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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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滴血-第25部分
    分辩出了,是她!

    “蕊蕊,是我!叔叔来看你了!”门被打开了一道窄窄的缝,一双警惕的眼睛竭力向外观望着。

    “蕊蕊,叔叔答应过要来看你的,还答应……”我激动的声音有些走调。

    “叔叔,您真的来了!”她打开门,亲热地拉住我的衣袖,惊喜地仰望着我:“我正想着您呢!”说着用力将我拖进屋内。

    屋子大约有+二平米,大梁上吊挂着一盏昏暗的小瓦数白炽灯泡,用几块砖头支撑起的木板床上,放着一张己辨别不出,其本色的席梦思床垫,一头整齐的码放着一叠衣物,一个六、七十年代曾风行过的半截柜上,摆放着一台十二英寸的黑白电视机,里面那些己被“乾坤大挪移”了画面的人物,仍在不屈不挠的哼唱着流行歌曲。迎门的一面被烟熏火燎成油黑色的墙下,摆放着石油液化气罐和灶具,与此寒酸极不相称的是,角落里那一堆,东倒西歪的各式洋酒瓶子,一只小方橙上放着一碗白米饭,上面点辍着几根咸莱,显然我进门之前,蕊蕊正在用餐呢!看到这些,我的鼻头儿酸酸的,我一个堂堂共和国,军中翘楚级的军人的女儿,正在经历着如此的待遇!

    155 我的宝贝女儿

    蕊蕊站在那里,一双眼睛四下里不知在搜寻着什么?小脸急得通红,手不自觉的在衣襟上摩挲着,终于她眼晴一亮,跑过去将摆放在小方橙上的碗筷,端起来放在地上,用衣袖使劲的擦了擦放在我面前:“叔叔您坐这!我去到隔壁张奶奶家给您倒杯开水” 说着就朝门外走去,我一把拉住她的小手,俯身紧紧的将她揽进怀里,在她肩膀上悄悄抹去泪水,疼爱的看着她:“蕊蕊,不用去倒水了,叔叔不口渴,你……你恨你爸爸吗?”“恨!以前他钱的时就不管我和妈妈,后来公司垮了,酒店没了就拿妈妈撒气,经常打骂我和妈妈,那天你给了他钱,他没有带我回我们荷泽的家里,却把我带到了这个破地方,租了这个破房子,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他去找那个坏女人了!……她愤愤地诉说着,我逾发感觉到我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在她面前罪不可恕。

    “不,蕊蕊!我是问你,你悍你那个从没来看望过你的亲爸爸吗?”

    她认真的想了想说:“我不恨我亲爸爸,妈妈说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最好的兵!”

    “那你想他吗?”

    “想!可我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样子?我在梦里梦到过他很多次,可都没有看清楚过他的脸!”

    “哪你猜猜看!他应该长得什么样?”

    “嗯-应该长得像您一样!”

    “哪以后你就叫我爸爸吧!我再也不会让你-我的宝贝女儿过这样的日子了!我保证!”

    她仰起小脸仔细地看着我:“您真得是我爸爸,徐锐?”

    “我是徐锐!” 我顾不上擦去模糊了我视线的泪花,眼巴巴期待着,从她嘴里喊出一声,足以震憾我心灵的:“爸爸”两个字。

    可她依然那么沉稳、冷静的审视着我,只是带着几份腼腆抿嘴笑着:“不!您是叔叔,妈妈说,我爸爸在老山前线牺牲了!叔叔,老山远吗?您能带我去给爸爸磕几个头吗?” 我苦笑着摇摇头:“那好!我马上带你去找妈妈,让她告诉你,我是叔叔还是爸爸,好吗?你这里的那个爸爸呢?”我用手指着这间房子。

    “他一有钱就去喝酒赌博了,经常住在那个坏女人那里,已经四天没有回来过了!他给我留了一个电话号码,让我有事的时候给他打电话,我才不给他打呢!”她从半截柜上,取过一张小纸条递给我。

    我按纸条上的号码,拔通了她养父的手提电话,话筒里传来一个,带着浓重山东地方口音的男声:“喂,你是谁呀!么事?”

    “我们前几天见过面的,在往徐州的旅游大巴车上,我让你照顾好蕊蕊的那个当兵的”

    “当兵地!这么快就找来咧!怎么,反悔了吧?钱我已经花完咧,还帐咧!”

