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睛眨也不眨得盯了他很久,然后趴倒在桌上。李浩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推着我问:“姐,姐,你没事吧?”
我捶着桌面闷笑,听了这个,实在憋不住啊!十四那小子,不知说了什么惹恼了他皇帝老子,这么大人还被打了一顿屁股后赶出来。肯定是耍蛮了,哈哈!这也算近来听到消息里面,唯一不让人闹心的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捧着肚子直起身。李浩疑惑地看着我,道:“姐,有什么好笑的?”
“没、没什么。”我喝了口茶,仍是止不住,直呛到气管里。李浩就拍着我的背给我顺气。
晚饭时,爹看似心绪不宁,老皱着眉,没吃什么就搁了筷。饭后,爹叹了口气,对我道:“小涵,明儿去看看十四爷吧。你以往不理会他不要紧,只是这会儿……”
我点头应道:“是,我明白的,爹。”
爹看了看我,又叹了一声,起身回房去了。
第二天,我便去了十四府。找门房通传的时候,他们像看异星客一样研究我赶车的小厮。耽搁了好久,直到不耐烦,打发东云去催,他们才递了帖子进去。
不久,傅有荣迎出来,车从角门进去,下车后由傅有荣领着进了十四的屋子。十四扒着枕头,趴在炕上,见了我,装了个笑脸道:“你随便坐,我起不来招待,嘿!”
看到他忍痛移动时,呲牙咧嘴的样子,我又忍不住联想到二十一岁的他,还被他老子扒了裤子打烂了屁股,便“噗”地笑出来,说了句:“也该受教训了。”
十四呆了呆,却似很开心地笑了。这小子被打了还傻笑什么?不知多少人指点笑话呢,皇子被骂被关被责罚都不稀奇,但被打屁股,他估计也是他们兄弟第一人了哪!
我往他盖着薄被的臀部看了两眼,这家伙就不自在地挪动了几下,道:“你,你坐着。”
这会儿不好意思了?昨儿在皇帝老子面前的蛮狠劲儿哪去了?看样子也没大事,瞧也瞧过了,我不想多待,对他道:“你慢养,我走了。”便掀了帘子出去,上马车的时候,忽然回想觉得十四府里气氛怪异,底下人都跟失了魂似的,呵,十四这小子看来就是不会治家的。摇了摇头,跳上车去,等东云上来,便让小厮赶车返程。
这一年,由秋入冬,宫廷朝堂好不热闹!皇帝革了老八的爵位,又将这儿子从娘到老婆都骂了一通。我听着李浩打探来的用辞,都觉得从心口一直寒到脚底,难以想象老八本人如何承受。然而,当皇帝要求推举新继承人时,满朝大臣都一律看好还被隔离审查的老八。不过显然皇帝并不乐意,此事不了了之。十一月,又放了老八出来,并复了爵位。腊月,十三也被解禁。至此,这段风波算暂时平息了。
十三虽然不再被关,却还是在家闭门谢客。年前年后,我想他的活动一定多,就不去打扰他了。元月十日后,我找了一天,派人送了封信给他,问他有空否,是否介意我晚上叨扰。他回信说,尽管来,好酒好菜伺候。
我下午刚要出门,不想爹正巧来找我。我让爹坐炕上,叫东云去沏了暖胃的普洱上来,看来是有话要跟我说,只好延后计划。
爹看着我,目光似是别有深意,许久才道:“十四爷今儿派了人来,商议何时娶你过门。”
早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的,只是,真的不想面对。我低头不语,爹叹息道:“唉——小涵,你今年都二十一了,爹不能留你一辈子。”爹拍了拍我的手背,又道:“爹知道你受了委屈,但十四爷对你也真是没话说……若非如此,爹也不放心你嫁过去。只是你也别太倔了,以后进了人家的府,可不比在家里。十四爷再疼你,也有个限度……”
“爹,什么委屈?”我怎么觉得这话里意思直刺入我心窝。
爹闭了闭眼,又是一声长叹,道:“当日若不是因为那,你也不会离家不回吧?那小子……”爹忽而咬牙,“你走了之后,爹收到他的信,恨不能生劈了他……只是后来,他每月必来信问你的消息。我们到京后,他也时常来家里,你那屋子刚布置好的时候,他在里面呆坐了一下午。”
我心里愤恨无以复加,手指抠进炕毡里面,这个混蛋居然还敢写信跟老爹说那件事!他羞辱了我还不够,还要羞辱我的家人!
