹过来,
许无言的身形微怔了一下,“我还没有乱,你怎么就急了呢?”轻飘飘的语言夹裹在有些微凉的空气中,让封卓闻言不由得心颤。
在荷风绣坊的差不多一整天的时间,封卓看许无言的眼神都怪怪的,疑惑、气恼,一种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复杂而烦乱的情绪在封卓的心头不住的跳动着。一种隐隐的不安使得封卓在和蓝非墨说话的时候也有些晃神;
而许无言则始终一副成竹在胸,毫不担心的模样,带着一种让封卓如坐针毡的笑意和蓝非墨亲密的交谈着。
似乎今日的蓝非墨也与往日有些不同了,清丽可人的俏脸上挂着丝丝点点的不易察觉的刻意,怎么会这样呢?
封卓不由得摇了摇头,再次看向正和许无言相谈甚欢的蓝非墨。(< href=”lwen2” trt=”_blnk”>lwen2 平南文学网)今日的她究竟是那里不对了呢?
“狐尾!狐尾!哎呀累死我了!”子雅期前只脚踏进驿馆,就喊着许无言。
子雅期走进大厅也不管是谁的茶杯,端起便大口小口的喝了起来,一边喝还一边四下找着许无言的身影,“狐尾!狐尾呢?”
正和许无言聊这几天跟踪暗卫的事情的子雅湛,看着端着许无言的茶杯猛喝的子雅期,不由得摇了摇头。
许无言则是很无语的抬头看着端着自己的茶杯,还不住的找着自己的奇葩-子雅期,秀眉轻拧带着几分无奈轻咳了几声,
“诶呀!狐尾。你在这儿啊!”听到许无言的咳声,子雅期低头瞟了对自己很无奈的许无言一眼,毫不介意的在许无言身边坐了下来,
许无言瞥了瞥嘴,这大概也可以解释男闺蜜的问题了,有子雅期这号人物在。想不把他当成男闺蜜都难啊!
“有什么发现吗?”许无言看着子雅期没有多少期待的问道,
子雅期则是大大的白了许无言一眼,“狐尾!你都让我调查的什么人啊!这周府每日的进项几乎是半个涵州城,哪里查得出什么可疑之处!喏!这是这两个月周府的账本!”
说着子雅期将一本厚厚的蓝封皮的账簿递给许无言,一边大口的喝着茶缓解几日以来几乎是不眠不休的调查的疲累。
许无言把账簿放到一边,“周府近三个月,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大的进项?”
子雅期调查的东西。势必都会事先过了他的目,既然有这么个活账本在,许无言自然不会再去翻看冗杂的账目。
子雅期挑挑眉,看着许无言,“行啊你!狐尾,有账本不翻,来问我!”虽然是表示不满的句子,从子雅期口中说出来却是一种耐人寻味的探寻,
许无言双手交叠,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是轻巧的说道:“问你更快一些!”
“哈哈!算你有眼光!本公子勉为其难的应了你这一回吧!”子雅期听罢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其他一切都没什么可疑之处,周府的进项通常都是比较固定的!不过近些日子可能是喜得贵子的原因,孩童的吃食用度之类的进项剧增!尤其是这些!”子雅期翻开账簿中的一页指给许无言看,
许无言看着那些子雅期所指的项目,眸色渐变,嘴角也不由得噙了起来
“狐尾!想要调查者周府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若不是有确切的证据,我们不可轻举妄动!”许无言的那种想看到猎物似的看着账簿的模样,让子雅期不由得开口提醒,
虽然破不了案子,找不回孩子,没什么好下场;但是招惹了周府,他们几个死的也不会太好看!
许无言看了看子雅期,“为什么?我看着那周夫人还是很知书达礼,明晓是非的!”许无言轻飘飘的说着,不经意间瞥了瞥一直没有开口的子雅湛。
这下换成是子雅期不得其解了,这许无言又在演哪一出,明明是在说周府,怎么又扯到周夫人身上了,看这样子好像还跟自家大哥有什么干系。
子雅湛抬头看着许无言,眸色变了又变,一直挺直的眉峰略微蹙了蹙,许久才开口说道:“无言,你当真觉得周府可疑?”
