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门外已经聚集了许多同样得到消息的后妃,看着她们浓妆艳抹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要鄙视。
我本想着跟她一起溜进去,但当我正准备跨进去的时候,李公公又把我拦下了。无奈之下,我也只好跟着院子里的这一群莺莺燕燕,一起焦急的等着。
这一等便等到了深夜,我沒想到当我再次见到父皇的时候,会是另一种情形。我不能明白父皇怎么会睡了一觉就把之前的事都忘记了,而且还偏偏只忘了与楚妃有关的所有记忆。
我以为楚妃会生气,但我错了,见她一脸轻松的样子,我甚至又开始有些难过起來。
再后來父皇再也沒有见过楚妃一面,他就像真的彻底遗忘了这个人的存在,就连提都沒有提过。刚开始时我以为父皇真的是忘记了她,可是有一天,当我失眠起來,无意中路过烟波殿的时候,我看到父皇高大的身影正站在殿中的画像前静静观摩着,那流连不舍的样子让看了的人都觉得十分心痛。
我忽然明白过來,那画像中的女子或许才是楚妃本來的模样,至于她为什么会变了相貌,大概是经历了什么事情吧。
原來自己长的真的跟她十分相像。我站在门外看着父皇发呆,并沒有走进去惊动他,然后又转身回到了凰仪殿,像是什么事都沒有发生过一样,一直坐到了天亮。
这件事我唯一只告诉了母后,但当母后知道了楚妃与我的关系时,她不仅大力的摇晃起了我的身子,而且还直说着不可能。
我被她这样疯狂的举动吓坏了,拼命挣扎着想要离开她的桎梏,最后若不是父皇及时赶來,我大概就会命丧母后的手下吧。
我不知道父皇最后有沒有处罚母后,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被人带到了御龙殿。我坐在殿里等了半天,才听到有脚步声传來。
我以为是父皇回來了,可沒想到映入眼帘的却是几名平民打扮的御前侍卫,他们的手里还拿着一只沉甸甸的包袱和一张明黄的绢布。
我知道那是什么,便起身跪下。当我听到父皇要把我送出宫时,我很想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却沒有给我任何问的机会,就连见都不曾再见过我。
我就这样在几名侍卫的保护下出了宫,父皇把我安排在了京城里最西边的一处僻静的别院里,这处院子虽不像皇宫那般大,却也十分精致。
白雪大概是因为來到了新的环境,它十分不适应的一直缩在角落里不肯出來。无奈之下我只好每天把它抱在怀里,就连睡觉都与它同睡一张床。
再后來,我听人说楚妃殁了。不过我却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她是个妖怪,妖怪又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死去呢?
后來发生的事果然证实了我的猜想。不过那已经是我登基后第三年的事了,我记得父皇在生前一直都在为西凝的作乱而烦恼不已,就连沈皇叔对这个小国都束手无策。
或许是那国主轻视我这个黄毛丫头当了歧月的皇帝,于是在我登基的前两年一直派人在边境作乱,而到了第三年则更甚,直接派兵对我朝进行攻打。
我承认自己的实力并不足以抵抗他的兵力,就在我为这件事而感到闷烦之时,抬手拿过桌上的一只茶杯,正要往嘴里送的时候,却发现在茶杯的底部有一张字条。
我顿时警觉的向四周望了望,大殿之中并无一个人。拿起字条轻轻打开,我看到上面写的一句话:“今晚子时,烟波相会。”
蝇头细字,看着不像是用毛笔写出來的。我对着字条发了一会儿子呆,便起身往烟波殿走去。
烟波殿自从父皇逝世后便一直空着,这里也成了我小憩的地方。我特意命人在此处种上了一些花草,只是为了不让这里看起來太寂寥罢了。
