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宇铭笑著低下头,鼻尖擦过我的脸颊:“笑我不是自作多情。”
“怎麽不是……嗯!”
好不容易发出的抵抗被更强的力量遏制,手腕被摁痛的同时,湿润的舌尖温柔地从我的唇齿间滑入,羽毛般划过上颚的敏感处。狭小的空间浓缩了我们的气息和声响,两具躯体因为纠缠而更加炽热,所有这些催化了未知的危险反应。
身体仿佛从某处开始融化,这是个溃败的信号吗?不行!
趁著双手的解放,我支撑起来再次尝试摆脱──然後把那不要脸的混蛋揍成猪头!──却被他按住肩膀,坚决地推了回去。
双手放在我的衣襟处的男人抬头发出一个危险的笑意,紧接著一个声响,钮扣像爆米花般迸开,其中一颗砸在了我脸上。
“住手……嗯!”本能地举手阻挡,却被对方再次抓住反压过去,
顾宇铭用一只右手压住我交叠的手腕,另一只手抚过我的胸膛,指尖在某个地方一按,停了下来──
“那个时候……什麽感觉?”不轻不重地打著圈,在那个枪伤的周围。
“试过就知道了。”我忍不住挑衅地抬抬嘴角。
“joey,有时候我真想让你好好痛一下。”不怀好意地眯起双眼,他俯下身,贴上我的胸口……
“嗯……”我不禁倒抽口气。
早已愈合的伤处像突然被牵动了深处的神经,随著他的舔舐发出尖锐的刺痛感──不,怎麽可能?那地方jessica也碰过(我对她解释为在南美取材时被土著人射伤的,并使她对我崇拜有加),感觉完全不是这样──难道因为这家夥是造成它的元凶?
“啊……”左边||乳|头被他突然用指头按住,那是我完全没有意料到的;与此同时,他也开始用牙齿和嘴唇玩弄著另一边。一股荒诞的感觉蹿遍的我全身──
“妈的……住手,我不是女人!”
笑声伴随热气吹在那处敏感而薄弱的皮肤上,回答我的是更为大胆无耻的举动──下身的一个坚决撞击。
紧贴过来的触感表明:这家夥准停不下来了。
果然,一个狡黠的微笑:“还记得‘他’吗?”
我睁大眼睛,深深地吞咽一下。对方似乎因为这个反应而更加兴奋,虹膜的颜色变得更深,瞳孔激动地收缩著,左眼下那个血迹模糊的伤口笑得就像扑克牌里的joker──红的那个。
“啊──”
撕裂般的剧痛,全身皱缩成心脏的感觉;又或者是寒风中的树叶,瑟瑟发抖。
“嗯……滚……滚出去!”靠著右臂的支撑,我的另一只手紧紧扣住左上方的床垫半坐起来,由此引发的疼痛令我咬紧了牙齿。
“好了,”顾宇铭的一只手放开我的膝盖,慢慢伸了过来,“还记得我的话吗?”食指划过我的眼角,仿佛带走了什麽东西。“乖乖的……放松下来……”他把指头放进嘴里,小心地吮一下。
“噢──”在我失神的片刻,该死的混蛋又撞进来更多,那种猛烈的劲头跟他说话的语调完全不成正比。我奋力地弓起背,对方於是抓起我的胳膊搭在他背上──
“joey,相信我……好吗?”
“妈的……”相信你可以把我玩死吗?!
对面的男人温柔地闭一下眼,像对我心声的讽刺肯定;扣在我膝盖下方的手慢慢滑向大腿根部,指尖戏谑地从敏感的器官上点过,
“宝贝,”粗糙的麽指从敏感的前端抚过。“好好享受一下……这感觉。”
“滚……”我发出沈闷的低吼,再次推开他撞回地板上;伸直手臂按在他的肩头,拒绝他的靠近。汗水不断渗出,仍然挂在胳膊上的衬衫很快湿透,隐约呈现出下面紧绷的肌肉形状──连我自己都觉得性感。
不怎麽熟练的动作,甚至有些笨拙,却适时地挑弄起我的快感。再加上後面越发强硬的存在感,一想到随时可能爆发的肆虐,我的神经就绷紧到了极致。
随著腹部的一个紧收,我在他的手中达到了今天的第一次高嘲。像把自己灵魂的一部分都射了出去,让它飘荡在空气中,化为某种味道。
“噢──”来自下方剧痛强迫我从生死茫然中醒转。
“joey……be
e……”(成为我的)他的手抚过我的脸颊,挪开我现在虚弱无力的手臂,俯下身与我紧贴,灼热的嘴唇吻著我的眼角、鼻梁、嘴唇……深深的吻。
与此同时,下身却是频繁且凶狠的撞击,彻底的破坏,激烈到无情。溃败感令我不甘地紧扣住他的肩背,与之不相上下的激吻,放肆的呻吟和吼叫,接踵而至的高嘲……
为什麽?明明是错误的方向,却要全速地冲刺而去?
