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发作,她便将火气发泄在各部门头上,大家“雨露均沾”,哪一个也逃不掉,众人表面谁也不敢顶撞,然而谁人背后不骂皇帝,私底下早已颇有微词,午休吃饭时难免抱怨起来。
“苗总监,我的日常报表都交上去三天了,林太连个话都没有,我也不敢催,现在眼看着复印纸都快用没了!”
助理鼓着腮帮幽怨出口,自从两部门合并,品牌部的日子就不大好过,工作量增加了不说,员工间的摩擦也多了起来,经常为了些鸡毛蒜皮的事情闹。sasa是揣着明白装糊涂,a则是不见人影儿,大家只能往苗佳禾身上抱有期望,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她也不想多做多错。
“算了,下午我见林太的时候提一句吧,吃饭吧。”
苗佳禾想了一下,看着小助理稚嫩的脸颊,才大学毕业不久的女孩儿,她忽然心生怜惜。
只可惜职场不会怜惜人,要么学会成长,要么,被大浪淘沙,她帮得了别人一次,不代表能帮一世。
下午苗佳禾将最新进度汇报给林太,事实上,尽管她本人对新老板的很多做法不敢苟同,但坦白来说,林太这个人很有工作能力:密密麻麻的数据,她只需瞥一眼,就能指出问题,更别说和欧洲美国加拿大等多个知名品牌的首席设计师和大代理都有着良好的私人关系。
“所以说,目前来看,除了我们倾城国际,还有其他几家在跟我们抢on aour?”
林太若有所思,将眼神放远,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苗佳禾点点头,同样觉得棘手,“因为on aour昨天早上通过官网发布了消息,据说这一次要进行广泛的筛选,对外则说是因为很看重中国大陆的市场,所以想要优中选优。”
“嗤,什么优中选优,鬼佬们也学会吃拿卡要罢了!”
林太嗤之以鼻,哼了一声,刚要说什么,她的助理敲敲门,轻声道:“林太,雅丰贸易的邓总来了,他……”
不等说完,就有一道高大的身影闯进来,声音里透着强烈的惊喜。
“小姑姑,我派人找到小叔叔最后一次信用卡消费记录了,是在深圳……”
林太和苗佳禾都是一愣,没有想到来人直接闯了进来,尤其是苗佳禾,听见熟悉的声音,立即望过去。
果然是他,邓沐,又见面了。
只是,他刚叫的是什么,小、小姑姑?!
“深圳?!”
林太也一脸惊讶,几乎站了起来,手抓着桌沿,吐出一口气来。
“然后呢?”
邓沐也看见了一旁站着的苗佳禾,他愣了一下,但很快镇定下来,她在倾城国际上班,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没了,只查到这里。”
他遗憾地摇摇头,眼含担忧,开口道:“不过,这笔消费是两个月以前,时间隔得不远,小叔叔他……他应该没事。”
这话听起来,很没有底气,明眼人自然看得出来,邓沐不过是在安慰着林太。
“邓总您好。”
苗佳禾回过神来,笑容虽然有些僵,但还是客气地冲邓沐一颔首,随即拿上自己的文件,看向林太。
“林太,那我先回去。”
说完,苗佳禾转身就走,邓沐想要喊住她,顿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
坐在真皮转椅里,正闭着眼睛揉着太阳|岤的林太忽然笑出声来,冷哼道:“怎么,心疼了,怕我欺负你的小情人?”
邓沐浑身一凛,面色稍变,正色道:“小姑姑,别乱开玩笑,我们早就分手了,别忘了,我马上就要和旻姿订婚了。”
009 别祸害我
林太姿势不变,闻言笑得更开怀,几乎可以算是花枝乱颤了,笑了好半天,她睁开眼,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揩了揩眼角,忽然一敛神色。
“别逗了,阿沐,你当我是你老子,眼瞎看不出来你对何家的小姑娘没兴趣!”
她放下翘着的腿,站起来,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手臂,绕过办公桌,一直走到邓沐面前。
两个人站在一起,邓沐一米八三的身高,她虽娇小,但脚下是一双满是银色铆钉的红色细高跟,让林太整个人看起来异常高傲,犹如女王一般。
“小姑姑!”