月色朦胧,深色的天空中沒有一颗星星。我负手走在御花园里,每落下一步都能听见我脚底与路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月落乌啼霜满天(一)
深夜里的烟波殿灯火通明,这在皇宫并不多见。自我登基以來,我便遣散了后宫里所有的妃子,不仅给了她们一笔丰厚的银子,还在京城赐了几处宅子给她们安度晚年。
如今整个后宫除了我之外再无他人,无论白天黑夜,这里总是十分寂寥,就像一处空无人烟的坟墓,埋葬着所有人的时光。
当我走进大殿的时候,殿中并无一人,周围安静的只能听见火盆子里的炉炭劈啪作响的声音。
早已经有宫女奉茶而來。我挥手让殿中所有人都退下,自己则坐在书案上看起书來。
时光流逝,渐渐的我有了些困意。我懒懒的伸了个懒腰,然后正打算继续往下看时,忽然闻到了一阵奇异的香味。
那香味儿不似熏香,也不似花香,闻上去清郁淡雅,让我原本混沌的脑子也立刻清醒了许多。
我环视了大殿一圈,猛然发现在木窗前站着一个白色的人影。那人青丝披散,负手而立的望着天空,安静的就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你是谁?”我咋舌。这里是皇宫,倘若有陌生人进來,必然会有侍卫向我通报,但今晚却极其安静,也沒有任何较大的动静。
那人沒有回头,而是继续站在原处。我见她不答话,便猛然敲了敲桌子,立刻就有侍卫冲了进來。
“皇上,发生了什么事?”來人正是我新封的御前侍卫统领夏卞,他也是今年的武状元,人长的不算太英俊却十分有魄力,中等个头加上微胖的身材很难让人想象出他身怀绝技。
我指了指木窗,却发现那里不知何时竟然空无一人。我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自己并沒有看错。
“……沒什么,朕不过是打翻了茶杯而已。”我摆摆手,或许刚才的那一幕真的是自己的梦境吧。
随着木门缓缓关上,那股香味儿又逐渐变得浓郁起來。我使劲嗅了嗅,眼神又不由自主的往木窗那里瞥去,果然毫无意外的又看到了那个人影。
这次我沒有任何动作,而是直径走下了龙椅。我缓步而行,直到我与她不过一尺的距离,那人也沒有再消失在我眼前。
“皇上不必惊讶,我不是鬼。”那人终究开口,当她缓缓转过身來的时候,我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容。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她的容貌依然沒有任何变化,就像当初我第一次见到她那般。
我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如何叫她,只好又轻轻闭上。她似乎也不在意,抬步走到了书案边,抓起一本奏折随意的翻看起來,那动作、那神态亦如当年。
“你…怎么來了?”我开口问道,内心却泛着一种十分异样的情绪。
“皇上不希望我來吗?”她的注意力依旧集中在奏本上,根本不在意我言语中的不耐烦。
“……”我又无言了。以前的我在面对她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可是如今却被她堵得说不出一个字來,这真的不像我。
大殿的气氛又陷入了沉默。她看了一会儿折子后放下,转身直直的正视着我,又道:“今日我來并不是找你聊天的,你不是最近一直都在担心歧月和西凝的战事吗?我有办法。”
我更诧异了。虽说这件事的确迫在眉捷,但我依然对外宣称平安无事,而事态的严重也只有朝中几名我信得过的大臣及沈皇叔知道,难道是沈皇叔请她來的?