爹摸了摸我头发,说:“爹知道,你并不乐意这门亲事。只是你跟达兰那孩子没缘分,唉,看来那时也应怪不了纳喇家……爹也看得出来,十四爷是真喜欢你,日后做了夫妇,也该不会薄待你……”
我垂着头道:“爹,我明白,我明白的。您不用说了。”
“明白就好。唉,这也真是冤孽!”爹也不再多说,就此出了屋去。
我在炕上浑浑噩噩地坐着,不知道多久才回过神来,抬头见外面已一片漆黑。才想起十三的约会,这是我自己的提议,迟到已经恶劣,爽约更是不该,况且今晚,我肯定是早睡不了的。于是打发了东云先睡,自己悄悄地从便门溜出家去。
十三果然让人给我等门,待进了屋子,便觉满室暖意,还有一小桌酒菜。看他比几个月前略微消瘦,精神倒也还好,对我摇头笑道:“幸好我先吃了。”
我解了斗篷,交给他的太监,也笑道:“我却是饿着来的。”然后从背囊里掏出一小壶酒,一只荷叶包好的南炉片皮鸭,交给侍侯的人烫酒,装盘。对十三道:“尝尝,这是便宜坊买的,据说好吃得让人舔手指。”
下面的人烫了酒上来,十三示意不用伺候,便退了出去。我又渴又饿,便老实不客气,用片儿饽饽夹了烧鸭吃起来,干了,就喝一口酒。十三笑道:“看来真是饿慌了。我来尝尝你的酒。”说着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后,皱眉道:“好甜!这算酒吗?”
我笑问:“怎么不算?我最喜欢就是这种蜜枣酒,香甜润口。”
十三站起来,走到屋子一侧,打开柜子,也抱出一小坛酒来,拍着封口道:“让你尝尝什么是好酒。”
他启开封口的塞子,立刻便有一股浓郁的酒香逸出来,他给我满上一杯,我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咝——好辣!我又咳嗽又吐舌,惹得十三哈哈大笑。不过等辣味过去后,一股陈郁的芬芳在口齿中散开来,只觉得醇厚无比,叫人回味。忍不住又尝了一口,这回识了厉害,轻抿浅尝,倒是真品出点味道来了。不过被两种酒气一冲,我觉得脑袋有点发胀,说话也不利索了:“呵呵,真的是好酒。多,多少年了?”
“三十年陈酿之易酒。”
我靠在桌上,看着薄瓷杯中金珀色的酒液,道:“三十年,比你我年岁都大……”抿了一口后,又说,“酒果然是陈的香。但是这人,越陈放就该越不值了……呵呵,你说十四为什么纠缠不清呢?”
十三叹息一声,道:“你让十四弟怎么放得下?”
我“嘻”地一笑:“他真是得不到不放手呢!那好,他总会如愿的。”
十三拿过我手里的酒杯,道:“他从七年前,就想要你……”
我忽地跳起来,绕过桌子,踉踉跄跄地走到十三跟前,他叫了声“小心”还扶了我一把。我顺势靠进他怀里,眯着眼笑问:“十三,你想不想要我?”
十三瞬时僵得如雕塑,反应过来后,马上扶我站好,道:“你要不要喝杯茶?”
