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芳华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医道芳华第10部分阅读
    了。”她从不觉得自己卑微,可也不能否认在大多数人眼中,沈家是上不得台面的。

    “姑娘过誉,我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吴君钰的被夸的有些心虚,他可不是什么真君子,他掀开车帘一看,见路已经走了大半,便不再耽搁,“苏半山那禽兽既然嫉恨上了姑娘,想必不会轻易罢休,他若是为难沈家,目的无非是以下几种:一是泄丧子之愤,二是受徐氏挑唆,三是冲着沈姑娘,前两者莺歌姑娘能帮着转圜,我们要防的是第三条。”

    梓蓉也是这样想的,“不知吴公子可有什么好法子?”

    吴君钰略一沉吟,道,“从姑娘刚才说的事情来看,苏半山行事冲动鲁莽、苛刻狠毒,这种人的把柄定然不少,只是昆州城天高皇帝远,没人能给他捅出去而已……”

    “公子想要彻底扳倒他?”梓蓉万没想到他竟是这个打算,有些震惊。

    吴君钰点头,“不错,如此才能一了百了。”他对那人是真的厌恶,只要想到这人对梓蓉有觊觎之心,他便忍不住的咬牙。

    梓蓉忙道:“可那苏半山毕竟是一地知州,公子实在不必因为我和与之交恶。”

    “那姑娘的意思是……”吴君钰有些闹不明白了,她说这些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帮着出头么?

    “自古民不与官斗,我说这个只是想让吴公子代为周旋,”梓蓉起身将连翘身侧的装银盒子打开,“这六百两是我今晚的诊金,还请吴公子拿去以作周旋之资,若是不够我再想法子凑,若是有多便当时还的第一笔债银。”

    “周旋?”吴君钰皱眉,“苏半山作恶多端,若是这样轻易放过,岂不便宜了他?”

    “天下不平事多,总不能太过较真,我听徐氏说苏半山马上就要升调,他为恶多年不降反升,可见也是有些关系的,要扳倒谈何容易?”见吴君钰不满,她笑笑,接着道,“可这里毕竟是苏半山经营两年的昆州城,万一公子行事被他发觉,怕是会遭来报复。”

    更何况要扳倒他必得周详行事,细细谋划,所费间、精力不知几何,万一苏半山提前下手,纵然事后吴君钰能扳倒他,对沈家来说还有什么意义?

    吴君钰不是蠢人,很快就想通其中关结,十分憋屈,别人这样欺辱自己女人,他非但不能报复回去反而还要好言好语的去巴结,这、这……简直是孙子!

    梓蓉只当他是嫉恶如仇,越发敬佩,“我知道公子公子有惩恶之心,看不惯此等卑劣行径,可此地终究是昆州城,若是公子因为这事有个……”她低首,清越声音带了些许沙哑之意,似乎是不忍言,“三长两短,岂不是要让我愧疚死么?”

    苍白的脸上带着些许不安,长睫轻颤,半掩住澄澈双眸,却掩不住其间清辉,整个人仿似枝头海棠惊风雨,别样堪怜。

    吴君钰有些痴愣,接着眉眼间的厉色便淡了下来,“姑娘,我……”

    梓蓉抬眸望他,唇边绽出一抹清浅笑意,她缓缓道,“请公子为我,稍稍忍耐,可好?”声音轻软,那是足以让百炼钢化为绕指的温柔,

    这样的她,吴君钰只有在梦中才能得一见,不,梦中也见不着,他望着那如花娇颜上的关切、温柔,只觉心满满的要胀开。

    马车颠簸,除了车轮在青石地砖上滚动的声音,便是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这样的梓蓉他拒绝不得,吴君钰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依着姑娘便是。”

    梓蓉脸上的笑容浓了些,脸色分明苍白,他却觉明艳照人。

    “如此,那我就先在这里谢过公子了,”她从座位上起身,折身下拜,因着车厢低矮,她身子折的很低,马车颠簸,立的有些不稳。

    吴君钰唯恐她摔着,一把将人扶住,“姑娘快请起,你我之间哪还用得着这些虚礼?”掌下的脆弱臂膀让他不舍松开,却又不敢不松。

    “公子对我的恩情梓蓉无以为报,若是连这些个虚礼都省简了,那我更不知敢如何了。”

    既然无以为报,何不以身相许……吴君钰望着她,张张嘴,终不敢言。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御下

    昆州城不大,此时天边刚露鱼肚白,连东南巷子都没什么人,正是街面最空的时候,很快,马车就停在了沈家医馆门前。

    梓蓉示意连翘将药箱背了,再三道谢,方行礼告辞。

    吴君钰有些不舍,目光流连在她身上,直至那粗袍下摆消失在墙角处,他望着那墙角发了会愣,这才回头。

    “一明,这事你怎么看?”