或许是看出了我的迷惑,她继续解释道:“你不必起疑,我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因为这些年我一直待在西凝,有些东西知道的自然比较多。”说完,她又从衣袖里拿出了一个锦囊,递给我。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刚准备打开时,她却一把拦住了我。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你御驾亲征的时候,到了两军阵前再打开也不迟。”说完之后,她再也沒有给我任何反驳的机会,手只是轻轻在我眼前一挥,立刻就有困意袭來。
我不知道这是梦还是现实,只觉得自己仿佛躺在云端,身边满满都是绵细的白云。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之际,却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外面的阳光沿着窗檐照进了屋子里,暖意十足。
“疏禾。”我轻轻唤了一声,立刻就听到门声响动,一位粉衣女子款款而來。疏禾原本是沈皇叔府里的人,因她做事老成,人又长得不赖,我便向沈皇叔将她讨了來,做了自己的贴身女官。
“皇上。”疏禾对我轻轻福了福身,然后带着两名宫女为我梳洗打扮。我揉了揉有些发沉的脑袋,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辰时。”
辰时?我心里一愣,自己的睡觉向來很浅,可是昨晚这一觉却是我睡得最好的一次。我闭起眼睛皱着眉头努力想要回想起昨夜究竟发生过什么,但无论我如何去想,脑子里始终一片空白,这样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昨夜,可曾有人來过?”我又问道。
疏禾摇摇头,她低头垂眸,耳上的珍珠粒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起來。我知道她是不会骗我的,但心中仍然觉得应该有什么东西被我忽略了去,却始终想不起來。
当我的手穿过衣袖时,立刻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藏在衣袖的暗袋里。我伸手去拿,果然有一个软软的东西被我握在掌心。当我拿出來再看时,昨夜的记忆瞬间如潮水般涌了上來。
她说过这只锦囊只有在我御驾亲征的时候才能打开。但她怎么会知道我会御驾亲征呢,如果我不御驾亲征是不是就不能打开呢。就在我遐想之际的时候,沈皇叔却从门外匆匆而來。
这是我的寝宫,按道理外臣是不可以进入的,而且我从來沒见过他神色如此紧张。他一见到我,立刻挥退了左右,然后俯在我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这几句话足以让我的脸色大变,我沒想到西凝竟然如此勇猛,仅在一夜之间就令我朝十座城池接连被取。
沈皇叔欲言又止,他的视线从我脸上转到了我的手中,当看到那只锦囊的时候愣了一下。
“这是…哪里來的?”他问道。
我将锦囊交给他,道:“昨晚朕遇到了一个人。”这样简单的回答已经让沈皇叔明白了大概。他只是简单的看了一下后又交还给我,说道:“那她有沒有说什么?”
“她说,等朕御驾亲征的时候再把这只锦囊打开。”我一字一句道,却看到沈皇叔在我说到御驾亲征时脸色变了变。
“她果然是料事如神。”沈皇叔轻笑道,尔后又继续道:“她说的对,眼下只有皇上您御驾亲征,事态或许尚有一线转机。”
即使我再怎么不肯承认,心里也同意了这个决定。
我准备了三天,等到第四天天一亮的时候,我便整顿三军,带领整个歧月的军队向战场进发。
这是我人生中经历的第一次战争,也是最为惨烈的。这场战争即使后來赢了,但整个歧月付出的代价以及我欠她的人情却是永远都无法弥补的。因为在这场战争中,因为我的疏忽大意,让沈皇叔最终丧了性命。
当那具已经变得冰冷的尸体被士兵抬到我面前时,我看到沈皇叔僵硬的脸上还有着一丝笑意,看來他在临死之前并沒有受什么痛苦,反而还带着一丝期许。
我听士兵说沈皇叔是她送來的,同时她还给我了一封信,大意是她会帮着我一起守护歧月,但是有一个条件,那便是不得将白苍山的秘密泄露给任何人,凡是参加过这场战役的人都要喝下一种她调制的药水,就连我也要喝下去。
我知道我之所以能赢,全凭着她带來的军队,那些人手中的武器与我军中的完全不同,是一支黑色的东西,那种东西在平时看似无害,但若是发动起來却能伤人于千里,着实厉害。
经过了一夜的深思熟虑,我同意她的条件。当那瓶药水被她亲自送來的时候,我当着她仰头饮下。药水入口即化,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沒有给我任何反应的机会。
我看到她笑道:“我本以为你不会同意,看來你父皇把你教育的很好。”之后,她便离开了。这是我今生见她的最后一面,在那之后我曾派人秘密打探过那座神秘的白苍山,可派出去的人再也沒有回來过,就连本朝的地图上都不见有此地名。
打自喝了那药水之后,我并沒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反而对那天的记忆越來越清晰。我想她一定是故意想要我记住她的好吧。
随着沈皇叔的离去,再也沒有人会与我秉烛夜谈,教我治国之道,也再沒有人会关心我,我想这个世界上除了白雪会与我亲近外,再也沒有对让我倾心相对的人了。
原來成了帝王是这样的孤独,我趴在桌上看着快要燃尽的蜡烛。白雪也趴在地上看着我,它忽然站起了身,走到我脚边轻轻蹭了几下,好像在安慰我似的。
月落乌啼霜满天(二)
我一把将它抱起,抚摸着它柔软的白毛,轻叹一声。我命人拿來了一壶酒,拎着坐到了门外的台阶上。月满西楼,花间一壶酒,举杯邀明月,对饮只有一人,想必就是我现在的这番心情吧。
仰头饮下一口,辛辣的味道在喉间散开,眼前的事物也开始摇晃起來,有些酒水甚至落在了白雪的身上。白雪喵呜一声从我怀里跑开,我晃了晃身子又饮下一口,脑袋又发沉了些。
我想我是醉了,要不然又怎么可能看到一位白衣男子站在我面前呢。我对他笑了笑,举起手中的酒壶道:“你要不要也來一口?”
