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喝酒可不好,不过,既然你想要……”
他稍微坐起来,揽过肩膀吻一下在我的嘴角,然後放开我从另一边下去。我转身仰躺,伸手按在额头狠狠抹一把脸,看到穿了一件深色睡袍的他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和两支加了冰块的杯子走过来。
“绷带没事吧?”
“没事。”我有气无力道,左手撑著自己稍稍坐起──身下被磨得又痛又热,该死的。
顾宇铭绕过床走到我面前,将酒具放到床头柜上;然後坐在我身边,不慌不忙地一杯杯斟酒。激|情过去的他又披上那个款款温柔的外壳,只有睡袍间袒露的结实肌肉能让人联想到所谓的兽性。
他确实是只野兽,食肉型的。
酒倒好後,他把其中一杯递到我手里。小啜一口,我按著太阳|岤使劲揉一下:“风吹得我头痛,拜托你把窗关上。”
顾宇铭先是诧异,很快笑著把手放在我露出的膝盖上捏一下,放下杯子起身前去执行。
与此同时,我的手摸进枕头下找到那只就位多时的纸包。
17
顾宇铭最後是倒在我膝盖上的,喝去一大半饮料的杯子从手里滑落,液体迅速被地毯吸收,留下冰块在面上苟延残喘。
我坐直起背,伸手摸上他的额头,那里因为汗水的蒸发而凉得有些惊人,“喂?”甚至动手拍了拍,当然是毫无反应。
为了帮我调整睡眠,医生开了两次那种特效安眠药;没有将它们一次用完是我生平最有意义的一次谨慎举措。
据说每个人睡熟後的面貌就是他们最真实内在的体现,如果真是那样,我真不确定惹上眼下这家夥算不算明智──即使沈睡也让人肃然起敬的悍兽。
小心挪开压在身上的脑袋,我下床直奔浴室,打开淋浴冲洗下半身──那该死的感觉就像用强力胶水粘在我身上似的,恨不得莲蓬里出来的是香蕉水!
难以置信我居然做了这样的事!或者说,我居然允许了别人对我做这样的事?不,彻底困惑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镜子里的面孔变得更加陌生:有必要吗?
蒸汽的薄雾中,额头上的钢笔字依稀可辨,我认出前面两个──我、是……一个句子?最後一个字是名词──我是什麽?
算了,有必要吗?拿起香皂的手顿了一下,终於抹了过去。
直到这时,那股微弱的刺痛感才彻底消失。
“喂,客房服务吗?我要一份当晚的招牌冷盘,房间号是2307,请快点!”
放下电话,看到手边的杯子里还有几块冰,我又为自己倒上半杯──十八年的acaln纯麦,对我这种靠jack
daniel’s打发时间家夥来说是难得的运气。
可惜时机不对。我仰头将这难得的佳酿一饮而尽,含著一口醇芳意犹未尽地走到衣柜前,从一堆正儿八经的西装里挑出看上去最随意的一套──标签上的裁缝署名是jake
littan,听起来又是个萨维尔街的鼓吹者。
刚换好衣服没多久──这家夥的身材确实跟我差不多,那身半定制款的西装穿在身上基本没什麽纰漏──大门被人从外面敲响。我顺手拎起顾宇铭留在椅子上的外套,飞奔过去,掏出钱包後把它丢在地上。
“roo service,客房服务。”
一个年轻的声音隔著门喊道,我背靠上门握紧门把手将它扭开:“进来!”
餐车被服务生推著徐徐进入:“先生,您订的招牌冷盘还有本店……呃?!”
“别说话!”等他完全站了进来,我从後面一把捂住他的嘴,“国际刑警,任务中!”拿著卡片的右手在其眼前一挥而过──那是刚从顾宇铭钱包里翻出来的一张医疗卡。
“阿……阿sir……”
“听著,我现在需要你的协助!”强硬的语气和行动扼制了他的胆怯,对方忙不迭地点头表示服从。我於是稍稍松开一只手,把卡片郑重其事地放回外套里。
“紧急情况!”我掰过其肩膀,绷紧脸与之面对:“房间外面有一群毒枭的手下在监视我的行动,我已经掌握了关於他们的重要证据,急需突围向上级复命!”那是个一看就知道其单纯度的青年,演技结合我的外形产生了足够的说服力,对方看我的神情逐渐由畏惧变为崇拜。
“配合一下,你用餐车把我送出去。”
“不行的,阿sir!”对方犯难道。我不快地瞪他一眼,但随著他手指的方向很快明白那是怎麽回事──
“shit!”餐车上的那块桌布居然只盖到一半,下面部分一览无余──搞什麽名堂?!顶级酒店也这麽小气!
“站著不许动!”警告一声,我快速奔回卧室,被药物控制的男人半赖在床上睡得相当安稳。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沈住气,从另一头一鼓作气扯下床单。
“把东西收拾了!”
