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笑得停不了,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好久才平了些,道:“你可真能折腾人!”
我不接他的抱怨,换了话题,道:“对了,那次在杭州,我看见你在御舟上。你看到我了吗?”
他已经不再大笑了,抚着我的鬓发,答道:“看见了……杭州以后,你又去哪儿了?”
“上四川了。”我半撑起身子,伸出手指在他赤裸的胸前画着地图,“你看,从杭州沿运河北上,过苏州到镇江,便换船从长江逆流西进……”
十三抓住我的手,道:“别淘气!”
我抽出手,点到他上腹,呵呵笑道:“还没画完呢。难不成你怕痒?”
他猛地一个翻身将我双手压到身侧,撑在我上方,笑斥道:“看你还作怪!”
我环住他的腰,比了比尺寸,道:“好像比我的粗些。”
他一手按在我腰部,脸却笑吟吟地凑近来,贴在我唇侧,说:“嗯,一般来说,你再胖也会比我细……”他的唇印上我的,轻触一下后离开,然后再接近,摩擦了几下,我感觉他的舌扫过我的唇,我们对视着,我甚至可以看见他幽黑瞳仁里自己的影子。他的舌挑开我的牙关,滑入我的口中,我“唔”了一声,舌尖触到了他的。接着就变成了激烈的缠绵,他捧着我的脸,温柔而激烈地吮吻着。与此同时,他的手也在我身上滑行着,不过力道却不若上次那么轻柔,往往捏得我有点儿疼。他的唇也从我的脸移往脖子,在我颈项的皮肤上噬咬着。
我环着他的脖子,侧着脸承受他的亲吻和爱抚,有种疼痛的舒适感。然后有几次啃得重了,我也就咬咬牙忍耐。可终于,我觉得他想吃了我似的,便用力一个翻身把他压到身下,佯怒道:“你咬得我疼死了!”
他不料我做此反应,呆了呆,然后一脸歉意地道:“对不起。”
我道:“不行,你得让我咬回来。”
他哭笑不得,然后豁出去道:“你想咬哪儿,请便吧。”
我立马一口咬住他鼻尖,他“啊”地一声叫,我笑道:“不算重吧。”
他苦笑道:“不算,不算。还有哪里,你挑吧。不然还是我来咬你。”
我用唇碰了碰他的喉结处,只见他咽喉滑动,便咬了上去,后来却发现使不上力,便放开了。想了想,又一口咬住他心口的位置,用力地留下一排齿印,眯着眼笑道:“咬这儿你才知道疼!”
他眸色转深,一个翻滚又将我压住,这回我怎么也推不动他了。上一次,我知道他肯定没有尽兴,只考虑着我的感受,动作轻浅温柔。而这一次不同,我们热烈地交缠在一起,他狠狠地把我压往床褥里面,对我道:“涵,涵,叫我的名字……”我在他身下扭动着,呻吟喘息着,呼唤他:“唔……十三……”
他忽然半跪起,握住我的腰。虽然这样也许更刺激,但是失去他的重量和体温,我却觉得失落而不安,一个挺身也跪坐起,环上他的肩。对着有些惊愕地他,迷蒙着眼道:“对不起……这样可以吗?”他搂紧我的背,吻住我。身下是肿胀、酸软、酥麻、疼痛……却奇怪地组成欢愉。对于性,我觉得我有了初步的了解,这是一种神秘的,由痛苦刺激而成的快乐呢。
当激|情褪去时,我们同样汗水淋漓,他对我张了张双臂,我便投入他怀中,然后,他就轻柔地吻我。这夜,我们都没有睡,不是聊天就是zuo爱。
快五鼓的时候,我起身穿衣梳头,十三披衣而起,俯身从后面环住我。我站起来,吻了吻他的唇角,道:“我走了。”他不说话,默默地盯着我的脸,却是不放手。我推开了他些,找出来时的背囊,掏出一本笔记,递给他,笑道:“生辰礼物。”这是我在外旅游的笔记之一,这本主要是崖州那段。他感兴趣的时候可以翻翻。
十三接过,我便走到外屋,拉开门,他松开揽着我的手,我在黎明前的寒风里,回头对他挥了挥手。好冷!尽管披了斗篷,我还是冻得发抖。十三,十三,我们都再也回不到今晚,更回不到从前了吧?但还是要继续走下去呢,下次见,我们都还能对彼此微笑吧。
第十章 可以预期的未来
有生以来,第一次认真考虑这个问题——我有可能会怀孕。我的年龄,不管从生理还是心理,都应该足够成熟做一个母亲了。但是,孩子呢,感觉像另一个世界的事。小小的婴儿,也许有些像我,有些像十三……所以当发现没这个可能的时候,我不觉得松了口气,反而有些失落。
怀孕的后果,大概会很糟糕,跟十四挑明倒没什么,最好的结果是不要我,可十三如果知道的话,可能会给他带来麻烦。没有……也好吧……
二月末,我终于翻完了那本俄国游记,带着书稿去找小钟。他见到我,劈头就问:“最近有麻烦了?”