眼神对视几秒,率先败下阵来的到底还是年轻的邓沐,他后退一步,扭过头去,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摸了一下下巴。
林太哼了一声,不想再和他讨论这个问题,转身抓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因为激动,她的手有些颤抖。
“家里其他人知道了吗?”
她喷出一口烟,努力平复着心情,瞪着邓沐,唇上似乎沾了什么,林邓婷“呸”了一声,眉宇间竟隐隐有一股杀气。
“没,我找的私家侦探。爷爷和爸爸都不知道,你说呢,要不要说?”
邓沐也恢复了平静,轻声询问着她,一时间仿佛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林太思索了几秒,摆摆手,指间带出一片白烟。
“别说,反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先这么吊着吧。你吃定何家小丫头就好,赶紧订婚,免得夜长梦多,至于别的先不要管。以后除非有要紧事,我们都在外面见,你不要直接来公司。”
狠狠掐灭了烟蒂,林邓婷好像下了决心,叮嘱着邓沐,他点点头,见她面色不是很好,小心开口道:“怎么,小姑父最近……”
“不用你来管!”
她恶狠狠出声,打断邓沐的话,他愣住,悻悻闭上嘴。
林邓婷和她的丈夫林曜辉结婚十年,据说当年也是香港豪门中的一段佳话,只可惜时光流逝,邓婷自小又性格强势,两人如今自然也是渐行渐远。林曜辉三年前便常驻大陆,鲜少回港,这次林太强势空降倾城,除了有其自己的事业野心,不得不说,她也是想要为了挽回丈夫的心,做最后的努力。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继续招人调查他的下落就好。”
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刚才的语气太过不善,林邓婷长出一口气,放柔了语气,邓沐点点头,打算离开,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身来看看她,欲言又止。
“不要太苛待她,她一个人在这边不容易。”
说完,邓沐大步离开,林邓婷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讥讽的笑,喃喃道:“呵,男人还真是一个德性!”
坐回原位,林太翘起脚来,让转椅转了几个圈儿,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号码。
“喂,”她一边欣赏着手上新做的指甲,一边歪着头夹住手机,声音懒懒的,“阿沐说查到你在深圳的刷卡记录了,怎么办?”
沉默,对方没有急着说话。
“你错了,那个已经不是我了。”
清清冷冷的男中音传来,接着那边再次陷入了沉默,话筒里似乎有隐隐的狗叫声,还有风呼呼刮过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林太有些烦躁,她这边都快敬佩自己精湛的演戏了,哪知道当事人还这么云淡风轻。
“遛狗,bgo最近活动空间太小,我怕它长肥肉。顺便买菜,今晚我打算做黄豆炖猪脚……”
气得鼻子都快歪了,林邓婷转向桌子,狠狠拍了一下,大怒道:“邓轩!你还真当自己是她的佣人是不是!bgo在别墅的训练场都比她家大吧,我真想不通,她对我们来说有什么用!还有,我到现在也搞不明白你到底是不是邓轩,怎么会有这么疯狂的事情发生在我们邓家,我……”
和她同父同母的手足,就只有邓轩一个,自小他在国外,每年只回港一个月与家人团聚,就在半年以前,他跟自己说打算回香港久留,没想到下飞机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直到两个月前,一个男人主动给林邓婷打开电话,声音是陌生的,但语气却分明是她的亲弟弟邓轩,她试探着问了几个只有姐弟俩才知道的秘密,对方完全能够一一说出。
“我遇到了一些事情,连我自己都说不明白,但是姐,我真的是阿轩。请你帮我瞒着家里,这个新身份能帮我做很多事。”
此后,他就再也没联系过林邓婷,每每想起,她都以为那是自己太过思念弟弟,产生的幻觉。
直到那天中午,她走进公司写字楼,一眼就认出来,面前这个长相陌生的男人,一定就是打电话的人。
等到他一张口,林邓婷更加肯定,那种眼神,那种语气,那种天生的倨傲和高贵,分明就是阿轩转世!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以后,姐,除了姐夫,你也稍微关心一些别的事好不好?老头子随时都能咽气,你和我现在还是邓家的小姐少爷,等他死了呢?谁看不出来他现在最疼的就是邓家川和他的野种,保不准遗嘱会怎么写,你难道一点儿都不担心?”
