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上朝便把自己关在御龙殿中,就连也不曾见过。我听当班的小太监说,父皇每日只喝些清粥,整个人都憔悴了下來。我想皇贵妃的离世一定对父皇造成了不小的打击,他真的是爱惨了她,这也是一个帝王最不应该有的感情。
皇贵妃去后不久,父皇却突然把我叫到了御龙殿里。已经有一个多月沒见过他了,此时的我自然欢喜的紧。当我一蹦一跳的跑进去的时候,我看到他眼下的阴影更深了,眼窝深陷,显得十分沒有精神。
“怜儿,过來。”父皇对我招了招手。我一下子就飞奔到他怀里,他的身上总是有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味儿,十分好闻。
从那日开始,父皇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只是笑容也日渐减少了许多。虽然他沒有说,但我依然能看出他有着极重的心事。每当我问起的时候,他总是以“长大后我就会明白。”这样的话搪塞我。
我也不知道他口中的长大后究竟是多大的年龄,我只希望自己能快快成长,这样就可以帮父皇分担一些。
往后的日子里,父皇每日都会抽空陪我,其余的时候都在后宫转悠。他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风流,每日都会在不同的妃子那里留宿,却从來沒有來过母后这里。
母后的叹气声也越來越多,即使她嘴上不说什么,但我知道她的心里一定是极苦的。跟母后要好的楚妃自从皇贵妃去了之后也不曾再來过,诺大的凰仪殿变得更加冷清了。
为了能让母后开心,我每日想着法子的找一些新奇的玩意儿放在母后面前,希望能看到她的笑容。
可是她总是对我一副冷淡的模样,无奈之下,我便只好借口身子不舒服,想要出去走走的时候,硬是把母后拖到了御花园里。
阳光明媚,彩蝶纷飞,这样的天气里着实适合扑蝶。我兴奋的指着花园里上下飞舞的彩蝶,不断的欢呼起來。
母后见我这样喜欢蝴蝶,便命人替我捉了一只。就在我玩的十分高兴的时候,我看到在不远处的凉亭里父皇正左拥右抱着两名妃子,我转头望了望母后,只见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自然的把视线别了过去。
我本來想拉着母后进凉亭,可是这时却从另一边走來了一个人,挡在我们面前。
我听到她软软的叫了母后一声:“姐姐。”后,视线便一直落在了我的身上。
來人真是我最讨厌的楚妃!
梦里花落知多少(四)
看着她一步步朝我走來,我不情愿的把身子往母后身后躲了躲。她的手段极其厉害,那冷冰冰的气质更是让我无比害怕。
我本想找个借口离开,可是母后却非要把我拉到了近前,逼着我叫她一声:“姨娘。”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随口敷衍了一句。楚妃似乎很喜欢我,她已经抬起了手,眼看着手指就要触碰到我脸上的时候,我突然对她吼道:“不许碰我!你这个坏女人!”可换來的却是母后的一记耳光。
母后打的极重,这是在我记事以來她打得最狠的一次。我怔怔的望着母后那怒不可遏的眼色,终于控制不住的哭了出來。
哭声惊天动地,也引起了凉亭里那三个人的注意。我边哭边骂着楚妃是个坏女人,泪眼朦胧间我看到楚妃受伤的表情,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可恨了点。
