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政太子,也不会出此下策。早知道就狠狠心,将这嘴巴不牢靠的女人一刀了结……她终究还是太过心慈了。
无毒不妃……无毒不妃……哈哈哈……
她在心中狂笑起来,面上却依旧是一片无知无感的茫然。上官渔是何时来地,吟雪和彩月又是何时候来的,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在她眼中已经全都成为空白。既然有心让她钻这圈套,自然是安排的滴水不漏……那个人,比自己高明得多。
太后没有来,集雅宫应该早就知道消息了……连姑姑也放弃她了吗?这也难怪,紫霞关一事,自己是明目张胆的违了她的心意,这时候又怎么会帮她?
她是龙家的女儿,堂堂的谨安皇后。一心为了丈夫为了儿子,最终竟落得这般众叛亲离?
为什么?她不懂。
等事情处理了一个大概,已是大半夜过去。
张琳、吟雪和彩月暂时收监候审,龙皇后被禁足凤仪殿,等事情查清后再做落。
至于到司药局取证,找张琳地寡母幼弟对质,查找送来手指留下威胁的神秘人物的身份等等后续之事,明日自有宗人府和禁卫军去办。皇帝见周雨受了冤枉惊吓,细心吩咐她好生休息,自己携了周露地手,往重华宫而去。
一路上他都沉默,周露也不说话,只觉得上位宽大地手掌在夜露的浸染下,愈加冰凉。
待殿中添香换灯,满室暖意氤氲,他才揉了揉眉心,轻轻叹了口气。
周露见状,将一盏参茶递到他的面前,柔声道:“皇上累了,早些歇息吧。”
“豆儿。”他却突然唤了她的小名,握住她细白柔腻的手腕轻轻道,“朕睡不着,你陪朕说说话。”
她一愣,继而莞尔:“皇上想说什么?”
他怔了半晌,伸出手将她轻轻揽进怀中,没头没脑的低声叹息道:“朕觉得好累……可是不能睡。一睡下去,就看到周围的人要算计朕……”
“皇上?”
“就连最亲的人都要骗我,最爱的人也要瞒我……他们争来争去地,叫我不得安宁。如果我不是皇帝,还有没有人来争?如果我不是皇帝,还有谁肯陪我……”
说到后来,他地神情微有恍惚,竟连“朕”和“我”都不分,手下愈加抱紧,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他将脸无力地埋在绿衣女子柔顺的长间,似有满腹的言语,无从说起。
喃喃的低语,轻的像是说给自己听:“这件事其实很简单,但是她们偏要让它复杂……没关系,雨儿要什么朕都给她,朕什么都给她,朕只想要她的心,可是她偏偏不给……”
“大概……这是我罪有应得。谁叫我也想算计她,可是不这样不行的,我不想做一个没有用的皇帝……你明白吗?你明白吗……”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迷暗哑,冰凉的唇印在她雪白的颈子上,一路吻来,一一的落在她柔软的眉间唇上:
“只有你……豆儿,朕知道只有你不会算计朕……你是那样的单纯……”
带着丝丝痛楚的叹息落进周露耳中,让她的心中泛起一阵阵模糊的疼痛和惊异。他知道?原来他都知道……不管是皇后还是姐姐,她们的手段伎俩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但他还是纵容了,纵容她们去斗,去争。这是为什么?仅仅是因为他对姐姐的宠爱吗?
不是,并不全是!因为那个人是皇后,是龙家的人。他要利用她削弱龙家的气焰,甚至,他想要借机废了政太子……周露为自己的想法惊了一跳。曾几何时,她的心中竟也充满了阴谋?