我看我真醉了,吓坏他了吧?站稳后,说笑了一句:“看,果然只有十四那笨蛋才想不通。”呵呵,等他娶了我回去,就知道跟他其他老婆没什么区别。口好渴,转身寻找茶壶,我真的需要喝杯凉茶解酒。还没走出一步,便被十三从后面紧紧搂住。他的双手在我胸前环抱,把我的背压在他的胸膛上,滚烫的呼吸拂在我颈后,这回轮到我全身僵硬了。
我只觉得两耳嗡嗡直响,脑袋疼得厉害,拼命咬住下唇抑止呕吐的欲望。醉酒真的非常难受,全身发热、冒汗,十三也很热,他的身体那么烫!我夹紧肩膀,往前弓着,尽量不要贴到他。他终于放开了我,刚松了口气,便被他打横抱起,往里屋走去,看着越来越近的床,我的心脏开始猛烈地收缩,肌肉紧绷起来,僵得像石膏。
他把我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床沿,他眼里一丝笑意也没有,我从没见过他这种表情,是刚才的轻佻触怒他了?他抬手伸向我的脸,我闭上眼咬紧牙,当他的手指碰到我的脸颊时,还是止不住颤抖。
“你很怕?”他问。语调平缓,却还是不似平常的十三。
我睁眼看他,调整了下呼吸,道:“没有。”
“那你紧张什么?”他轻柔地抚着我的脸侧鬓角。
他每碰一下,我就觉得心口被抓一下,把挥开他手的冲动强压下去,盯着他的脸道:“我不紧张。”
“可你在发抖。”他又抓住我交握的双手,道,“再使劲,手指都要拧断了。”他倾身亲吻我的下颚,这次连我自己也发现反应的异常,一般这种时候,应该脸红心跳浑身酥麻吧,我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吸困难,眼前昏黑,几近休克。
他抬起头,轻问道:“后悔了?但是现在,你要我停,我也不会停的。”
我们对视着,尽管他还是面无表情,可我感觉得出他还是原来那个温文的十三,也明白他只是说说,如果我真的不愿意,他不会强迫我的。我定定地看着他,我讨厌他吗?不,我想我只是讨厌自己的强迫症和性冷感。何况,这种状况是说到底是我挑起的呢,没理由表现得像被他强犦似的。我双手握拳,紧了紧,又松开,环住他的脖子,道:“不用停。”说完以后,我忽然觉得轻松起来,身体也不那么僵了。
他颤了一下,然后猛地直起身,我以为他忽然改变主意,这种节骨眼上被拒绝,真是件很伤自尊的事。却见他只是坐起脱靴,想自己总算还有一点点吸引力,于是也坐起来,爬到床沿,上下甩动双脚,蹬掉了绣鞋。他一把抱住我,扑倒在床上,便往我的脖颈处亲吻吮咬。接着便动手解我的襟扣,他手微抖着,弄了半天没弄开,想到刚才说我紧张的他也好不到哪里去,觉得好笑的同时,心里也畅快舒服了很多。我见他一直没成功,便笑道:“我来帮你。”说着就摸到他的襟口,一粒粒松开他的扣子,他也由着我慢吞吞地扒下他的小毛羊皮外褂。然后,他便也能顺畅地脱下我的棉袍。
“立秋又称重了没有?”他搂着我笑问。这样暖暖淡淡的笑意,才是我熟悉的十三吧。
“忘了,怎么?”
“好像胖了。”他抵着我的额道。
“何以见得?”我偏头笑问。
他便用脸颊磨蹭着我的,笑着说:“脸上肉厚了。”
我被他蹭得发痒,格格笑道:“哈哈,你专心些。”
他停了动作,抬起头,眼神晶亮地看着我,道:“嗯,我专心……”说着开始剥我的中衣。
当肩膀裸露出来的时候,我咽了口口水,对着显得很专注的他道:“会不够胖吗?”