    一明知道他问的是苏半山强逼梓蓉为妾的事情,他略略一想,道,“沈姑娘有气节、知分寸、识时务。”

    吴君钰有些诧异,脸上带了笑,“哟,狗嘴还能吐出象牙来,这是怎么说的?”别人夸自己心上人,他听了自然舒坦。

    一明看他这样,知道自己这马屁拍对了,解释道,“苏半山虽然是区区七品,在昆州城却也算得上是正经权贵,沈姑娘面对他的时候不卑不亢,这是有气节,公子今儿献殷勤,她察觉态度立时就疏远了,这是有分寸……”说到这儿,见吴君钰脸色略沉,他忙接着道,“公子说要替她出头,她受了那样大的屈辱还能看清形势,劝公子曲折行事,这是识时务。”

    吴君钰对第二条有些不满意,不过也不能否认,一明分析的确有道理。心里又是得意又是郁闷,得意的是他喜欢的人果然处处皆好,郁闷的自然是第二条了。

    沈姑娘明显对自己无意,难道他真要想苏半山一样……迫她以身相抵还债银。

    可……能成么?原本是胸有成竹的事,可今天的事情却让他觉得悬,沈姑娘面对苏半山强逼丝毫不退缩,他那一千六百两银子的借条,也不知有用没用?

    对面座位上搁着装银盒子,里面是六百两,沈姑娘一夜所得。

    或许一千六百两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一明见他沉了脸,回过头去,抖开缰绳,让拉车的马儿扬起四蹄,“公子,其实这次的事情也是个机会。”

    “怎么说?”吴君钰精神微振。

    一明甩着小鞭子,一脸信心满满,他能从吴家众多下人中脱颖而出到吴家嫡长子跟前伺候,自然是有些小聪明的,“苏半山这样好色,怕对沈姑娘不会轻易放手,女人想不被人惦记,两个法子。”

    吴君钰已经被彻底吊起胃口来了,闻言,身子微微向外倾,“哪两个?”

    “一是毁掉,二是……”一明回头,贼兮兮的笑,“嫁人。”

    这个吴君钰方才也想过,可是……他皱眉道,“之前我听江叔说过什么亲事不亲事的,依着沈姑娘这架势,她就算是要嫁人怕十有八九不会选我。”

    沈娘子那样心高气傲的人,如何肯让女儿委身为妾?更何况,沈姑娘对他……并无意。

    一明不以为然,“以前是不会,可现在……”他脸上带了笑,得意道:“苏半山就是公子的机会,公子想想,若是你周旋不成,沈姑娘当如何?”

    若是周旋不成,苏半山肯定会对沈家下手,那么,沈姑娘为了沈家一门安危怕是不得不低头。

    “不成……”吴君钰沉了脸,咬牙道:“不成我急弄死他!”想染指他的美人儿,做梦!

    一明暗自翻了个白眼,自家公子原本挺有招一人,怎么碰着沈姑娘就笨成这样了?真是孽缘,孽缘哟!

    谁让他是大雍好奴才呢?一明只能把话挑的更明白了些,“公子你想想,若是沈家被逼到绝处,你不就是那救命的稻草,若沈姑娘注定要做妾的话,她会选谁?”

    吴君钰一愣,接着长长的舒了口气,自己果然是关心则乱。他身子往后一靠,吩咐一明道:“不错,回头自己去账上领十两银子的赏银。”

    “好嘞,谢公子!”一明一乐,吆喝声立时大了几分,“驾,驾”

    “小姐,吴公子出面会有用么?”连翘还是有些不安。

    “怎么,你对他不是挺信任么?”梓蓉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步子不停,“既然摸不清,你不如直接去问他。”

    连翘有些慌,“小姐,我、我不是……”

    沈家侧门距离主街不过二三十步,梓蓉对她的解释并不在意,看到大门,步子一顿,“唔,开门。”