老实的服务生似乎非常听话地等在原地,听了我的指令立刻领会,撤下餐车上原有的全部摆设。
三两下把白床单折成需要大小,我用它代替原来的桌布铺了上去,结果使一块不容忽视的诡异印迹袒露在了面上。
“shit!”顺手拿来一杯酒店送的配餐红酒洒上去遮掩,同时也注意到身边那小子强忍的笑容──但愿他不知道卧室里还有谁。
“带手机了吗?借我!”挤进餐车下面那要命的狭窄空间後,我对外伸出一只手。“发个邮件,费用报销!”
很快,一只功能齐备的新型黑莓智能手机被递到我手里──这小子,比我还玩得高级!
随著餐车被徐徐推出,紧张感提升了起来。
几乎可以肯定顾宇铭在房间附近安排了监视和防范人员,绝对比在医院里严密!然而比起这重压力,我更加专注於手头的通讯活动。手机因工作需要已经被调成静音状态,连接网络後我立刻进入自己的邮箱,bailey果然给我发了新邮件。只有一封,打开以後里面唯一的一行字显示为一个地址。
这家夥!我抿著嘴微笑:别无疑虑了。
顺利进入员工电梯,里面没有别人,自由在朝我招手。
“阿sir,我们刚才是不是很危险啊?那些人是毒枭啦!”
“哦,”没想到餐车小子会在这时跟我聊天,“是很危险!你的表现相当出色!”放下大部分警惕的我心不在焉地应付著。
“那我会不会被嘉奖啊?对了,我的名字叫钱子明哦,你叫我kev好了!”
“alright!kev,我记住了,回到里昂後会向上面著重提到你的。”无聊之际,我进入手机的娱乐程序开始打游戏。
“里昂?咦,联合国不是在纽约吗?”
“回家去上google,它能替你解决问题!对了,留个地址给我,回去把通讯费寄给你!”
“阿sir,不用客气啦!维持世界和平人人有责嘛!”
“那好!你这手机也让我再征用一会儿。”
那辆舒适度极低的交通工具一路将我送入了喧哗未歇的厨房。“下车”後,我隆重地与kev握手拥抱,一边赞扬他的勇敢机智和慷慨,一边在独具特色的交响曲伴奏下从倒垃圾的後门走了出去。冲进第一辆路过的空出租车,我毫不迟疑地对司机说了刚才邮件上那个地址的前半部分。
萨维尔街,savile row,伦敦手工西装制作一条街,後面的裁缝名系桃子杜撰,怕被人投诉毁谤。
里昂,法国里昂,国际刑警组织总部所在。
18
那是一栋陈旧、杂乱、管理粗糙的密集式公寓,每隔几英尺,走廊边的屋子里传出的气味都有所不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全都令人反胃。
目的地在那面铁栅栏门和一扇看起来不堪一击的斑驳木门背後,我把拳头举起放在鼻子下吸口气,伸出食指朝那只几乎被污迹掩去其本色的门铃探去。
按了两下,没有人问话,但我已经从脚步声知道对方站在了门口。作为业内人士我理解他的谨慎,於是凑了过去用能让里面的人听到的声音说:“是‘蜘蛛’……”
话还没说完,门那头一阵稀里哗啦的开锁声响。我随即住嘴,往後退了两步,双手交握在身前,收起脸上的一切表情。
隔著稀疏的铁栏,一个显然比我还高的男人站在那边:齐颈的黑发被汗水浸得发亮,弯曲著挂落下来;疲惫的眼神活像是头圣伯纳犬,下颌的胡茬至少留了五天,汗渍渍的白色贴身背心映衬著令人眼羡的焦糖色精壮肌肉,纯粹因为使用而破损的牛仔裤,简陋的夹趾拖鞋……
所有这些的组合起来会让一部分人觉得邋遢、心神不宁,但要我来说——这家伙真他妈的有型!
“进来。”打开铁门,他朝我偏偏脑袋道。
“谢……谢?”听到这慵懒低沉的声音多少有些受宠若惊,我以为他不会对我说话的。“你……”
“裴彻文,叫我peter就可以了。”一进到屋里他就背转过去,有种刻意掩藏自己外貌的意味。
“right,peter!”这态度令我有些失措——又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那个……alfie叫我来的。”突然觉得在他面前用bailey的昵称比较合适。
“事情我都知道,他还有些细节要我转告你。”走在前面的裴彻文语气平淡,完全没有拖泥带水的嫌疑。
屋里的风格和主人一样随意不羁。有的时候极度的无序可能创造出一种微妙的和谐,但在这里,无序就是无序,除了烦躁和空虚,它无法激起观人任何积极的情绪。地板上不但堆满了食品包装和很像是过期的杂志,还散落著各式各样的健身器械。我於是明白是什麽令这家伙在这还算凉爽的午夜,一个人弄得汗流浃背了。
只有十几尺的距离,我们却像走了很久。主人沉默地走在前方,像要把人领入某个危险的秘境,以至於他突然止步时你会以为前面蹲了只怪兽——
“要什麽自己挑,有缺的我不管。”裴彻文握著钥匙的手腕一扭,推开面前那扇不起眼的黑色小门。
只用一秒,我体会到了什麽叫做“深藏不露”。
不到十平米的房间,看得到的三面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枪支、刀具、稀奇古怪的兵器、以及维护他们的专用工具,排列方式相当系统有序,不容忽视的火药味让我确定这里弹药充足。
完全是个迷你的武器展示厅兼军火库。
我想我大致知道这家伙的职业了。
“选快点,时间不多的。”那声音仿佛永远听不到任何情绪。
“是的。”我勉强笑笑,从此拉开与他的距离。
虽然看上去一派“种类繁多,任君取用”的架势,但对我来说真正派得上用场的寥寥无几——杀手与盗贼在工作程式上的差异由此体现。好奇bailey是怎麽认识这样一名危险分子的?他不是最讨厌杀戮(确切地说是死尸本身)吗?