我反问道:“没有。你为什么这么问?”
小钟掂了掂书稿道:“做事情很慢,经常心神不属。跟以往大不一样。出了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吗?”
我苦笑,原来我就是这种表现,小钟看出来了,老爹和李浩不可能看不出吧?对于无能为力的事,也一直想不开,不知道是不是整天一张债主脸,叫人看了生厌。我于是对小钟笑道:“不用了。我不虔诚,找你告解,神也帮不上忙。”
小钟瞪了我一眼,气哼哼地说:“我大约看错了,你那神气跟从前一样讨人厌。”
一回到家,便碰见十四来。我这次没赶他出去,让东云招待他屋里坐。他看着我,显得有些不安,对于东云端上来的滇红,也没沾唇。我想了想,问道:“如果你这时候提出异议,还有没有可能取消婚约?”
他瞪大了眼看着我,张了嘴又闭上,好半天终于道:“不能的!”
预料之中的答案。我自嘲地笑着,抿了口茶。
十四盯着我的眼,轻而肯定地道:“就算你讨厌我,我还是想娶你……”
“这不是关键。”我打断他,迎上他的目光,“我会嫁给你。所以你也不用老是跑来巡检。”到时候,他大概会发现有些事不如预想中的好,不过代价,恐怕会由我来付。
他震惊过后,便是满脸喜色:“那,那我让他们赶紧把该过的礼数都过了。”
高兴吗?都说人在有钱买某样东西,却还没买的时候最开心。我冷淡地道:“你订好了婚期,知会我一声就行。”我也开心点吧,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如果不是种种原因,也许我六七年前就该嫁,而现在还想要我的人也不多,正常也许还有些风光地出嫁,对家里来说未必不是好事。不妨也当作偿了他少年时的一个心愿吧。只要他日后想通了,别对我太恶劣,能容忍我时常回家,也许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婚事办好总还得个把月,我不想委屈了你。”他见我不答,又道:“对了,城郊的梨花开了,满坡雪一样,我们去看好不好?”说着挨过来想握我的手。
我站起来,退了一步道:“我还不是你的侧室。”实在不想从现在就开始讨好他。
他看着我,讷讷道:“对不起。”
我不再理他,他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没过多久,纳采礼便送过门来。金银布匹之类,竟然还包括几副马鞍,应该还算丰厚吧。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纳征的聘礼,才是重头。呵,说起来,我似乎也不是第一次进入这套程序,只不过上一回被迫中止而已。老爹见我反应平和,渐渐放心,开始安排起我的妆奁。
这时有件意料之外的事发生,小妹病了,贝勒府里嫡福晋遣人来通知,说虽不是什么重症,也请娘家女眷过府看望才好。
小妹自从嫁去贝勒府,只在出阁后第一个月回过一次家。少妇打扮却仍显稚气的她,脸色红润,满眼是柔柔的笑意,完全不见离家那日的惶惑不安。她说,爷挺喜欢她,待她很好,嫡福晋和侧福晋十分亲切,贝勒府的生活也渐渐习惯。爹还是有些不放心,我却认为看小妹的气色神情不会是作假,而且,我想,他也应该会疼她的……这回听说小妹病了,爹便叹气说,平时也不容易见到,让我乘这个机会去看看她。
我曾经进过他的府邸很多次,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经过通传,等候,里面派人从侧门迎进去的。前院的甬路十分陌生,进了后院还是没有多少熟悉感,不过看着左手边的花园,我记起以前去过——那也是我最后一次到他家里来。
“啊 ,三阿哥!”领路的丫鬟惊喊一声。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攀在一棵大柏树上往下爬,手里还抱着个布皮球。他也不回头,说了句:“别喊。”就扔了球,接着往下一跳,便稳稳落地。
我捡起滚到脚边的球,却不还给他,他走到我面前,没硬抢,仰着粉嫩嫩的小脸盯了我好久,终于忍不住问:“你想要吗?”