这个温柔而凄迷的吻着她的男人,此刻看起来竟是如此无助而孤单。就算君临天下又如何,就算后宫三千又怎样?依旧没有人,可以真正的接近他,爱他,信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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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爱他,但他是她的丈夫。她怜惜他的身不由己的痛楚,她也不求他什么,就像那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一样,她从未想过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
爱和怜惜,本就不需要回报。
浅绿纱衣在翩迁修长的指下轻轻飘落,如一片无依的翠羽。她轻轻的闭上眼睛,耳边一声声“豆儿”炽热而温柔,陌生又熟悉,撩拨起她心底柔软的弦响。
这世上,都是可怜人……
五一调整期过了,明天起恢复正常时间更新,早九点。本章超长贡献呵
第四十九章 桃花渡上雨纷纷(一)
苏襄襄昏昏沉沉的醒来,听到耳边有细微的水声。她疑惑的撩起车帘,见车外细雨正密,打在脸上点点沁凉。
这雨,已经下了一整夜了啊……
她吸了口清凉的空气又坐了回去,想了想,手脚并用的往前蹭了两步,冲着外头披着蓑衣赶车的高大背影道:“喂,咱们什么时候可以休息啊?”
一路上,这个长得不错说话却很少的绑匪始终没有告诉她真正的姓名,随她爱叫什么就叫什么,也从不生气。反正苏襄襄也很无聊,所以就给他取了很多外号,一天一天换着喊,到了最后实在想不出了,就直接喊“喂”,简单明了。
颜啸云正倚在车座上悠闲的赶路,听她问起,便道:“再有一个时辰就到桃花渡,等上了船,你就能休息了。”
“桃花渡?灞水的桃花渡?”她的声音扬了起来,眼睛一亮,“那可是号称大酉最美的水渡啊,过了灞水就是西部边城了,再往西就是万佛之国兰若……等等。”
她仿佛觉察到了什么,一下子跳了起来:“你要带我去西边?”
黑色的眸子微微一闪,表示肯定。苏襄襄早已习惯了他这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因此自顾自喃喃道:“真的去西边啊……虽然我一直很想去兰若,可是我更想和家人一起去,而不是个陌生人……”
“家人?”颜啸云禁不住轻笑,“谁是你的家人,慕容苏?”
“停!我知道你不喜欢哥哥,但你也别开口闭口就说他坏话。”苏襄襄看见他眼中的轻讽,急忙像只小猫一样的跳了起来,不依道,“虽然是你把我捉走了,但我们一路上也算是相处的不错。你若再说我哥哥不好,本姑娘就没那么好的脾气了。”
颜啸云一挑眉:“笨丫头,自欺欺人。”
苏襄襄小嘴一扁。本不想理他,却还是忍不住道:“我不是什么也不明白,这一路上我已经很认真的想过了。在这十年里。和哥哥一起度过的日子是不可以代替的;他对我好不好。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所以不管别人怎么说,我还是选择相信他。”
她的笑容很明媚,把眼中那抹不去地一丝阴霾压了下去。颜啸云也禁不住被她感染,微微一笑转过头去:“没想到慕容苏这样的人。还有你这种妹妹。”
“喂!”
对于她的警告,他继续充耳不闻,赶着车朝前走去,眼看桃花渡口招展地酒旗已经在斜风细雨中遥遥相望,身后把劫持当做春游。看到什么都很好奇地小女孩顿时出一阵长长的赞叹。道:“前面就是桃花渡?”
“不错。”“你把我送到目的地之后,有什么打算啊?”
“回去成亲。”
身后一阵跌倒滚落的声音,伴着被呛到地剧烈咳嗽,颜啸云回过头去,只见苏襄襄瞪着一双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片刻之后指着他的脸,爆出一阵剧烈的笑声。
颜啸云不解的蹙眉,问道:“有什么好笑地。”
“没……没……只是突然现你也要娶妻生子就觉得好有趣啊……”她一边摆手一边笑,“对不起。可是……大哥哥。真地有人愿意嫁给你吗,那位姑娘不会嫌闷吗?”