电话里传来邓轩恨铁不成钢的反问,令林邓婷脸色立时变得惨白,皱紧了眉头。
邓家川是邓家老爷子在外面和舞女所生的,虽然比邓婷和邓轩年长许多,但因母亲身份卑微,一直并不得到老爷子偏疼。只是近年来,邓家川的妻子娘家哥哥非常显赫,是香港政界的重头人物,黑白通吃,地位尊崇,连带着他也渐渐得了父亲的青眼相待。但邓家川唯一让人诟病的就是他也犯了大多男人常犯的错,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生下了邓沐。
“好吧,那你保重身体,阿沐那边我会继续在他面前装傻。”
挂了电话,林邓婷徐徐吐出一口气,这次在父亲面前好一阵争取,离港接手倾城国际,一方面是为了和丈夫重修旧好,另一方面也是想避开众人眼目,尽量在老爷子活着的时候捞些资本。
“这小子,年纪不大,脑子倒是转得比谁都快。”
想到遗嘱,林邓婷也不禁沉下脸,要是真的让邓家川一房得了势,当了家,以后邓家还不叫人笑掉大牙,什么时候庶出的儿子也能作威作福了,那她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苗佳禾径直冲到茶水间,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气喝下去,才觉得心跳得不是那么快了。
她只是和大家一起喊新老板为林太,却忽视了她的闺名:邓婷。香港有钱有势,姓邓的人其实并不多,只要稍加联想就该想得到。
没想到,林太是邓沐的小姑姑,两个人没差几岁的模样,辈分却是如此,看来之前邓沐和她说的,邓家人多是真的。
老板是前男友的姑姑,这关系还真是混乱,想避嫌都不行。
苗佳禾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但她不喜欢寄人篱下的感觉,虽然真正较真起来,这也不算是寄人篱下,可她就是不喜欢任何可能的,一丝一毫的来自他人的猜疑和指手画脚。
叹了一口气,她端着杯子走回办公室,坐下来,平复心情,从名片夹里掏出来一张名片。
那是个在业内很有名的猎头,此前曾和她一起吃了几顿饭,谈过股票也谈过歌剧,对“跳槽”对方却避而不谈,也正因为此,苗佳禾才与他保持了联络。
按照行业规则和签署过的协议,如果辞职,苗佳禾两年内是不允许到竞争对手的公司任职的,一旦被起诉,需要付出高昂索赔。
两年,对于一个女人的职业生涯来说,比黄金钻石还要宝贵,三十岁如果还不能尘埃落定,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以后的出路在哪里。
可是她真的不想再和邓家有任何瓜葛,说穿了,她不想摘不清,被不知情的人以为是靠了关系上位。
揉着酸胀的眉心,苗佳禾准备拨号的手拿起又放下,一时间还是无法决断——
舍不得,真的舍不得,这是她千辛万苦才得到的,虽然和所学专业相差甚远,不过哪个女人不热爱美丽和时尚,这本身就是一份让女人愉悦的工作,更何况,它还给了她能够在这座城市生存下去的资本。尽管不多,但足以活命。
“哎,人活一张嘴。不是,我现在是三张嘴,两张人嘴,一张狗嘴。”
把玩着手机,苗佳禾还是作罢,叹息一声。
她想,或者今晚回去,要和阿轩谈一谈,请他离开。事实上,她从来没有想过两个人会像买家和卖家那样,用钱和性来维系关系,但生日那晚,那一段不合时宜的亲密还是让她惧怕,至于惧怕什么,她也不知道。
或许,是害怕那种冲出轨道的不可控制的感觉,那种整个人都燃烧起来,都漂浮起来的强烈悸动。
想到这里,苗佳禾苦笑一声,移动鼠标,继续工作。
今天难得地没有加班,苗佳禾走到家楼下,保安看见她,探出头来笑着招呼道:“苗小姐回来啦!”