我蹲下身,平视他道:“你小时候我见过你的。你还认得我吗?”
他黑漆漆的大眼忽闪忽闪地眨了两下,摇头道:“不认得,姐姐是不是记错了?”
哈,他叫我姐姐呢!可我也想不好怎么纠正他就是了。听他明明奶声奶气却拼命要表现出教养的声音,真觉得非常好玩。我笑道:“当然,那个时候三阿哥还不会爬树,嗯,大概只会吮手指吧。”
他顿时涨红了小脸。
我问:“你叫元长对不对?”
他轻点了点头,却道:“那是||乳|名,你现在要叫我弘时。”
“很好的名字。”我道。
他咬了咬嘴唇,说:“你喜欢这个球,就送给你好了。”
我大笑,把球还给他道:“我不要呢,等你长大了,送给心上人吧。”
他红着脸接过球,又看了我一眼,才转身跑开了。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的太监嬷嬷,紧跟而去。
“李姑娘,这边走。”领路的丫鬟很有礼貌地催促。
我这才站起,跟着她穿过花园,进了一个院子。她掀帘子请我进主屋,我四下打量了下,觉得地方虽不大,屋子却还敞亮,陈设也算雅致。那丫鬟把我往里屋让,我示意东云在外间候着,撩起板帘一矮身进了里面。屋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只见小妹在炕上歪着,意想不到的是李氏竟然坐在炕沿,正和她说话。
见我进来,小妹想坐起来,我快步走过去,对她道:“你靠着吧,对我还客气。”
小妹笑了笑,命一旁伺候的丫头给摆了我一个蟒缎靠垫,道:“姐姐也炕上坐吧。”然后看了看李氏,介绍道:“姐姐,这位是侧福晋。”
李氏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道:“我跟你姐姐早见过的。”
我对李氏笑道:“多年未见,福晋一点没变呢。”
李氏却摇头笑着说:“不行了,三阿哥都六岁了,我怎么能不老?倒是你,越发美了……”
还没等我说话,一个丫头掀帘子进来,走到李氏身边轻身禀道:“主子,兰其姑娘来了。”
小妹对李氏笑道:“准是来跟您回事的,福晋让她进来说话吧。”
李氏便让丫头去叫人,不一会儿,一个十七八岁身量高挑的女孩进来屋里。向李氏和小妹请了安后,站到李氏跟前笑吟吟地道:“昨儿爷想起嫡福晋生辰快到了,打发奴婢来问,让福晋给筹划个办法。”我见她说话伶俐,就多打量了她两眼,女孩长相普通,面皮白净,两颊和鼻尖散着些细细的雀斑。看着人很精细,又有股老实的劲儿。猜想大约是他屋里伺候的人。她们讨论了几句,兰其又道:“还有一件事要向您说的,原先管着爷小书房的宜儿前些日子不是出府了么?爷说往后叫我打扫那院子,管您拿钥匙,有什么不明白的,也问您。”
李氏看了看我,对兰其笑道:“回我屋去说吧。没得吵着她们姐妹说体己话。”然后跟小妹辞了,便拉了兰其出去。
她们走后,小妹让随侍的人也出去,屋里只剩我们两个,她便移过来靠在我身上。刚才问她身子要不要紧,她回答说昨儿就诊过脉了,郎中说就是受了点寒气,没什么大碍。我看她气色还好,精神也不错,大概真是小感冒,她年轻健康,吃了两帖药,发了汗,现在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不过我想,虽然她说已经习惯这里的生活,但在这种时候,还是会感到孤独无助吧。
她伏在我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说话:“刚才那个是钮钴禄家庶出的小女儿,比我进府早,一直跟在爷身边伺候,虽还不是房里人,毕竟能时时见着爷,我有时还羡慕她哩。姐,你说我傻不傻?”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她也并不想追求答案,继续道:“两位福晋都十分和善,特别是侧福晋,经常问我短什么想要什么,别客气只管跟她说。因着住得近,还时不时来看我,跟我说说闲话,让我若是闷了,便到她屋里找她玩儿。”说到这儿,她忽然直起身,紧张地问:“姐,爷总是来我这里……你说福晋和侧福晋会不会讨厌我?”