他轻轻一笑。并不回答,但这笑意漾开的温柔却让原本冷峻的神情融化开来,顿时美好的叫人不能直视。
苏襄襄愣了愣,轻轻吐了吐舌头:“虽然你把我抓来,又点了我的|岤道,不过我觉得你不是个坏人,脾气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呢。哎……也不知道哥哥和嫂嫂怎么样了,两个人明明很相配的,却总是闹别扭,我都替他们着急……”
后半句话渐渐陷入小女孩独自的臆想中,微不可闻,颜啸云的黑眸却镀上了一层凌厉地淡金,脸上地温柔也在刹那间消失不见。
桃花渡,美其名曰,渡口种了很多很多桃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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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撩人之时,此地想必是千树桃花盛开,流水落花,灼灼颜色,美若仙境。只是苏襄襄随颜啸云到达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暮春初夏时分,桃花已然开尽,只有满枝浓绿,在细雨中无声飘摇,
就算如此,苏襄襄地心情也依旧是兴奋多于伤感。她坐在渡口的茶亭里等船,大眼睛不时的瞄向四周,看到什么新鲜的事物都要问一问,实在没什么好问了,就扯着颜啸云的袖子,说:“喂,我哥哥可是京城里的一等王爷,嫂嫂的武功也是一等一的,你掳走我,难道不怕他们找人来追杀你吗?”
对于这样的问题,颜啸云连笑都笑不出,只好假装没听到,闭口不答。
所幸此时江面上远远的驶来了一艘船影,他简单的吩咐了一声“走了”,拿起东西就要起身,却又突然地停下了脚步,仿佛一头嗅到了危险潜伏的黑豹,浑身都戒备了起来。
苏襄襄一头撞在他背上,忍不住抚了抚额头,正要开口,却被这凝重的气氛感染,也不由的紧张起来。这滛雨霏霏的天气里,四周也就寥寥的几个舟渡客人,看不出什么异样来。她的眼神溜过一圈,最后落在不远处越驶越近的渡船上。
如斯细密的雨帘中,竟隐隐看到船头有人迎风而立,长纷飞之间,一身锦绣彩衣飘飘欲仙。
是什么人这么好的兴致,这种天气在江上淋雨?
她正好奇的想多看一眼,却被颜啸云一展袖挡在身后。他的神情更见冷峻,周身的气息也愈加凌厉,宛如剑气森然隐而不。苏襄襄心下不安,也知趣的退了一步。
等那船驶的再近些,她才忍不住“啊”了一声。她终于看清了,那个人不是在淋雨,因为他的锦绣长袍上连一丝潮湿的痕迹都没有,身周似乎罩着一层微薄的白雾,雨丝纷飞落下,却都在那层白雾之前轻轻荡开,半点也近不了身。
这……这是变戏法吗?
她有些愣,只听江面上传来一个浑厚低沉的嗓音,道:“颜少主,请将康平郡主留下。”
苏襄襄一惊,见那船头的锦衣人口中开阖,心中越疑惑。难道他口中的“颜少主”,就是一路上被她随随便便称作“喂”的这个大哥哥?
此任既然知道她的身份,会不会是哥哥派来救她的人?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有些欣喜,抬起脚正要跨出去,颜啸云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拖了回去,沉声道:“躲着,别出来!”
说罢,转头冷笑道:“阁下装神弄鬼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在下锦衣梁欢,区区薄名想必还入不了颜少主的耳,初次见面,先送颜少主一份薄利吧。”锦衣人迎风张狂而笑,纵身跃起,只听一阵巨响,渡船顿时在他脚下四分五裂,碎成了无数木片,在江上徐徐散开。
他的人却朝岸边扑来,高声道:“今天若不把康平郡主留下,谁也别想过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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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蒹葭不负少年情(一)
月影一连七剑刺向林七葵座下的白马,逼得她连连催马退后。直到退进白甲的军阵中,林七葵才咬了咬牙,冷笑一声,手中长枪一挽,架住碎心剑,反手挑出,腕力沉厚滞重,全不似一个纤弱女子。
“本将军一忍再忍,你可别逼我!”
“只要你放过襄襄!”
“她是我天朝帝姬,我带她认祖归宗,与你何干?”
“你是要她认祖归宗,还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林七葵一时语塞,手掌一挥,身周立刻竖起数十弓弩,雪亮的箭簇齐齐对准月影,幽光映着雨丝,寂静无声。
她冷笑道:“我懒得跟你废话。你若不把帝姬交给我,就等着变成刺猬吧!”话音一落,周围便响起弓弦拉满的细微声响,她纤长的手指搭在一起,挑起秀眉: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能做上信王的王妃。”
月影眸光一闪:“你喜欢慕容苏?”