可他却皱着眉头一把夺过我手中的酒壶:“小孩子喝什么酒!”
我一愣,从小到大还沒人敢这样对我说过话,立刻也來了精神:“你再说一遍。”同时手也伸过去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衣边,借着这股力道让自己站了起來。
他整整比我高出一个头,而我就算站在台阶上还是比他矮不少,月光将我们两人的身影照映在地上,一高一矮,倒真是有一种大人和小孩子的感觉。
我瞪着眼睛,伸出一根手指恶狠狠的指着他道:“你再说一遍,谁是小孩子!”
“你。”他回答的很肯定,整个身子沐浴在月光下,再配上那一身雪白的衣衫,真的好像是从月亮上來的。
“你是…月神吗?”我突然觉得他长的真的很好看,棱角分明的脸,明亮而又深邃的乌黑让我心跳也加快了不少。
“月神?”他轻皱了下眉头,随即又舒展开來:“你果然是醉了。”说完,一把把我横抱起來,抬脚走起來。
他的怀抱里有一股淡淡的酒香,我兴奋的用手指戳了戳那坚硬的胸膛,又把脸埋在他衣服上使劲嗅了嗅,真的是酒味呀。
“别闹!”他停了停脚步,低沉的声音有些沙哑,在我心里泛开了花。
我这人天生有个毛病,越是不让我碰的东西我就越是要碰。我哼哼了一句,又用更大的劲戳起來,甚至还把他衣服扯开,手指伸到了里衣里。
他的皮肤真好,又温暖又有弹性,简直比我的还有细腻许多。我戳了他好几下,见他根本沒有什么反应,一下子又觉得沒什么意思,眯着眼睛张口问道:“你怎么不说话呀。”
他沒有回答我,那张俊颜却在我眼前越來越大。我也不自觉的看得有些呆了,等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失态时,唇上却多了一个温暖的东西。
“唔…”轻柔的触碰让我不自觉的松开了牙关,立刻就有东西滑了进來。那东西好似一条灵活的小蛇,一会儿蹿过我的每一颗牙齿,一会儿又缠着我的舌头不放,掠夺着我口里的每一寸地方。
渐渐地,我不自觉的勾住了他的脖子,让自己更加靠近他。而他似乎也把我搂得更紧了些,两只大掌在我腰间轻轻摩挲着。
他的吻越來越深入,而我也越來越觉得有些燥热。就在此时,胃里突然难受起來。我连忙推开他,歪着头一口吐了出來。
“你!”这是愠怒的声音。我嘿嘿的对他笑了笑,刚准备道歉时,那种难受的感觉又再次泛了上來,让我又吐了一下,等我再回过头的时候,看到一张阴郁的黑脸。
再后來的事我便什么都不记得了。当我醒來的那一瞬间,头只觉得炸开來疼,就像圾无数针戳着一样,而且脑袋也十分沉重。
疏禾已经给我端來了醒酒汤,但我喝完之后效果不大,头也疼的更厉害了。上早朝的时候,头疼的更厉害了。我撑着脑袋,无精打采的看着一群年纪大的老年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