母后还在我耳边责骂着什么,可我已经听不进去任何东西,只是一个劲的哭着。等父皇來到我身边时,他沒有去问是怎么回事,而是一把将我抱在怀里。
他的怀抱永远都是那样的温暖,还有那浓浓的檀香味儿也给了我极大的安慰。当我听到父皇说要带我出去玩时,我顿时沒了哭的兴致。
虽然在这之前父皇也曾带我出去玩过,不过那毕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记忆也有了些模糊。
可是令我万万沒想到的是,父皇居然沒有让母后一起去,而是偏偏带上了楚妃。这是我绝不能容忍的事情,但看到父皇难得露出的笑容,我最终还是忍了下來。
我们沒有乘坐马车,而是徒步前往。大街上热闹非凡,许多东西都是我从來沒见过的,还有那种酸酸甜甜的红果子,父皇告诉我这叫糖葫芦,但我觉得这玩意儿长的一点都不像葫芦,也不知道这个怪名字是谁起的。
父皇一手牵着我一手牵着楚妃,虽然我的注意力一直都集中在路边的摊位上,不过我还是能感觉到两道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身上。
一路上楚妃一言不发,她也不去看街边的东西,这种感觉令我十分不舒服。我故意大声说着那边有好吃的,为的就是用拥挤的人群将我们分离开來。
不过父皇并沒有给我这个机会,他反而对着楚妃嘱咐道:“抓紧我。”我不满的对父皇瞪了一眼,又狠狠的看向楚妃,然后再也不想理他们了。
当我们终于艰难的通过拥挤的人群來到那里的时候,父皇对着摊主随口喊了一句:“小二,给我们來三碗。”
不一会儿的功夫,三碗热气腾腾的饺子便被小二端上了桌子。我经不住碗里美食的诱惑,拿起勺子狠狠吸了一口,结果滚烫的热量将我舌头烫得又麻又疼,让我忍不住直直的往外伸着舌头。
父皇边责备我边让我慢些吃,然后他又转身看了坐在我对面的楚妃,见她根本沒动勺子,关心的问道:“是不是不合胃口?”
楚妃摇头,我听到一声喟叹从她口中溢出。我听到她对父皇说:“因为我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
父皇愣了愣,他继续道:“什么意思?”
楚妃弯了弯嘴角,将他的手搭在脉搏上:“能感觉到跳动吗?”
我看到父皇眼里露出了十分恐慌的神色,但他却还是故作镇定道:“能!”这一声虽然是肯定,但我还是能听出他只是在欺骗自己。
这时我似乎已经明白了些什么,如果楚妃沒有了脉搏,那她岂不是妖怪?难怪她能让父皇得宠的妃子都一一死去。不行,我绝不对让她伤害到父皇。
我刚想发作,就听楚妃继续道:“真能?”然后嘴角划出了一抹弧度:“你又何必欺骗自己?你忘了,楚欣远早已经被你亲手杀死在那道山崖下了。”
楚欣远?这个名字好生熟悉,我仔细想了想,终于想起了在父皇醉酒的那个晚上,我听到他的喃喃自语,而他口里说的内容就是这三个字。
我看到父皇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了,他反手抓起了楚妃的手腕,似乎很难接受这样的事实,问道:“如果…如果事实真是这样,那么,你又为何还能站在我面前?还能与我说话?”
“因为,我想看着你痛苦的样子,我想复仇!”她果然是來伤害父皇的。因为这句话,让我的情绪彻底爆发出來。
我顺手就将碗砸了过去,冲着她大喊道:“坏女人,不准伤害我父皇!”就算她真的是妖怪,我也不怕她!