他用手掌罩住我的一边胸部,轻抚着,我觉得既害羞又恐慌,“嗯”了一声偏转头不看他。只听他轻喃道:“等会儿才能告诉你。”他从我的锁骨处吻起,有时是轻轻噬咬,有时是舌尖在皮肤上打着圈,当往下遇到布料的时候,才开始解肚兜的带子。我脸上发烫,估计红得如煮熟的虾子,喘息着,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扭动。
当拿掉肚兜后,他却盯着我的自制内衣傻眼了。我迷蒙着眼,微仰起头道:“我来。”
他用唇把我压回去,说了句:“不用。”然后伸指一挑,便拨开了内衣的前扣。他呼吸又沉了几分,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用几不可闻的暗哑嗓音道:“刚刚好……”
我在这方面的经验实在是少,这样已不知道怎样配合,只能闭上眼由着他主导继续。当他的唇在我胸前探索的时候,我想我能够用来思考的脑细胞已经很少。他的手在我身上轻抚揉捏,似乎能恰到好处地软化我的关节,让我觉得舒服而期待,而带来的那一丝丝麻痒便透入皮下渗入血管中,让我越来越热,越来越渴望他的碰触。
但是当他想探入我双腿之间时,我立刻如惊弓之鸟般抓住他的手。我瞪着他,眼前似乎蒙着一层雾气,什么都看不真切清楚,他吻着我的耳后,轻声安慰道:“别怕……”
这种时候,混蛋的我还怕什么?咬着唇,迫着自己放松,分开些夹紧的双腿。他感觉到我的软化,很有技巧地褪下我的底裤。他并不急躁,用手指我的大腿内侧小心摩擦,既而或轻或重地揉按抚弄。他这时俯身含住我的||乳|尖,我“啊”地一声喊出来,抓住被单颤抖着。我合上眼感受身体的变化,它不再紧张僵硬冷淡,而已经为他热情敏感渴望。
是的,渴望。原以为,此生除他以外,不会再渴望其他的男人,但是,呵,身体的快乐却是如此实际……身体很轻很轻,好像风一吹就能飘起来,耳边却回响着,他戏谑的声音,喜欢我这样亲你吗……喜欢吗……喜欢吗……
眼里不知为何有了湿意,十三却在这时扣着我的下巴,轻道:“看着我……”
我便看着他,是呢,此刻取悦我,让我快乐的人是十三,我要好好看着他,记住他,记住这一刻。
感觉到异物的侵入,我直觉地后退,十三扣着我的腰不让我动,吻着我发我的额头,让我慢慢适应,继而缓缓滑入。他的汗水滴滴地滑到我脖子上身上,我觉得我不能像个木偶似的一动不动,在他把我压入被褥中的时候,我放开拉扯被单的手,却不知道又该往哪里放,轻喘着问:“嗯,手……要放哪里?”
他轻咬了下我脖子,道:“抱着我。”
我便胡乱抱住他的肩膀,让他轻柔地带着我升上去,升上去,直到绚烂得一片空白。
当一切结束,心似乎就往一个很空虚黑暗的地方跌去,我仰头问他:“我可以抱着你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搂住我,让我贴在他的胸膛上。听到他心跳的声音,我便觉得安定下来。他理着我汗湿的头发,我轻声说:“十三……”
他“嗯”了一声,我继续道:“谢谢你。”他吻着我的头顶的发,搂得我更紧。
“十三,你大我三年是吗?”贴着他,说话时便对着他下巴呼气。
“嗯。怎么了?”他似乎很爱玩我的头发,抓住一束,打几个结,又解开。
我随他去,只别就着头皮扯就好,那太疼。我仰起头笑问:“那你是属虎的?”见他点头,我缠住他的双臂又紧了几分,脸窝到他胸膛上轻轻蹭着,属有毛皮的动物就是温暖。
他“哎”地轻呼一声,然后对着我笑:“你抱得我动不了……”
我便放开他的背,稍撑起些,搭着他的肩,亲了亲他的脸颊说:“生辰快乐。”
他环着我,让我把重量压在他身上,道:“我的生辰早过了。连你的也过了呢。”
“反正年年有,什么时候庆祝,就什么时候过。”我又亲了他另一边脸颊。
他也亲我的鼻尖,笑道:“那就一起庆祝。”
“你困吗?陪我说说话好不好?”我趴在他怀里问。
他点头,我便跟他聊起这几年在外的经历。他对我在海南的生活最感兴趣,说到兴致好的时候,我忽然又想起一件趣事,便对他道:“你知道吗,黎人的孩子长到十三四岁就要搬出父母家,去外面住。到了结亲的时候,小伙儿就到姑娘闺房外唱歌,如果姑娘也有意,便可进屋来,谈情说爱,约会来往。最好玩的一次,有个十五岁的少年,居然对着我房门唱歌呢!”
十三饶有兴趣地问:“哦,然后呢?”
我笑着回答:“按规矩我要唱个拒绝的歌儿。偏偏我没学好,唱的他听不懂。”
“那他就闯进房来了?你怎么赶得他?”
我笑道:“怎可能硬闯?我用刚会了一点的当地话跟他说,我要学了歌才能答他。于是第二天他又来,我就唱了那个不开门的歌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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