那麽究竟什麽是对的?不,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著。
该死的混蛋最後射在我的身体里,不止一次。上次他不是这样的──那也是出於计划考虑吗?妈的,谁能让我不去想那些……
26
直到醒来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睡过。
但很快反应过来那只能算是打盹──太累了吗?身体又酸又软,躺在被汗水浸湿的床单上,简直就是被狠狠拧过的毛巾,支离破碎,连展开的力气都没有了。妈的,怎麽搞成这样的?
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麽睡到床上的。
艰难地咽下一口,喉咙反而更加干涩,从头顶上方通风口吹入的冷气是唯一提醒我时间流逝的东西。
空气中的味道,还是那麽强烈。
我再次闭上眼,缓缓嗅著,不知为什麽,居然有点欲罢不能。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我连惊讶都力气都没有,这时候,才想起另外一个人的去向。
“晚上好。”
沈著的声音,轻快的脚步──该死的混蛋,他怎麽可以这样精神奕奕?!
“shit……”我睁开眼睛瞪了一下。
“精神还不错!”他笑著说,朝床的另一边走来。深色睡袍松垮垮地穿在身上,胸腹的肌肉时隐时现,脸上的伤被胶布掩盖,显得那张精致的面孔略带一些玩世不恭。
把端在手里的托盘放在了床头柜上头後,他坐在了床上──恍惚看到一支酒瓶,威士忌?acaln?不,千万别!我举起右手用仅余的一点力气使劲揉鼻梁。
一股温热不期而至:“现在怎麽样?”
我睁开眼,严厉地皱起眉毛:“我要杀人……”
“是说要转行吗?”嬉皮笑脸地拨弄我脸上的湿头发。
“只是杀你……”我把他推开,蹬一下裹在身上的被单。
“为什麽我总是这麽荣幸?”厚脸皮的家夥凑过来,嘴唇朝我额角处印一下;没等我发作起来,又拍了几下我的脸:“好了,准杀手先生,起来吃点东西,你连晚饭都没吃。”
听上去都是我的错咯?妈的!体力就这样被激怒而苏醒,我转身而起,却差点撞上送到嘴边的三明治。
“新鲜的鲑鱼。”
那股香气证实他所言不差。我将信将疑地接过,咬下一口。
“味道怎麽样?”
“嗯……还行。”
“谢谢,是我做的。”
“噗──”这个惊人的消息令被单上布满了恶心的残渣。
始作俑者摇摇头,一副惋惜的表情:“吃相真差。”
“别他妈的把我当小孩子!”不管嘴边的狼狈,我朝他大吼道。“我不是你的……玩具。”却不自觉地放轻了最後那个词。
“不,你不是。”顾宇铭轻声叹口气,然後背转过去:“好吧,职业大盗,现在能稍微加会儿班吗?”
不等我明白过来,他已经从刚才的托盘里拿来两张照片样子的卡片递到跟前,附带一张餐巾纸。我同时接下它们後,本想先清理卫生却无可避免地被照片上的影像吸引住了──那幅画,或者说……那两幅?
“看得出差别吗?”充满优势感的语调,然後一把精致的小号放大镜被递了过来:“注意左起第一朵花的左下角。”
我冷冷地瞥过去一眼,根据那个让人不甘心的提示──好像他是一眼就看出来似的──把手头的两张大照片叠起,让被提到的部分凑在一起;目光急速地在两幅完全一样的画面间跳转。直到察觉出异样,我才举起放大镜循踪而去,找到启迪直觉的目标。
“n of bitch……”(狗娘养的)
“真是口无遮拦,那可是你的父亲。”
我不以为然地冷嗤一声。如果说哪个人可以像识字卡片那样完整地代表某个辞令的话,“伪君子”这个词的上面一定是那个人的照片──纪迁,我母亲的前夫,我的生父。就像前面被提到的,他是北美地区公认的中国古玩专家。然後翻开硬币的另一面,他也是最出色的古玩造假高手,师从那位我至今记不住名字的祖父──据说是祖居北京、毫无职业道德的古玩贩子,臭名昭著。
“他就拿这个糊弄了你爸?”我拈著手里那张“赝品”问。
“明代古纸,自制的矿物颜料,绝妙的临摹技巧──想不被糊弄几乎不可能。”无论表情或语气都是毫无保留的赞叹。“恐怕连他自己都会搞错,所以才弄了这个──”
顾宇铭从我手里拿走照片,食指压在那个“破绽”上──一片花瓣的边缘,赝品比真品多一个曲折。
“照片是怎麽来的?”我扬起手里“真的”那张。
“我父亲那里。”他把照片以一个优美的转手抛在了桌上。“在被换走之前拍下的。”
难道事情就是这样败露的?我不禁有些质疑顾老先生的威望,比较於他这个狐狸般狡猾的儿子。
“你的意思是要我把东西再掉回来?”我继续嚼著三明治(管它谁做的,我饿了)问──什麽时候起,我在这家夥面前这麽随意了?“多少钱?”
“中介人不是已经报给你了吗?”
“就那二十万?!”我朝他皱起眉毛:不是因为少,而是相比於计划前半截的投入实在太不成比例了,更不要说我还策划了一次无意义的行动。
“真是财迷,”顾宇铭躺在了我身边,手放肆地按在我的大腿上:“加起来都一百万英镑了还不够?”