    因着时候尚早,人们都还未起身,沈家侧门是从里头拴着的。

    连翘见她俏脸含霜,知道是动了真怒,只得委委屈屈的闭了嘴。搁下药箱将衣袍下摆掖在腰间,也不用助跑,脚尖一点,人直接拔地而起,待气力将尽又在墙上点了下,轻飘飘的越过了插满碎瓦片的墙头。

    梓蓉没等多久,她就从里头拉开门拴,出来将墙头上留下的脚印子擦了,然后背着药箱进门,待梓蓉也进来,关门落栓。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不曾惊动任何人,显然是做惯了的。

    进了房间,梓蓉依旧不理会她,自顾自的洗漱换衣。

    连翘想解释,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事儿说来的确是自己的错。

    小姐做事情向来有章程,自己只要按着做就好,她也不知当时是怎么了,竟然觉得一心想着让吴公子拿主意,小姐再三提醒都不当回事。

    “一会在我娘亲那儿,闭好嘴,”梓蓉换了干净衣裳,将衣袋系好。

    连翘有些诧异,“小姐不罚我么?”

    梓蓉拢了拢头发,“我是个体恤人的小姐,你累了一晚上,等服侍完我娘亲,先好好睡一觉……”

    话没说完连翘脸上就露出喜色,“你真是我的好小姐。”

    梓蓉也笑,唇边绽出俩小梨涡,神色亲和了许多,然吐出的话却无比残忍,“顶缸一时辰,站在缸沿上顶。”

    连翘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小、小姐……”

    顶缸虽然是沈家的常规惩戒手段,不过因着她是家里为数不多的女孩子,又是贴身伺候梓蓉的,还没‘享受’过这个。

    头上顶个缸,脚下跨个缸,中间是自己,然后一群伙计来围观……连翘单是想想就觉得无法忍受,她有功夫底子不假,这事虽辛苦对她来说倒也能支撑,可是……她丢不起这人呐!

    这还没完,梓蓉含笑望着有些气急败坏的她,接着道,“两遍千字文。”

    连翘泪都要下来了,她最恨最恨的就是写字,两遍千字文……会死人的!她拉住梓蓉的袖子可怜兮兮的央求,“小姐,你、你还是罚我顶两个时辰的缸吧?”

    “三遍,”梓蓉言简意赅。

    连翘含泪,她发誓,以后再多嘴,她就是个棒槌!

    正文 第四十五章 晨奉

    辰时一刻,早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进窗户,梓蓉和连翘便端着洗漱用具准时出现在沈娘子房中。

    房间很安静,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家具不过简单的涂了层生漆,靠窗的桌案上摆了几盆应季花草,并不名贵然叶子却翠绿可人,靠墙的位置设了高高的多宝格,格子里摆的不是花瓶古董,而是书册和各种瓶瓶罐罐……房间布置简单而舒适,有种淡淡的静谧萦绕其中。

    此时,房间最内侧的架子床旁,一女子半靠在垫高的枕头上,手中执了本医书,极精致的五官,脸色略显苍白,看着有些羸弱,然她气质沉静,目似寒潭,周身笼着层生人勿近的气息,让人不敢小觑。

    听见脚步声响,她抬起头来,待看到二人,唇上便带了抹浅淡笑意,清冷眉眼柔和许多,“来了。”

    “嗯,娘亲,”梓蓉笑着上前,因着熬了一夜,她怕沈娘子看出端倪,特地用冷热水交替捂脸,将原本有些疲色的脸捂的泛出红意,乍一看,分外精神。

    连翘则低着头,有些蔫蔫的,和沈娘子打过招呼,放下洗漱东西就开始忙着擦抹桌椅收拾房间,惩罚来的太猛烈,实在让人提不起精神来。

    沈娘子瞧出端倪,“连翘这是怎么了,不大高兴似的。”连翘向来咋咋呼呼,这模样还真是少见。

    听到提了她的名字,连翘忙抬起头来,悄悄看了梓蓉一眼,见她脸上笑意不减,似乎不以为意,这才委委屈屈道:“昨晚上小姐在库房配药,我陪了大半夜,最后因为太困了,把她配好的药材给打散了,小姐生气,罚我写字顶大缸。”

    这是之前商量好的说法,沈娘子和梓蓉的卧房相连,梓蓉睡前都会过来探问一番,昨个儿她没来,沈娘子肯定是要问的,故而她才安排连翘先说出来。

    沈娘子略一点头,没多想,只是觉得梓蓉罚的有些重,连翘是个姑娘家,写字也就罢了,顶缸却有点儿掉脸面,不过在她看来,梓蓉的脸面自然更重要,她对连翘道:“你也太粗心了些,也别记恨蓉儿,这事儿搁我罚的更狠。”