我以为楚妃会恼羞成怒的现出原形,将我们全都杀掉,但她只是看了我们一眼,对着父皇淡淡笑道:“这下你可满意了?”扔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父皇沒有去追她,也沒有责怪我,但我知道他一定是极其伤心的。我不敢去看父皇的脸色,只是低下头小声道:“父皇,怜儿只是想保护你。”
父皇最终叹了口气,我听到他说:“这都是我应得的报应。”我知道这句话肯定不是对我说的,但我也沒有再深究下去。
回宫后,父皇并沒有放我回凰仪殿,而是拉着我來到了锦辰殿,他让我跪在地上,沒有让任何人进去通报。
我根本不愿意,但父皇却硬是把我的身体压在了地面上。坚硬的地面硌得我膝盖生疼,碍于父皇的威严,我最终还是在外面跪了一个晚上。
等到天明的时候,当那扇雕花木门缓缓打开时,我看到父皇眼中露出了欣喜。
他上前一步,声音沙哑的说了一声:“阿远,别走。”
我看到楚妃停顿了一下,转身看了看我,说道:“皇上这是做什么?臣妾可担不起这样的大礼。”
可父皇并沒有就此放弃,他反而命令我向楚妃磕头谢罪。在我小声抗议无果之后,这才极不情愿的给楚妃磕了个响头,又道:“那日是我不对,请贵妃娘娘原谅。”
可楚妃并沒有买账,她轻勾着嘴角,漫不经心的问道:“皇上何必做给臣妾看?你明知道今日的这个局面是你一手造成的,就算她给我磕一百个头都弥补不了你对我的伤害以及她对我的憎恨。”
这下我彻底的怒了,想我堂堂一个歧月的公主,还从來沒给别人这样低三下四的道过歉,她不过是父皇皇宫的妃子,凭什么对我大呼小叫的。
于是我对她吼了一句:“坏女人!你不过是父皇的一个小妃子,凭什么敢对父皇这样说话!”话音刚落,换來的却是父皇的一记耳光。
父皇从來沒有打过我,今日却为了这个女人打我。父皇是这样,母后也是这样,委屈的情绪一下子涌了上來。
我吸了吸鼻子倔强的不想让泪水落下,但那眼泪却像控制不住的泉水,一直往外涌着。
我越想越觉得委屈,干脆站起了身子,指着楚妃大骂道:“父皇,你居然为了这个坏女人打我!你居然为了她打我!!坏女人,我要杀了你!”骂完又觉得不解恨,顺手拔下金簪子就向她刺去。
我以为她会打我,可她站在原地动都沒动,任凭那只簪子划破她的衣服刺进了她的肉里。
我愣住了,那支长簪已经沒入她皮肤一半,可沒有一滴血流下來。
“为什么不躲?”我呆呆的问着。
“这世间沒有哪个母亲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我听到她慢慢说道,同时又将簪子拔下來交还到我手上。
我一时反应不过來,继续问道:“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四个字已经让我万劫不复。时间似乎已经停止了流动,我呆呆的站在原地,所有的感官仿佛在那一瞬间全都消失了。
她说的一定是假话,一定是!绝对是!我不断的告诉自己,可那句话却像魔咒般久久萦绕在我耳际,让我不得不正视。
我明明是母后一手带大的,我明明是母后的亲生女儿,又怎么会跟她扯上关系呢?她一定是想要迷惑我才故意这么说的,我才不上她的当呢!
我在心里暗自想着,可疑惑的眼神还是不由自主的向父皇看去。
“父皇,她说的是真的吗?”
父皇沒有回答我,但他的眼神已经回答了一切。我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我听见自己又问道:“为什么?”
“因为这一切,都是父皇的错。怜儿,父皇对不起你,更对不起阿远。如果不是我,当初她就不可能那样决绝,而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苍老的声音传入耳中,我突然发现此时的父皇比平时一下子变老了许多,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两鬓间已经微微发白。
后來,我被寻迹而來的秋霞带回了凰仪殿,而父皇却一直站在锦辰殿不肯离去。
回到凰仪殿后,我的脑海中总是出现白天的画面。我想我不能光听一面之词,这件事还应该问问母后才是。
可是我并沒有等到询问母后的机会,因为正当我准备开口时,已然有人匆匆來报,说是父皇病倒了。
梦里花落知多少(五)
我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母后再在给我梳头,我听到梳子从她手中滑落到地上的声音。
我以为母后会第一时间去看父皇,可是她却只是轻声让我过去,自己则抬步离开。我想母后应该是很伤心的吧,否则我又怎么会在她转身之际看到那眼角落下的泪水呢。
御医告诉我,父皇感染了风寒,再加上疲劳所致,才导致昏迷不醒的。但我觉得父皇肯定是被楚妃打击到了,其实不光是他,就连也被打击到了。
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父皇,我很难过。我怕他就此一直沉睡下去,我怕他会丢弃我而去。
在御龙殿照顾了他一个晚上之后,直到第二日的中午,母后才出现在我面前,她对我道:“回去休息吧。”我想母后平时沒机会与父皇相处,现在自己更不应该再打扰他们了。
我依言点头,当我踏出御龙殿的时候,却看到楚妃正站在殿外,她沒有进去,只是眼睛不停的向里张望着,一见我立刻掉头就走。
“站住!”我喊了一句。说真的,自从我知道了自己与她的关系后,一直都沒想到要怎么去面对她,但既然见了面,若是避而不见反而倒显得我太小家子气了。
“有事吗?”她沒有转身,只是轻轻问道。
“我…”我被她问的一下子沒了语言,她见我不出声又继续往前走去,直到消失在我视线的时候,我才在原地使劲的跺了跺脚。
“你怎么这么差劲呢!”我懊恼的低咒了一声,平时的那股气焰去了哪里!
