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非雨不忘插上一脚,和南宫紫枫夫唱妇随起来,硬是把一旁袖手看戏的步惊叶也扯了进去,“是不是啊,师兄。”
“这味道挺合我脾胃。”收到云非雨的飞眼,步惊叶微笑着应道。
南宫若寒看了看眼前这对小冤家,再望了步惊叶一眼,总觉得三人之间听似平常的话语,别有深意。他只得收起细密的心思,不动声息的端起碗慢嚼细咽,不忘提醒那三个只顾看着自己吃饭的人,“下午还想赶路的话,就快点吃。”
听言,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148正文-第一百四十六章 重游旧地
转眼间又到了韶光开令序,淑气动芳年的季节,处处皆是柳条绿,桃花艳。
亦萧闲和付轻雨一边游玩一边赶路,十天后到达了离无涯山庄不远的一处断崖。
再次回到这个断崖,晃如隔世。望着崖下生机盎然的浅绿,付轻雨静立不语,眼中透出阵阵暖意。崖下,是她劫后重生的地方,也是她命运起伏的交折点,更是她一生当中无法忘怀的宝地。
亦萧闲环顾四周,峰峦雄伟,连绵不断,自然而然的形成一个封闭式的山谷;峰峦上疏疏落落的枯木新芽呈现,一片万象更新之色,而崖底却已经绿意盎然,繁花似锦。“下面就是毒谷?”
听到他的提问,她回神轻笑:“下面有个温泉,我想去沐浴。”
他捕捉到她眼里的复杂神色,蓦然醒起这个断崖离无涯山庄并不远,难道这里就是当年他们差点阴阳相隔的断崖?
痛惜的拥她入怀,发觉她身子冰冷,忙解下身上的披风给她披上,剑眉轻蹙,“你身子怎么这么冷?”
“所以才想要去泡温泉。”抬头迎上他的关切,心底被暖意萦绕,她脸上的笑意更加温婉,“只是,这个谷底没有通向外界的路,只能从崖上下去。”
“原来如此,我们下去吧。”亦萧闲牵起她的手往崖下纵身一跃,消失在断崖边。
没人注意到,断崖的峭壁上闪过两道轻盈的黑影,快速的朝崖底滑去。
过了一会,两人抵达崖底,入眼之处,又是另一番景象。蜇虫昭苏,绿草如茵,树木繁盛,芳香扑鼻,这个谷底仿佛永远春临大地。
付轻雨牵着亦萧闲厚实的大手往不远处的茂绿森林缓步走去,所过之处,鸟禽惊飞,走兽四散。虽已事隔多年,当年被她以鲜血开拓出来的小路早已在岁月的辗轮下消失无踪,她仍能熟练地踩着当时的血路走向温泉。
越是深入林中,氤氲的水雾越浓厚,林木越发茂盛,转过一排人高的灌木,一潭白雾轻漾的温泉阔然出现在两人眼前。她回头望向来时路,心中不由得感叹,当年的自己在手筋脚筋俱废的情况下,竟然能坚持着爬到这里,实属奇迹。
“咝……”
亦萧闲立刻把她护在身后,摘叶飞花,眼看离他们不远的那条碧绿小青蛇就要毙命,却被她及时出手救了下来,“别伤它,是师父的探子。”
“探子?”亦萧闲一脸怪异的盯着她,无法理解一条小青蛇怎样当探子。
“本来还想沐浴一翻再去见师父,没想到这么快就惊动他老人家了,我们还是赶紧进谷吧。”她无奈地转身向林中深处走去,“等会你就知道那些小动物是如何当探子的了。”
“轻雨,你也能让那些小动物当探子吗?”他虽半信半疑,可脑中浮现几个月前,麒麟山庄花园中的那幕降蛇记,便不再惊异,反而满心好奇。
“还好。”
“你怎样使唤它们?”