“shit!”我一把挥开他的手,猛地坐起来:“那明明才八十……”
像是被铁锤敲出当的一声,头脑里一堆仿佛生锈的齿轮飞速转动起来:我被坑了!上次的报酬是八十万镑!bailey那混蛋一共卷跑了四十万镑?!
难怪那时候某人会大呼便宜。
“妈的……”我抬起一只手颓然地从额头伸进头发里慢慢抓紧:无耻的混蛋,究竟要赚我到什麽年月?!
身边的人发出幸灾乐祸的嗤笑:“看来你师父比传闻中的还狡猾。”
“闭嘴!”我接过他递来的少量威士忌,仰头一口喝光──真的是acaln。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他会把任务转给你,”说著从我手里取走空杯子。“在此之前我对你一无所知。”
意外的火上浇油:什麽叫一无所知?!
“不过抛开私人感情不谈,”逐渐逼近的呼吸声。“我对你的表现非常满意。”
“少废话!”一把推开靠过来的脑袋:“你要赔我的医药费!”──我可是没买医疗保险的!
“那笔钱本来就是我出的。”
“那就赔精神损失……对了,你他妈的还骂我是猪!”
不错!那天从词典上认出那个字後,我真恨不得立刻找到这混蛋把他痛揍一顿!情绪立刻回复到当时的盛怒,不管现在是什麽局面,我翻身扑去,第一个动作就是掐住他的脖子……结果被来自腰腹的一袭剧痛牵制住了动作。
“啧……”妈的!没想到他那一膝头会顶得这麽狠。
“joey!”顾宇铭双手托起我的肩膀,眉毛似乎因为焦虑而皱起:“没事吧?抱歉,船上暂时没有医生……”
果然,最虚伪的关怀莫过於来自肇事者。
“别担心,还不至於耽误你吩咐的事!”我咬牙逞强道,转过身去,稍稍蜷起背。
没有意料中的冷嘲热讽,沈默显得他按在我肩头的力量格外突出──好像那就是我能感受到的一切了,为了不截断这唯一的联系,我甚至没有将他摆脱。
“joey,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吗?”
喉咙里像被人抽走了半截空气。
“‘原谅’,说得太严重了!”我适时地发出冷笑。“放心吧,看在你开的价钱上我也不会胡来。”
清晰的叹息声。我在要不要抬头去看之间急切地徘徊。
“joey,你知道为什麽那幅赝品会在‘na’吗?”
什麽?我很难相信自己的耳朵,诧异令我条件反射地摇头,於是意识到自己又在某人面前犯傻了,该死。
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又或者从这时起他不打算拿我当开心对象──
“因为它是‘赝品’。”从说这句话的语气就可以听出来。
“去年,我去香港为月姨办後事,头七的晚上,kate失踪了,最後是我在‘na’找到的她──坐在那幅画下面的座位上。我劝她回酒店休息,她不依,後来就抱著我哭……”
我依旧一动不动地背对著他,却伴随著那低沈的话音在头脑里勾勒出一个完整的侧脸,就像伦勃朗画的人像那样深邃。
“那幅画被人在鉴定的过程里掉包後,我父亲没有细查便将它送给了kate的妈妈,月姨也是喜欢书画的,但她很清楚父亲送给她的是一幅赝品,虽然父亲没有点明而她也看不出什麽破绽。”
也就是说,那个男人不会把真正重视的东西送给一名不那麽重视的情妇?可怜的女人。
“月姨把画挂在‘na’当装饰。後来有一次,父亲到香港办事,顺路探望了她们母女。他在咖啡馆里看到月姨的做法後突然生气,怪她不好好保管贵重的东西,话说得很重。在一旁的kate顶了嘴,第一次被他打了脸。”
“kate不是特别倔的女孩子,她甚至有点怕父亲,但是那天前不久,她的妈妈被查出来||乳|癌。”
我想他现在应该深深吸一口烟再慢慢吐出来,可惜并没有闻到焦油味。
“直到现在,kate也不知道那是幅不值钱的假货。”
不,其实是我想吸烟。
“为什麽告诉我这些?”我的语气意外地冷漠。
“因为你说过喜欢她。”对方却是不合时宜地轻松。
“是啊……我喜欢。”我在想当时那样说的用心。
“谢谢……”
他从後面抱住我,脸埋进我的颈窝发出的声音像猫一样慵懒。这一突然的转变让我诧异得好一会儿才醒转过来,并最终将他一脚踹下了床。
伦勃朗,rebrandt harnszoon van rijn,17世纪荷兰艺术巨匠,以肖像见长。
27
船是在那天下午一点到的乔治亚湾,然後转车三个多小时才到达的多伦多市──有钱人总是花钱浪费时间,这跟穷人刚好相反。
因为一堆莫名其妙的插曲,我几乎身心俱疲,刚进酒店就关上房门争分多秒地补了一觉,直到晚上被坚持不懈的电话铃吵醒。
“来我的房间。”
内容和声音一样令人痛恨。我果断地挂了,几乎不用思考。
五秒锺後,铃声又响,我还没闭上眼,条件反射地又接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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