    “不提钱的事!我现在要把蕊蕊带走,只是给你打声招呼”

    “你是淮呀!凭么把她带走?噢-我知道咧,你就是那个叫徐锐的吧?”

    “实不相瞒,我是徐锐!”

    “噢-其实我早就猜到咧,那咱就当着真佛不烧假香,话挑明了说,你这十二年躲在哪里享清福?俺管不着,可你总不能叫我白白地替你,把老婆和孩子养活了十几年吧!你得赔偿俺,再拿十万元,蕊蕊你带走,不然的话,别想离开这个地方!”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不!不是威胁,是商量!”

    “好吧!我怎么把钱交给你?”

    “真痛快,真讲究!这么地,我现在在花花世界,你把钱送到这来吧!”

    “怎么走?”

    “这地方好找,问谁都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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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挂断电话,我回头看着蕊蕊,只见她静静的站在那里,两行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虽然用歇斯底里来形容有些夸张,但的确,我再也找不出更为恰当的词句,来向您描述她这一声,能叫人撕心裂肺、发自心底的呼唤:“爸爸-”

    我忙俯身迎接住她,她撞进我的怀抱,浑身颤栗着,哭得那般动容、酣畅,小拳头雨点般的捶打着我,捶打着我已滴血的心……

    四十分钟后,我带着蕊蕊来到了“花花世酒店” 门前,门迎小姐热情的将我引进前台,一位浓妆艳抹的女子走过来:“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样的服务?”

    “我们要找戴志斌!”蕊蕊抢先答道,

    “噢-是戴老板的朋友吧!戴老板在楼上,我带你们去!”说着挥手做了一个优雅的手势:“请随我来!”

    包厢的门刚一打开,我便一眼看见四只赤脚,正使劲的扭绞在一起,忙把蕊蕊拉到身后,挡住她的视线。

    用手敲击着己敞开着的门,并大声喊道:“是戴志斌吗?我是徐锐,和蕊蕊一起来的!”

    “门又没上锁!都是咱家人,客气么?进来吧!”

    “我带着蕊蕊呢!”我偾然喊道。

    “唉-真麻烦!好,稍等片刻,马上就好咧!”

    我重重地拉上门,和蕊站在走廊里等着。

    那位浓妆艳抹的女子,掩口笑了笑:“先生是第一次到这来的吧?哟-小妹妹真漂亮!你们稍等一会,我前台还有事要忙,就不奉陪了!有什么特殊需要,可以到前台来找我,我姓洪,小妹妹再见!”说完,扭着阿娜的身姿,踏着猫步走了。

    近十分钟后,包厢的门才被打开,戴志斌穿着一袭睡袍,满脸带笑地把我们让了进去,一年轻女子正慌忙的整理打扮着,见我们进去,竟毫无羞色的对我笑着:“你好!徐先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戴老校他变态,每次都那么长时间,真让人受不了!”

    我免强挤出一丝笑意,对她点点头,把手中,里面装着十万元现钞的牛皮纸袋,丢在茶几上:“十万元,你数数!”“嗨-说么呢!我还能不相信你这个大款?不数咧!哎-小翠呀!还不快给客人沏茶!”

    “谢谢!不用了,我只想和你聊聊,丽娟的事!”我开门见山地说。

    “哪好,抽支烟吧!”

    我伸手推开递到面前的香烟:“谢谢!我不会这个”说着,我后退一步坐在沙发上,蕊蕊默默的依偎进我怀里。

    “嗨-到底还是血浓于水呀!你看这孩子,就这么会功夫,就跟你亲热上咧!见了面,和我这个养了她十几年的人,连个招呼都不打声,我……”

    “好了!你照顾了孩子十几年,我感激你!可现在,我只想知道你和丽娟之间,都发生过些什么?