“你又是怎样让你的手下听你的呢?”她不答反问。
“呃,那怎能相提并论?我的手下是人。”他轻皱眉宇,不解的辩驳。
“万物皆有灵。”看着树丛中四散奔逃的小动物,她的心情欢快起来。
这里远离尘嚣,与自然相融,万物皆灵,是洗却繁华和清滴心灵的好地方。
“出谷前,你每天都与这些‘特别’的小动物打交道?”对于这种笼统的回答,他并不意外,毕竟每个门派都有不可外传的秘法,他只好换个话题。
“唔,谷里的人不多,除了我和师父,就只有四个又咙又哑的仆人,和小动物作伴还多些乐趣。”回想起谷里学艺的日子,她眼中的神色再度变得明净和清澈。
与世无争,自得其乐,直到老死,她以为这辈子等待她的,会是这样的日子。只是天不从她愿,出谷不久的她就遇到亦萧闲,从此被硬生生的劫入到滚滚红尘之中,是幸还是憾,她已经无从判断。
听着她的讲述,亦萧闲觉察到她的心境浮动,忍不住执起她的玉荑,与她深情对望,“以后有我与你相伴。”
她的心,感动着,“闲……”
“放开她!”突兀的励喝声暴起,狠辣的招式疾速而至,打断了两人的绵绵情话。
亦萧闲未及多想,本能的把付轻雨护在身后,凝神接招,一灰一墨两道身影瞬间打得难分难解。
一旁的付轻雨看清来人后,惊喜交集,正要劝说激烈交锋的两人,不料被人拉至一边,转头一看,才发现是夏天无,更是喜上心头,自然而然的喊了声师娘。
夏天无罕有的脸红起来,多了几分妩媚,风韵更甚,“我们回去,别管他们了。你出谷的这一年,没人让你师毒杀,他闷得荒呢,让他发泄发泄去。”
“嘻,他不是有师娘陪伴么?”付轻雨掩嘴轻笑,与师父对抗的日子再次浮现眼前,从一开始的频频受害,到后来的处变不惊,总让双方意犹未尽。
“唉,他呀,要是对我下得了手,就不用憋着等你回谷,现在有人供他消遣,也是一件好事。”夏天无无奈地叹气,率先向谷中走去。
149正文-第一百四十七章 意外惊喜
付轻雨随夏天无回到谷里,熟悉的居舍,熟悉的客厅,熟悉的仆人……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亲切。她欢喜地挽着夏天无的手一同坐下,兴奋的问:“师娘,你和师父什么时候成的亲?”
面对她的好奇,夏天无反而一脸尴尬,羞意难掩又强作淡然:“我和你师父都一把年纪了,两人凑合着一起过就好,哪来那么多繁文辱节?”
若是她一直居住在谷里,从不与外人接触,或许她也会认为夏天无所说的话不无道理。然而,她出了谷,碰上他,爱上他,并且随他沉沦,她原有的观念也在过去的这一年里,渐渐被世俗洗劫一空,慢慢地沾染了尘世的喜好。
她终于明白到,世间的女子,哪一个不希望在有生之年,能为心爱的人披上嫁衣,共度良宵,从此过上嫁作他人妇,洗手做羹汤的日子?
“师娘,你和师父之间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雨和磨难,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怎能随便凑合着过呢?”两人的痴情怕是连老天爷也看不下去,才不得不赐予他们一个相守的机会,她又怎能让他们白白浪费了月老的红线和姻缘薄上的笔墨?“一定要师父用八人大轿娶你过门,才不枉费你这些年的痴情守望。”
原本对此并无太多期望的夏天无被她一说,心间涌起阵阵希虚,羞人答答:“都这么大的人了,说出去也不怕会被人笑话。”
“师娘,你和师父是天作之合,旁人羡慕都来不及,还有谁来笑话?再说了,自古以来,谁规定年纪大了就不能成亲?”对于夏天无的羞涩,她能理解,因此,更加卖力的怂恿。
“丫头说得对!”就在付轻雨劝说得起劲的时候,一道宏亮的声音插进来。“谁敢笑话我们,我就把谁抓来当药人。”
“师父!”见到风不觉雷励风行的卷进客厅,付轻雨高兴的喊着跑了过去,挽起他的手臂好奇问:“你们谁打赢了?”
“臭丫头,你想师父输吗?”终于见到一年未见的爱徒,风不觉心情大好,仍不忘责备:“出谷时师父不是告戒过你,大隐隐于市,别把麻烦带回来吗?居然敢带外人回来,把师父的话当成耳边风了?”
此时,付轻雨才发觉不见亦萧闲的踪影,不禁担心起来,“师父,你把他怎样了?”