我怔了一会儿,呼出一口气,然后道:“不会的,她们习惯了。我们,以后也会习惯吧。”
小妹静静看着我,点了点头,说:“嗯,有后面的人来,我也会……”她话是这么说,却嘟着嘴很孩子气地抱住我,我只能搂着她,轻拍她,安抚她。
小妹吃了药后很容易犯困,不一会儿便睡着了。我给她掖好被子便出了里屋,跟她的丫鬟吩咐了一句,就辞了出来。
出了院子走了没多远,东云忽然叫了一声“啊呀”,我顿住脚步回头问她:“怎么了?”
她答道:“小姐的小毛羊皮里子斗篷忘在屋里了。”
似乎来的时候是穿着的,不过现在春气渐暖,没披着也觉不出来。我对她道:“算了,留给小妹也好。”
东云抿了抿唇,却道:“那斗篷是舅奶奶特地做了给小姐的,二小姐也该有件一式的……”
我想了想,既然是舅妈送的,的确是不能落在小妹那儿。还没等我开口,东云便道:“小姐稍等,我回去拿了就来。”说着拉了送我们出来的小丫鬟便往回疾走。这丫头的脾气也真是认真急躁,我摇了摇头,站在甬路的岔道口等待。
开始没注意,环顾四周景致的时候,竟然发现原来岔路是通往那个熟悉的院落。鬼使神差般沿着鹅卵石小径往树荫深处走去,几年以前,这个角落就很幽静,除了钟平,我都没见过其他伺候的人……院门紧闭着,抚上铜锁,我想大概是不常用了。我收回手,望着那绿漆的门,缓缓后退,几步之后却不料撞到了一个人。我一惊之下跳退转身,“砰”地一声脊背撞到了院门上。
不管期待、不安、迷惑,还是惶恐,终究还是见到了他!呵,他居然在唇上蓄了两撇八字胡,所以纵使容貌未变,看着也显老成了许多。我刚想说,‘如此美须,看得人很想拔呢’,却发现我们的关系,已经不适合这样亲密的讽笑,便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而他,也不再会笑着环住我说,‘撞着哪儿了,疼不疼?以后别那么喜欢门板,亲近它还不如亲近我’。他只是漠然地望着我,一如初遇的那年夏末,然后他说话了,冷淡地,没有任何情绪地问:“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见到了就好,他跟以前一样,只是我们之间跟以前不一样了。我站直了,回他一个歉然的笑:“对不起,我食言了。”说完对他欠了欠身,沿来路往回走,不敢也不想再回头看。
半道上见到东云,看来是等得急了,却没对我抱怨。出了贝勒府,便碰到李浩来接我,便笑着迎上去。
回程的马车里,李浩问:“姐有没有碰见四贝勒?哎,是我问岔了,见着了才怪吧。”
我回答说:“见到了呢。”
李浩抓了抓头,说:“真的哪……不过姐也该不是第一次见他,那年在陶然亭,真是他吧?”
我微笑着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的?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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