她微笑问好,刚想刷卡进门,那保安又笑嘻嘻开口道:“你男朋友帅气呀,不枉费你等了好些年,这么长时间一个女孩儿孤零零的,看着怪可怜,没想到男友在外面读书,这回好啦,小两口团聚了!”
苗佳禾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应该是阿轩,为了不让人怀疑,也免得以后两个人同进同出惹来更多八卦,她只好支支吾吾几句,快步上楼。
打开门,就看见阿轩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正在看电视,bgo蜷在他脚边,听见声响立即摇头摆尾冲过来,帮苗佳禾叼来拖鞋,主动示好。
“我回来了。”
她把包扔在一边,弯下身子换鞋,一边换一边说了一声,阿轩应了一声,站起来,指了指手边。
“有人又送了你花,你不在家,我帮你签收了。”
苗佳禾一愣,顺着他的手看去,不出所料,又是一束金盏菊,她脸色微微一变。
“还有这个。据说是空运来的,我帮你放冰箱了。”
阿轩从厨房里捧着一个纸盒出来,放在桌上,苗佳禾一看见包装上的显眼标志,立即就冲过去,将它一掌打落。
“我不要!给我扔了!”
说完,她疯了一样冲到卧室,狠狠关上了门,“嘭”的一声响,震得想要追过去的bgo嗷一声,低头舔了舔爪子,慢慢伏下去。
站在原地的阿轩蹲下去,慢慢收拾着一地狼藉,嘴角缓缓上扬。
苗佳禾倒在床上,眼泪大颗涌出,打湿了雪白的枕头,黑色的睫毛膏蹭在上面,一坨污渍。
那是她上学的时候最喜欢的一家蛋糕店的招牌||乳|酪蛋糕,可惜那家店尽管颇有名气,全中国只北京有连锁,以至于刚来这里时,苗佳禾曾因再也吃不到而怅惘了好一阵子。
“你都有别人了,你还来祸害我干什么……”
她将头埋在被子里,放声大哭。
010 故意设计
阿轩洗过了手,让bgo回到它的临时狗窝里睡觉,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下,走到苗佳禾的卧室前,抬起手敲了几下房门。
没有人回答他,他又等了几分钟,还是没有声音,阿轩轻轻转动门把手,门缓缓打开,他看见她衣服也没脱,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脸朝下,一动不动,只有两肩偶尔耸动一下,证明她还醒着。
“要么就去争取,要么就彻底忘掉,眼泪和自怨自艾什么都解决不了。亏你还是个有知识有文化的人,我在家打扫房间时,看见你念书时的各类奖学金证书。但我觉得啊,越是学习好的人,情商越低……”
被子被苗佳禾一把掀开,她瞪着一双已经哭花了眼影睫毛膏的红眼睛,恶狠狠看向阿轩,吼道:“闭嘴!我房间的东西你别碰!”
阿轩摸摸下巴,一脸无所谓,摊开双手无辜表情回应道:“书房不是归我住嘛?我才不要住猪窝,我愿意打扫是我自己的事儿……”
话还没说完,一个枕头就飞了过来,他赶紧一偏身子,躲过去,伸手抓住,得意洋洋刚要嘲笑苗佳禾扔得不准,哪知道她两手准备,扔完了一个还有另一个。
这回,直直砸向了阿轩胸口,倒也不疼,软绵绵落下来,倒是他震惊的表情终于把苗佳禾流了半天的眼泪给止住了。
她看看一脸僵硬表情的阿轩,刚要说话,肚子咕噜叫了两声,苗佳禾有些难堪,扭头假装看墙壁。
阿轩转身进了隔壁卫生间,再出来时手上是两张浸过卸妆油的卸妆棉,走近苗佳禾,他不由分说按着她的肩,叫她闭眼,把她哭花了的眼妆仔细卸干净,又把她脱了一半的口红也擦掉,这才平静道:“去洗脸,我再把菜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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