许无言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子雅湛这副样子,自己的心里竟然有些涩涩的感觉,“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谁都有嫌疑!”
大概是许无言这种不分亲疏一概有疑的话触碰到子雅湛了,宽大匀称的手指在青瓷茶杯上摩挲了好久,
一双晦暗不明的眸子在许无言看不到的地方注视了许久,才带着点点的光亮重新回到了许无言的身上。
“好吧!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陪着!”子雅湛浅笑,轻吐了一句。
不过是简单的数个字,许无言却觉得顿时整个心间都亮堂起来,眸色之中浮现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喜。
“你们在搞什么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这里你侬我侬的。就只有两天了,难不成我们就这么像无头苍蝇似的,等着孩子自己回来啊?”看着自家大哥和许无言一副心有灵犀的样子,子雅期又欣慰有觉得憋屈,
这都什么世道啊,这边自家大哥的终身大事刚刚有了些眉目,那边却是马上就要面临死期,还要搭上自己这么个绝无仅有的倜傥公子,这!
许无言扭头看了看一脸找急忙慌的子雅期,贝齿轻咬朱唇,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妖男!今晚我们三个去赏月如何?”
“什么?赏月?”子雅期听罢差一点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探许无言的额头,确定许无言是不是在说胡话,“狐尾!你没事儿吧!”
许无言伸手挡开子雅期的手,“你放心!我好得很!不去赏月怎么能知道月神在做什么呢?”
许无言很是神秘的笑着,带着一种莫名的不由得让人服从的威势,缓缓的站起身来,看了看子雅期和子雅湛,“走吧!咱们赏月去!”
子雅期和子雅湛俱是一愣,搞不明白许无言究竟要做什么,不过看到许无言那般不但没有担忧反而是一脸运筹帷幄的样子,悬着的心放下了很多。一前一后跟着许无言的步子走出了大厅
第一百二十九章 浮出水面 (2)
漫长而寒冷的冬日终于还是入侵了涵州城,寒冷刺骨的气息残卷了林子中最后挂在树梢的叶子,只剩下几乎看不出什么生命迹象的松针悬在顶头嗦嗦作响。
许是太冷了,一向随着夜晚如期而至的月亮,也禁不住寒冷躲了起来。
一个矫健的身影在密林中穿梭着,似乎低矮丛林交织的残枝丝毫阻挡不了他如履平地的脚步,不断向林子深处行进着;
“狐尾,深更半夜的,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子雅期看着这片乌漆墨黑,自己已经陪许无言来过不少次的林子,不禁伸入袖子拿火折子,
“不要!”许无言伸手将子雅期的火折子夺了下来,
子雅期看看许无言那一脸凝重的神色,不由得心生好奇,“狐尾,你是不是找到劫匪了?他们是不是就藏在这片林子里?我们要不要让封卓多派些人来帮我们抓劫匪?”