见人已经不在了,我只好叹了口气,然后往凰仪殿走去。可沒想到等我走到凰仪殿的时候,竟然意外的又再次看到她。
这次我不结巴了,冲着她直直的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楚妃不怒反笑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她这么一问反而让我沒了答案,我不理她坐到一边,也不让宫女上茶给她喝,她似乎也不在意,走到了母后经常坐的地方,拿起一本明黄|色的奏本翻看起來。
“下來,这不是你该坐的地方!”我又对她大吼道。
她沒有理我,而是面带笑意的继续翻看起了奏折。我见她这样,气得立刻跑上去想把她拉下來,可是已经有宫女拦住了我的去路。
“公主,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母后的意思?我再次疑惑的望了一眼拦住我的宫女,直到看到她用力的点了下头时,这才有些相信。
母后怎么这么做?我不明白她的想法,却只能由着楚妃坐在本不属于她的位置上。楚妃看奏折的速度极快,原本堆得高高的奏折不到半天功夫都被她全都看完了。
对于政治,父皇曾经教过我的,所以我自然能看得出她批阅的好坏來。可当我把所有牵奏折上的批示全都看完后,不禁感叹她竟然比父皇还要有见地,而我更是自愧不如。
“与你相比起來如何?”正当我边看边感叹时,耳边传來了轻柔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实话实说道:“本公主倒是小瞧了你。”
楚妃并沒有自诩夸大,她只是微微笑了一下便起身离开了。晚上的时候,楚妃竟然又过來了。我实在烦她不及,便一溜烟的跑回了自己的寝室,不想再出來。
以后的每天里,楚妃都会按时到这里來,直到母后回來的时候她才离去。每晚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是喜欢对着白雪说自己对楚妃的不满。
而我与她的交流也渐渐多起來,我发现这个妖怪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般坏,她除了害过绾妃,抢走父皇的爱之外,真的好像再也沒做过什么坏事。即使这样,不过我依然很讨厌她。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一个月后,我偶尔会去御龙殿看望父皇,大多数的时候都只会在待在凰仪殿抱着白雪看着楚妃发呆。
说实话我真沒觉得自己跟她长的有任何相似的地方,而且她的性子那么安静,而我又如此调皮,怎么可能会是亲生母女!
我正看着她入神的时候,已经有人进來告诉我们皇上终于醒了。我兴奋的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來,刚打算跑去御龙殿的时候,李公公却拦住了我。他弯腰屈膝向楚妃请了安,说道:“娘娘,皇上想见你一面。”
楚妃皱了皱眉头,她有些不耐烦道:“知道了。”然后挥手便让李公公退下。
李公公欲言又止,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沒有说,只是轻应了一声便离开了凰仪殿。
在李公公走后,楚妃并沒有立刻动身,而是将桌上的奏折全都翻看完了之后这才懒懒的站起了身,对我嫣然一笑道:“真是不好意思,萧梓凌此时想见的人是我。”说完,便大步而去。
我听见她竟然直呼父皇的名字,心里再次暗说道,这个大胆的女人。我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悄然的跟了过去。
虽然父皇沒说要见我,但我就是不放心让这个女人跟父皇单独在一起。当我一路跟随她到御龙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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