    156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啊?啊!是这么回事,那年丽娟因为怀了孕,被部队给遣送回来了,她父母让她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可她死活不肯,就被她父母赶出了家门,她到我公司里找工作,我见她怪可怜地,就收留了她,后来她生下了蕊蕊,没人照顾,我就好人做到底,刚好那阵子,我老婆出车祸死了!我就将就着,和她凑成了一家人,可你想啊!我一个大男人,还是一家农机公司的法人代表、一把手,好赖在这个地面上也算个名人!娶了个老婆,还搭上个小丫头片子,就够丢人的咧!谁让俺这人心善呢!孩子生下来了,好歹你也得让她跟我地姓吧!可丽娟她死活不同意,一定要叫她姓徐!这不是明着给我带绿帽子嘛!啊!不对!不对!应该说是她,给你戴了绿帽子!我说我怎么地,也算是个台面上混的人,总得给留点面子吧!我跟她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在民政局,领了结婚证!可这十几年来,她竟没让我碰过她!有一回,我多喝了二两,回到家里想跟她热乎一下,却被她一顿暴打,打得我硬是一星期没脸出家门!这就不说了,反正在这方面,她对我地政策放得还是蛮开地!我把别的女人带回家过夜,她也没说过嘛,就这么地,过了十年,前年从北京来了几个人,连蒙带骗地整垮了我的农机公司,没办法!我又找人借钱开了一家小酒店,那生意倒还真不错!可好景不长,也不知道我得罪了哪路神仙?一把火,把酒店给我烧了个净光!我又买了一辆出租,跑了不到十天,又被人给砸咧!我到泰安找了个算命的一算,才明白!都是宋丽娟她给我带来的灾难,这一点,连她自己也承认了!” 。

    “就因为算命的说她是扫把星,你就打了她?”

    “唉——那是因为她自知理亏,甘愿让我打了她几巴掌,要不是我还真弄不过她呢!”

    “废话少说!她现在在哪?”

    “这我可真不知道咧,听蕊蕊说,她是去北京找一个女人算帐去了,具体算什么帐?我也搞不清!好象是说搞垮我地公司,烧了我地酒店,还有她地服装店,这些事,都是北京的一个女人搞的鬼!我地娘哎!我可从来没有招惹过一个,这么有手段的北京女人,八成这是她的什么仇人!”

    “她离开这有多长时间了?”

    “大概有十多天了吧!”

    “十四天了!”蕊蕊肯定的说。

    “差不多吧!你说她一个女人家,一声招呼不打,就把这么个半大孩子丢给我!嘿嘿,不瞒你说,要不是遇到你,蕊蕊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她亲娘咧!这也算天公有眼吧!叫她在这茫茫人海之中,遇到了你这个,有钱的爸爸入!”

    “哐哐哐”,外面传来敲门声,戴志斌朝叫小翠的女人摆了一下头,她忙过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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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名手持铁管棍棒的壮汉涌了进来,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瞪着我。

    戴志斌从床上跳下来,立刻换了一幅嘴脸,用手指着我的鼻子,叫嚣着:“姓徐的,收起你的这套把戏吧!你拐走了我老婆,现在又想给我下连环套,骗走我女儿!你把我当傻子哄啊?你不是有钱吗?再拿五十万!我立马放你走,权当我姓戴的,把老婆孩子卖给你咧!”

    我鄙夷的看着他,又扫视了一遍故露凶相的打手,微微一笑:“你想抢劫?恐怕你们的人手还是太单薄了点!”

    “你说什么!”随着话音,一根铁管直奔我头顶砸了下来。

    我抬手抓住铁管,一手护着蕊,抬腿用脚尖点向对方的太阳神经丛。

    只听那家伙“唔!”了一声,撒开铁管双手捂胸,痛的蹲在了地上。

    我拿着缴获的铁管耍了几个花巧,右手从腋下抽出克利斯短剑,若无其事的像削铅笔一样,将铁管削得寸寸断落在脚下,其余的三个打手惊得目瞪口呆,连连后退。

    “今天我见到我女儿,心情特别好!我不愿让我女儿看到血腥的场面,你们滚吧!”

    我像是在自言自语,头也没抬的说着,随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四名打手全部退出了我的视觉范围。

    我将克利斯归还剑鞘中,一手抱起蕊蕊,顺手拿走放在床上的那十万块钱,交给了蕊蕊。

    “这些钱就不给你了!我不愿让你这样的无赖,过的太幸福!”说完,抱起蕊蕊大步走了出去。

    我驾着三菱吉普,奔驰在返回青岛的国道上。途中用卫星电话向基地老大,通报了我欲往的目的地。

    蕊蕊在驾驶座后面,两只手箍抱着我的脖子,把脸蛋贴在我脸上,我知道她的心思,她是怕一松手,我瞬间会再次从人间蒸发掉!