五分钟後,我取了一支小号伞锚,一把十字弓,一捆五十米长的动力绳,以及一柄cails cutlery出品的空军救生刀——基本全新,不想还了。
“用枪吗?”
同在屋里的裴彻文抛来一把sig p226手枪,我皱著眉毛稳妥地接住了——弹匣是满的。
“偷东西就不该闹出人命——他是这样跟你说的吧?”他不以为然道,低著头专心地擦著手里的那把lt鹰式双动,好像根本没发出过刚才的动作。
“是。”我点头承认,这家伙比我想像的更了解bailey。“但我觉得自己的命比什麽都重要。”——算不算经验之谈?
“说得好。”虽然短暂得如同幻觉,但他确实笑了一下。“枪法怎麽样?”
“还行。”我试了试举枪瞄准,右胸的伤势稍有些影响,双手把握比较稳当。
“怎麽?有伤?”真不愧是杀手。
“右肺穿了一枪,一周前的事了。”同样的,我开始好奇在他身上挨过多少子弹。
“那问题不大。”裴彻文轻描淡写道,“试试这个!”一把glock 17九毫米被递到我手里,塑胶的外壳远不如钢铁来的有感觉——使人变得冷酷的感觉。
不用询问,裴彻文认定我已经拿到了需要工具後,不动声色地将我驱赶出这间属於他的秘密殿堂,闪电般进入流程的下一步——
“上路吧!从这里开车过去要半小时,详细资讯我在路上告诉你。”
除了服从别无表达——谁叫他反应比较快呢?
“啧……”虽然只有二十磅重的装备,但一下子背到身上後,痛苦便不期然地涌了出来——不仅仅是枪伤。
“没事吧?要不要换绷带?”正要锁门的裴彻文停下来关切地问,虽然那调调跟问人借打火机差不多。
“不!”我坚决否定这一提议。“去药店买点止痛片。”
倒是不介意炫耀一下自己的枪伤,可惜现在与它同时存在著许多不堪入目的陪衬。
身为杀手的裴彻文,其思维和表述能力都相当简练且有条理。我也不是一窍不通的笨蛋,根据他转述的现状分析(原创者当然是bailey),不到五分钟,整个行动的巨细便呈现於头脑。於是就目前的客观条件,我们去了最顺路的一家大型24小时店,采购并“徵用”一些裴彻文所不能提供的必备工具予以完善。
装备的重量又增加了十来磅,好在止痛片已经起效了。
香槟色的holden车在夜光流离的都会街道里不徐不疾地行驶,坐在右侧的驾驶者目不转睛地盯著前方路况,结束了之前答录机式的转达後,他的沉默倒是显得稍微有些生气了。
“你认识alfie多久了?”一般说来,我介意与一个不熟悉的人一言不发地相处,但现在的这名对象不是可供我随意掂量的人物。
“比你久。”模棱两可却不容置疑,说这话时,你几乎看不出他的嘴唇在动。
看起来他们——裴彻文和bailey——的年龄差不多,也就三十岁左右。夜色掩去了他脸上不修边幅的痕迹,呈现出一张轮廓分明的硬朗面孔,清澈的琥珀色眼珠像鹰一样盯住未知的目标。
“怎麽认识的?”我是不是被顾星语传染了?
“缘分。”
“什麽?”
“到了,下车!我去取机票和护照,三十分钟後回来接你。”
没我等听清那个词,司机先生已经停住车,冷漠地下了逐客令。迅速抛开若有若无的遗憾,我整理出接下来所需的全部精神,打开了车门。
glock 17,虽然其工程塑料枪身和保守杀伤力让很多人觉得没劲,但後坐力却是相当小的;相比之下,sig
p226虽然厉害,但其巨大的後坐力对受伤的小j来说就太生猛了。(j:看不起我……= =++)
19
“劳驾,开开门!”
放下手里的重物後,我隔著玻璃门,朝坐在那边的值班保安挥手喊道。对方朝这边走来,与身材不符的胖脸上写满了不快。
“干什麽的?”
“送货啦!”我同样不耐烦道,下巴朝刚脚边的纸箱子点点(包装上的标示是扫描仪),并将脖子上挂的工作证出示给他看──食指压在照片上。
“半夜三更送什麽货?”除了抱怨没别的感情。
“搞不懂哎!有急用吧?”我应付著把头上的棒球帽不耐烦地转转,然後掏出刚到手不久的电话:“喂?”语气变得讨好。“24小时店的送货员啦!对……到楼下了,抱歉哦……塞车啦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