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虽然一直辅助许无言查案子,三人的信息经常交流,按理说许无言知道的东西,子雅期两兄弟也都知道,
可就是如此,子雅期也始终猜不到许无言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她所知晓的案情究竟是怎样的;
简单的说,在子雅期看来,许无言这个女人的想法自己是永远都猜不到的。除非许无言亲口说出来,否则子雅期自己猜到的几率几乎没有。
许无言白了子雅期一眼,这家伙怎么这么多话啊!而且这些问题都是现在的许无言所不能回答的出来的
“少废话!跟着就好!”许无言低低的冲子雅期甩了一句,以防他无休止的追问下去,还是趁早堵死了好。
说罢!三人沿着一条从未走过的通往林子深处的小路快步走了进去
坍圮大半的茅草屋旁,一个颀长的身影在晃动着。被寒气浸润过的茅草屋散发着淡淡的发霉的气息,
黑影在茅草屋前,略略驻了足,回眸之处,几滴深更的寒露滴落,砸在新坠落的叶子上,发出沙哑的响声;
只这么一瞬。稀疏的月光悄悄的洒了下来,带着清冷的光辉,勾画着深夜这独特而蹊跷的一幕。
似乎是看够了,黑影转过身来,准备离开,不想却是在火光中微怔了一下,停在原地。
“封大人!这般更深露重,出现在这野外,不知所为何事?”子雅期举着火把和许无言。子雅湛从茅屋周围的暗处走了出来,
看着一身劲装打扮站在茅草屋之前的封卓带着浅浅的笑意开口问道,
“呵呵!子雅大人,何出此言?”淡却眸色之中的些许惊讶,封卓没所谓的笑笑,原本是对子雅期说的话。眼神却没有离开许无言的身上,
“城中百余名婴孩被劫,我作为一州知府。总不能紧靠几位钦差侦破案子,自己却无所事事,毫不关心吧!何况,至今一月之期马上将至,你们仍旧是一无所获!许大人,你说我该不该自己亲力亲为的多作调查呢?”
封卓的目光里带着让人倍感嘲讽的笑意,淡淡的看着许无言像是一种胜利者得意的宣战。
略带着潮湿发霉的气息被冰冻在让人不由得想打冷颤的空气里,吸入肺腔之中尤为的冰冷入肺腑。
许无言记得那一日和子雅湛避雨间无意曾到过这件破旧的茅草屋,那日距今也该有十多日了吧,这期间并没有在下过雨。那么这发霉的气息是怎么回事呢?
许无言看向封卓,墨色的圆领对开长袍被一根玄色宽革带紧紧的束着,悬着一枚看不清楚色泽的玉佩。黑色丝线织就的云袖将袍袖紧紧的箍在手腕上;
骨节分明的手掌自然的环着他的手臂,带着一点点指甲的缝隙中夹着能看得到的黑色,大概是不小心沾上的污垢没来得及清理,
袍尾开叉处,露出白色的缚裤被牢靠的扎在黑色的皂靴之中,黑色的磨砂布制成的靴面上站了些许干土之类的东西。
“封大人!作为朝廷命官查办案件,惩治匪患自然是分内之事。你要查案自是理所应当,只是这个时候,大人如此装扮,又只身出现在这里还未带火把,叫人如何解释的通呢?”
子雅期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了一下封卓,不为封卓的反唇相讥所动,继续开口问道,“难不成,大人一面也是为散步图清净而来?”
若论起调侃挖苦人来,除了许无言之外,子雅期是不会输给任何人了。不过,这个时候能够如此头脑清晰倒是很难得。
封卓哈哈一笑,“想不到子雅期大人如此神机妙算,就连我这么一点小小的私念都能揣测的到,佩服佩服!”
能够如此面不改色的应对当面盘问的封卓,让许无言不由得注目而视,毫无疑问封卓是铁了心出言挑衅了。
“封大人!明人不说暗话,我们是一路追踪疑犯到此,不想在此处遇到大人。无论如何,大人是该对我们说些什么,不是吗?”子雅期神色清冷,只看了封卓一眼,不着痕迹的问道,
“疑犯?什么时候查到的?”封卓看着许无言对子雅湛的话进行确认,“你们找到了疑犯怎么没有随时告知与我?”
火把的光亮在封卓的身上将银色的月辉吞噬,映下长长的身影,弯折在破旧茅草屋的破壁断垣之上变成几段。
从封卓身侧洒下的火光,在他身后侧方的空地上映照出点点的光斑一样的影子,跳跃在带着潮气的土地上;
许无言盯着那些本不该出现的小斑点,思索着它们的出处
蓦地!荷风绣坊的甲板出现在许无言的脑海之中,那一日洒在水边花厅木质甲板上的光影出现在许无言的脑海。
“倘若,我们事先告诉了你,今日我们又怎能抓得到疑犯呢?”许无言带着邪气的眼神突然停留在了封卓的身上,
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质询,看着封卓徐徐的说道,“你说呢?封知府”
封卓微愣,此刻被火把的光亮映的闪着亮光的许无言,眸色之中带着一种让人不由得就会深陷其中的探究,让人不由得想逃开。
“无言,你在说什么?”