“哼,还能怎样?擅闯毒谷,死路一条!”风不觉故意忽略她的惊慌,拉着她坐到夏天无身边,执起她的手把脉。
“师父,他不是坏人,你不要杀他。”付轻雨急得团团转,顾不上让他把脉,起身就要往外跑。
她要去看看亦萧闲究竟怎样了,真怕师父一个不高兴把他给杀掉,到时她要怎么办?奈何虎口被制,就算她急如热锅上的蚂蚁,也只得乖乖的坐回椅子上。
“唔,你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咦?丫头!你老实说,谁欺负了你!”前一刻还怡然自得的风不觉似乎发现异样,横眉怒目的盯着爱徒。
“怎么了?”一旁的夏天无见他如此神情,也担心起来,执过她的手把脉。
付轻雨一惊,自知闷不过师父,不敢对上他的怒目,小声嚅嗫:“师父,没人欺负我。”
“实话招来,是不是刚才那个臭小子!”听见爱徒帮着外人,风不觉更是怒火难消。
“老头,来,喝杯茶解解渴,别吓着她了,我来说。”给付轻雨把完脉的夏天无喜上心头,忙递上热茶给怒发冲冠的风不觉解气,然后转向付轻雨,发现她依然是男子装扮,笑问:“丫头,你成亲了吗?”
“师娘,若我成亲,怎敢不请师父和您作主?”她羞愧的垂下眼睑。
以师父和师娘的绝世医术,只要一把脉,就会对她的身体状况了若指掌。如今,她还没出阁,就已经破去处子之身,师父之所以生气,不是怕她被人欺负了,就是气她不懂自爱吧?
“作主?现在你连小娃娃都怀上了,我和你师娘还能怎样为你作主?我就知道会这样,都怪我,当初不该治你的脸,这样你就不会被人欺负了!”风不觉气得捶心顿足,“你说,究竟是谁,我要杀了他!”
“小……娃娃?”她一时反应不过来,震惊当场,“你们说,我怀孕了?不可能!我有偷偷服用避孕的丹药!”
“丫头,难道你师父和我医术,还会有错吗?”夏天无听她说有服避孕的药,心下冰凉冰凉的,难道这丫头真如老头子猜测这般被人欺负了?
听到师娘的确定,她无法再质疑,呆坐在椅子上,素手轻抚腹部,傻乎乎地笑起来,“我要当娘亲了吗?他要当爹了吗?”
风不觉和夏天无见她如此模样,怕她被欺负时受过什么刺激,更是不知所措,手忙脚乱。
这时,一条墨衣身影飞了进来,看到呆笑低喃的付轻雨,心下一惊,忙抱住她说:“轻雨,我在这里,你怎么了?”
听到亦萧闲的声音,她抬头发现自己就在他怀里,喜不自禁的冲口而出:“闲,你要当爹了。”
“真的?你说的是真的吗?我要当爹了?”亦萧闲欣喜若狂,完全无视身边的两个大电灯泡,狠狠的吻上她的朱唇。
150正文-第一百四十八章 拿你的魔宗下聘
“臭小子!真的是你!”风不觉见亦萧闲竟然逃出了自己呕心历血所创的生死阵,心生赞赏,不料他居然胆大妄为到旁若无人地欺负起自己的爱徒,顿时暴跳如雷,运足了八成功力的铁掌毫不留情的向他推出:“受死吧!”
“老头子,使不得!”夏天无发现风不觉的意图时,已经来不及阻止,整颗心悬在半空中。
激动兼狂喜的亦萧闲忘情地拥吻着怀中的佳人,待他察觉到危险时,铁掌已经近在咫尺,眼看难逃一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不正经的调皮笑声传来,声到人现,为亦萧闲接下风不觉那夺命的一掌,“老毒物,休想对我安得知的徒弟下毒手!”