    “知道了,”连翘不敢多话,低低应了声,便继续忙活。

    “你以后也得注意些,医馆要紧,这身子更要紧,”沈娘子见梓蓉递了茶水过来,就着她的手含了,漱漱口,复又吐回茶盏。连翘都给累困了,想必是忙了很晚。

    梓蓉撇撇嘴,不以为然,“娘亲还好意思说我呢,那本《济阴纲目》是新得的,如今已经翻了大半,还做了标注,我瞅着是江叔的字迹,他最近怎么看起女科书来了?”一边说一边拿绞干的布巾给沈娘子细细的擦脸净面。

    沈娘子脸上带了些许的无奈笑意,她这些天精力不济,费不得眼拿不得笔,百~万\小!说都是趁着蓉儿忙的时候让江梁在边上念她闭着眼听,偶有所感就让江梁拿笔记下来,自觉蓉儿不会发现,却忘了《济阴纲目》是女科书。

    而江梁古板近乎迂,对男女大防看得颇重,向来是不看女科的。

    见她没话了,梓蓉将用过的布巾搭在铜盆上,拿了牛角梳子,打散沈娘子的头发细细梳篦,“我知道娘亲几天不百~万\小!说就难受,可你现在病着,养好身子最重要,等你养好了,多少书看不得?瞧这瘦的,去年的衣裳如今穿着都宽了……”

    牛角梳齿擦过头皮顺着头发往下,常年的气血虚亏几乎耗尽了这头发的生气,原本黑亮柔滑的发丝稍稍有些干枯。她动作细致,遇到打结的地方,便用手指穿过发丝,小心翼翼的解开。

    梳齿擦过头皮,带出一阵阵酥麻的舒适之意,沈娘子听着她细碎的念叨,软了眉眼,也软了心肠。只要一想到她用不了多久就会嫁人,心中便觉不舍,她若嫁人,这样的时候就少了。

    待将头发梳顺,梓蓉用银簪将之挽起,又在髻上簪了朵碎米珠花。

    打量了一阵,又在她耳上挂了两个细珠穿成的流苏坠子,这才满意了,见江梁端了瓷盅进来,梓蓉望过去,笑着招呼,“江叔快来看看,我娘亲这样打扮好看么?”

    她本是极好的相貌,只是为了看诊方便,素日都是男装打扮居多,头发不过是简单的梳成一条辫子,像这样正经装扮的时候并不多。

    沈娘子和梓蓉长得很像,因着长期的气血虚亏,容色稍暗淡了些,这一装扮便显出眉眼间的清丽之气。

    江梁看了觉得很好,连连点头,“夫人正该如此装扮才是,瞧着到像是回到了以前。”

    沈娘子扶了扶鬓上珠花,笑着摇头,“我都这把年纪了弄这些给谁看呢?”自从流放到此,她对这些就不大在意了,如今装扮不过是为着让梓蓉开心而已。

    “我喜欢看,江叔也喜欢看,”梓蓉从江梁手中接过瓷盅,笑着扬起脸,“对吧,江叔?”

    江梁被她闹了个大红脸,见沈娘子也有些不自在,心里莫名就有几分喜意,他点了点头,“小姐说的是。”

    沈娘子微微一笑,有些无奈。

    梓蓉只当没瞧见,揭开瓷盅,用勺子挖了里头的燕窝送到沈娘子唇边,一口口的喂她。

    燕窝有养阴治虚损的功效,沈娘子用来最是合适。不过此物贵重,素有一两黄金一两燕的说法,现在的沈家根本就买不起,这瓷盅里的燕窝乃是拣去杂质泡水后制的燕丝蒸炖而成,和官燕燕盏根本就没法比,不过是聊胜于无罢了。

    梓蓉有些不是滋味,只面上依旧是副无忧无虑的模样,笑意盈盈的挑着开心的事情说来与沈娘子听,哄她高兴。

    徐氏的为难、整晚的折腾、苏半山的觊觎之心……种种烦心愁人事,梓蓉丝毫不露。

    江梁望着神色温软的沈娘子,只盼着这一刻能长长久久。

    阳光渐渐的暖起来,照的窗边花草翠色yu滴,一室皆是春意。

    梓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