许无言嘴角荡起一抹明亮的笑意,“大人不必心惊,今日我们前来不过是想让大人你带我们去看一看孩子们,别无他意!”
轻轻巧巧的语言,砸在另外三人的心上却是集齐了惊涛骇浪,毫无疑问许无言此言就是认定了这个堂堂的涵州知府-封卓便是那日劫走孩子的劫匪。
“狐尾,你是说是他劫走了孩子?”子雅期实在是难以消化许无言的话,转过身来看着许无言,确定她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要知道这个封卓可是对劫走孩子的人恨之入骨呢为此都不惜对施嫣儿是连卿进行刑讯逼供,
况且,劫走孩子对封卓有百害而无一利,他没有理由这么做的。
“这个说法倒是新鲜的很!”封卓一步步走进许无言,讥讽之意溢于言表,“无言,就算是为了保住你们几个的性命,也该花点心思编出个好听一点儿,更能让人信服的理由吧!”
封卓看着许无言一字一句说道,“说我劫走了孩子,真是荒唐!”
“大哥!这从头至尾,你可听得我说是你劫走了孩子?”许无言倒是一点儿也不慌,走到封卓的身前缓缓说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大哥,你又何苦如此急于承认呢?”
“许无言!你!”
许无言的确没有明说是封卓劫走了孩子,封卓如此急于替自己辩解倒显得是自己心虚了,被许无言在言辞上将了一军,封卓眉峰微凸,满含怒意的盯着在自己身前婷婷而立许无言。
子雅期则是完全被许无言的话给绕进去了,她这是究竟要演哪一出呢?这番话除了惹怒封卓还有别的效用吗?
“许无言!逞口舌功夫无济于事!一月之期一过,找不回孩子,这一时之快的代价可是要拿血来偿还的!”
片刻之后,封卓似乎是冷静了下来,恢复了以往的冷面,看着许无言毫不留情的说道,
许无言听罢,轻声一笑,“大哥!我们既是这般前来,自是有了完全准备的!你也无需时刻提醒着我们危在旦夕的处境!”
乍然一阵冷风吹过,翻起几根茅草,几缕霉腐气息清晰的钻入鼻孔。许无言鼻翼微微煽动,看着封卓,眸色微微起了变化,
“大哥!倘若我在这里找到一些让你不得不向我们解释清楚的蛛丝马迹,你可愿意坐下来和我们详谈?”
“只要能找回孩子,我奉陪到底!”封卓看着许无言,没有一丝一毫的预期的心虚之意。
许无言缓步走向茅草屋,捡起一根其上的茅草。用手捻扁,感受着外皮的一层潮湿和中间的干燥,转过身去再次看了封卓一眼,眸色骤然一凛,伸手将两堵断裂坍塌的墙壁相交之处的墙角散落堆积的茅草掀了开来!
只见,一直冷静自持的封卓脸色在这一刻突变
第一百三十章 浮出水面 (3)
表面带着寒露潮湿的茅草之下,是一块一米见方光洁干燥的灰白色石板,与周围尽是泥土的地面极为不和谐。
“大哥!不打算带我们下去看看吗?”
片刻惊愣之后,封卓的眼角挂上一丝笑意,径直走到许无言的身边,看了看对着自己浅笑的许无言,蹲下身子伸手敲了敲那块灰白石板;
石板向一侧打开,一个深窖出现在众人眼前,子雅湛和子雅期拿着火把也快步走到跟前,
一个木?br />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