林七葵的手指在半空里一顿,复又冷哼一声,指尖迅速弹出,四周弦响,破空之声惊碎寂静,箭镞如雨般朝紫衣女子射去。
月影反手抄起碎心剑,一边拨开箭雨,一边合身朝林七葵扑去,用只有她听得到的声音道:“如果你喜欢他,尽管去找他,但在此之前必须把襄襄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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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曲起食指放到唇边,一声尖利的哨音穿过林子。林七葵一愣,剑光已到眼前。她来不及再下第二次命令,只能举起长枪,全力相迎。
堪堪过了两招。细雨蒙蒙的江面上突然出现点点帆影,仔细看去,竟是数十艘轻型舰艇,劈水破浪,刹那间惊涛裂岸,黑洞洞的火炮齐齐地对准了渡口的数里之地。
不远处,脸上蒙着轻纱的芦将军涂玉笑已经调转马头飞奔而回,大声喊道:“葵姑娘,这是灞水地箭鱼。”
林七葵脸色一变:“玉笑。有多少船?”
“至少五艘双桅轻舰,不下二十艘长艇,均装备有火炮,整个桃花渡都已在射程之内!”
涂玉笑是燮羽的水军将领。因此一眼就将对方的军备看得一清二楚。如此阵杖虽不算大型,但要对付他们百余骑兵,已经是绰绰有余。
“该死!”林七葵忍不住咬牙低咒,若是将凌源的水军带来这里,何惧区区的箭鱼前锋船队?
偏偏那个她最不想听见的声音却在此时钻进了耳中:“葵将军,你已经看到了,灞水的水军足够把这里夷为平地。你已经没有退路,若珍惜部下的性命,就把襄襄留下。”
“你给我闭嘴!”林七葵忍不住杏眼圆睁,狠狠的瞪了月影一眼。她本是军旅出身。耐心有限。虽然一向把端庄高雅当做幌子,关键时刻却露了本性,眼看着煮熟地鸭子就要飞走,心中无名火起,长枪一抖,指住月影道:“你叫什么名字,本将军记得你。此仇不报,我就不叫林七葵!”
“不敢,我叫奚月影。”月影略一侧身躲过她的枪尖。目光平静。道,“你记得我也没有用。调动箭鱼水军前锋的是慕容苏——葵将军不会真的以为信王是个什么都没有地闲散王侯吧?”
看到林七葵咬着唇,脸色一阵青一身白,她不由在心中微微一叹。
“箭鱼”是大酉置于灞水的一支水军前锋,以轻型船舰为主,专为突袭之用。灞水地处战乱几乎绝迹的西部,最适合养兵,因此“箭鱼”水军人数虽然不多,配置的却都是大酉最先进的装备,一旦甸江沿岸生战事,以其迅疾的行动力,两日之内就可顺流而下,直达战场。
她没有骗她,这的确是慕容苏的主意。
在她临走前当晚,慕容苏交给她一封信,让她在必要之时交给灞水水军统领穆秀。当时他的表情郑重又神秘,着实让她吃了一惊。
她知道他朝中有眼线,知道他背地里有雄厚的财力,也知道他或许和何倥偬有某种协议……难道除了这些,他还有凭恃?
她问起他和穆秀地关系,他却只是笑而不答。
随后她和慕容歆日夜兼程赶到灞水,听说附近有白盔白甲地士兵出没,她才想起拿着那封信去找穆秀。而那位看似儒雅的年轻统领,天子朝臣,堂堂的四品大将看完信后,竟然立刻含笑点头。
也许慕容苏没想过会用这一招来对付林七葵,这其中的布局本就错综复杂,谁知结果却是阴差阳错。
眼看林七葵满脸不忿的率军退去,月影久久的伫立在岸边,看着细雨中影影绰绰的帆影,陷入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身边站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虽已不再执着于白衣翩翩,但淡衣长剑,却依旧飘逸洒脱。
她这才笑了笑,轻声道:“啸云,这次真是谢谢你。”
颜啸云抱剑而立:“你传书让我故意拖延西行行程,就是为了等着桃花渡上地这一局吧?”
她点头:“既然已经有人知道了你们地行踪,再走也没意思了,不如就此引蛇出洞——若非如此,也没有机会看到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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