    “蕊蕊,累了吧?坐下歇会,来!坐到前面来,跟爸爸说说话,好吗?”

    她乖巧的“嗯!”了声,我将车子停在路边,她打开车门刚要下车又“呯!”的一声,拉上了车门,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

    “怎么啦?”我问。

    “你不会把我骗下车,自己跑掉吧!”说着眼里又闪现出一汪泪花。

    我心疼的一把将她从后座上抱了过来,紧紧的搂着她:“宝贝!爸爸不会那么做的,永远不会!这些年都是爸爸不好,才让你和妈妈吃了那么呢多苦!你恨爸爸吗?”

    “恨过,在那个坏爸爸骂我是野种的时候,在他打我妈妈的时候,在我妈妈一个人躲屋里,伤心哭泣的时候我……我就恨你不在我们身边!可妈妈一直说,你在老山前线牺牲了,你是个大英雄!世界上最好的爸爸!”说着她用小手帮我抹掉,不知不觉中挂在脸上的泪水。

    157 蕊蕊叫姨1妈

    “爸爸!牺牲的人,还能活过来吗?”

    我在她小脸蛋亲了一下,笑了笑:“这些年爸爸不知道我还有你这么个宝贝女儿,所以就……就牺牲了!后来我听到了蕊蕊的呼唤,就立即赶回来了。”

    “是这个护身符保佑你回来的吧!”说着,她从脖子上取下我的gps定位、身份识别卡,套在我了脖子上。

    “爸爸!特种兵是做什么的?你现在还是特种兵吗?你怎么不穿军装呢?”

    “宝贝!不穿军装的军人,才是特种兵呀!”

    “特种兵不用带枪吗?你那把刀好快呀!当兵也能挣很多钱吗?找到妈妈后,你一定要给妈妈买一身漂亮衣服!这些年我从来没见过,妈妈给自己买过一件新衣服!”

    “为什么?你那个戴爸爸,以前不是很有钱吗?”

    “可妈妈从来不用她给的钱来养活我们!”

    “那你们靠什么维持生活?”

    “从前妈妈在文化站上班,总有人说妈妈坏话,后来就叫妈妈下岗了!妈妈跑了许多地方去找工作,可人家不敢用她!再后来,妈妈在街边摆了炸油条的小摊,又被管市容的叔叔们给砸了!再后来,妈妈就去拣破烂了!那一年姑姑回来,给了妈妈好几万块钱,妈妈就用这些钱开了一间服装店,刚开业没几天,就被坏人给放火烧了,妈妈的手也被烧坏了!姑姑在回徐州的路上也出了车祸,一双腿被撞断了!成了残废人,从那以后,那个坏爸爸经常打骂我妈妈,还打骂我,说我和妈妈都是扫把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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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后悔没有当着蕊蕊的面,把那个戴志斌暴打一顿。仿佛我已隐约的看到了,一只无形的罪恶之手,为她们母女织就了这么多的灾难,我一定要把它给揪出来,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北京西客站前。

    我拨通了梅姐的大哥大:“喂-姐!我是虎子,我回来啦!”

    “虎子!是虎子吗?我还当你早把我这个姐给忘了呢!”听筒里传来薛梅,惊喜埋怨的声音。

    “臭小子!害得姐当了这么多年的钻石王老五!现在想通啦?那就回来吧!让我们一起来挥霍掉,这已经所剩无几的青春时光吧!你现在在哪?”

    “西客站!”

    “臭小子,还这么顽皮!干嘛不早点打个电话回来?你姐姐我心脏不好,怕经不起你这意外的惊喜!好吧!老实呆在那别动,我马上去接你啊!”

    “哎——那就有劳姐姐,您的大驾了!”

    “还贫?等着啊!”

    蕊蕊睡着,这两天里她兴奋的几乎就没有睡过,即便小憩一会,也还要用手紧紧抓住我的衣服,唯恐我弃她而去,可怜的孩子!艰苦的生活使她学会了寞视周围的一切,失去了一个少女对一切都觉得新鲜的,好奇心!只是拼命的守护着,实实在在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丽娟这个玲珑秀气的姑娘,竟为我遭受了这么多的苦难,我做梦也没有想到过,她对我爱的这么深沉!这么执着!为了维护我这个,形同梦幻的人物,的面子,她毅然舍弃了父母,舍弃了温暖优越的家,舍弃了自尊,始终为我守身如玉!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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