对接一掌后,两位跺跺脚都能震动江湖的绝顶舞林高手对峙而立,厅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此时的亦萧闲与付轻雨才后知后觉的出了一身冷汗,如若不是安得知这个老顽童及时接下那一掌,气在头上的风不觉肯定不会手下留情,那亦萧闲不死也重伤。
安得知的出现,使夏天无原本紧崩的心松懈下来,面露尴尬的不知如何开口。当年为了风不觉而抗了师命,负他婚约,原以为两人此生不会再见,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情况下相见。
安得知偷偷望了夏天无一眼,虽然十多年的岁月蹉跎在她脸上留下了不为人觉的风迹,可仙姿佚貌依然,眼中的幸福是那么的灼眼。盘据在他心头多年的愧疚,在这一刻终于尘埃落地。当年她遇险时,他赶不及出手救她,在生死一瞬间,反而是一直与她针锋相对的风不觉为她舍命,他就知道自己与夏天无的婚约无望了。
之后,任凭他和夏天无如何搜寻,始终没有风不觉的消息,他甚至认为他已经死了。但她依旧不放肯弃,直到多年苦寻无果后,也失去了踪影。此事一直令他记挂不下,现在总算了无遗憾。
知道自己的徒弟有错在先,安得知仍是笑嘿嘿地对惊魂未定的亦萧闲开口,“臭小子,你丢了师父的脸,师父我可以不跟你计较,难道你想连自己的未婚妻也丢了吗?”
师徒两人私下怎样斗死斗活,都是门内的事,但在外人面前,安得知虽是老顽童,也知道轻重,不想让别人笑话。
得到师父的提点,亦萧闲立刻会意,连忙向风不觉下跪请罪,“晚辈亦萧闲因一时狂喜冒犯了两位前辈,请两位前辈恕罪!”
“恕罪?你把我家丫头欺负到家了,就算将你千刀万剐,也难解我心头之恨!”风不觉丝毫不领情,对他怒目圆瞪。
“老毒物,虽然我们的交情不算深,但我还不知道你这性子?倘若你真那么在乎那些世俗礼教,当年也不会违背你师父的意愿,和小天天爱个你死她活。再说了,我徒弟配你家的小丫头不是正好吗?郎才女貌,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深意重。”安得知仍是笑得无心无肺。
“哼!”提及当年,风不觉满是不自在。当年,他所爱的夏天无是安得知的未婚妻,虽然在他失去踪迹后,两人解除了婚约,但若真论起礼教,他是最无资格指责之人。
“既然已经水到渠成,不如就成全两个小辈,我作为那臭小子的师父,亲自向你们提亲和赔罪,如何?”安得知难得的一本正经,连见惯他顽童心性的亦萧闲也不自觉的呆在当场。
“老头子,我们两人受的苦已经够多了,难道你也要两个小辈经历一遍才甘心吗?更何况,丫头肚子里的孩子再过九个月就要降世了,难道你真要丫头和她的孩子见不得人?”夏天无也赶紧帮忙劝说,就算亦萧闲有千般不对,只要他真心爱这丫头,能给她幸福,作为长辈,还有什么可求呢?
“哼!”夏天无的话还真是触动了风不觉,想想也对,自己和天儿已经错过了太多,怎忍心这丫头也受一遍这种苦?但他拉不下面子来和颜悦色,只得冷一声。
与风不觉相处多年的付轻雨本就是玲珑剔透的人,见状,她赶紧斟了两杯茶,和亦萧闲各奉一杯,跪在他面前,“徒儿知错了,请师父原谅!”
“哼!”仍是冷哼,风不觉偷偷瞄向夏天无,发觉她眼中的愧疚,终是不忍,接过付轻雨的奉上茶喝了一口,然后扶起她,“快起来,你怀有身孕,不宜跪着。”
“若是师父不原谅徒儿,徒儿就和腹中的孩儿一起跪到师父原谅为止。”
“傻丫头,老头子一时糊涂,怎么你也跟着他糊涂,他喝了你的茶,就表示已经原谅你,快起来,不能让我的徒孙受这苦啊。”夏天无快手快脚的把她扶起,心痛不已。
然后才转身接过亦萧闲的茶一饮而尽,“好了好了,都起来,你们赶了那么久的路,也该累了。贤侄快扶丫头到房间去休息,别累着她和腹中的徒孙。”
“谢两位前辈的不责之恩,晚辈告退。”亦萧闲记挂着付轻雨的身子,一得到赦免,马上站起来,扶着她往厢房走去。
“老毒物,你打算要什么聘礼?”好戏落幕,安得知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帮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徒弟收拾残局。
风不觉瞟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反问:“你打算送什么作聘礼?”
“只要我有的,你喜欢的,随你开口!”难得豪爽的安得知心中解恨啊,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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