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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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天-第13部分(2/2)
    昙圣老太史笑嘻嘻的表情,嫣语越听嘴巴越张大,仿佛太史老爷爷的每一句话都像个樱桃塞进了她的嘴里,她听着听着,那个心啊,瓦凉瓦凉的。

    (续文会比较枯燥,主要写一些硬件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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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3 第四四话 昙圣(3)

    讲读的过程极其无趣,不忙总结一下讨论的结果:

    纪年法——十世为一纪,号为龙纪,十世分别为:天启,鸿蒙,隆基,宗佑,太炎,金舆,骊歌,莫椰,闰世,重天。并议定龙卫接掌神龙城时为龙元纪天启元年,到现在是龙三纪天启五十九年。

    季节法——一年分春秋两季,十二月,一月三十或三十一日,一天一夜为一日。按《二十四节气》中,本来是有春夏秋冬四个季节,可是夏冬两季既没有祭祀大典,也不适合狩猎休闲,没有存在的必要,议定的结果是,只保留春秋两季,各六个月;既然只保留了两季,月份也就划得更加齐整,但仍根据日月的活动规律,保持每年的天数不变。

    计时法——一日分为十二个时辰,分别为:启明、旭日、左午、中天、右午、夕华、向晚、新月、暗夜、谷辰、子夜、清初;《苍茫书》中断断续续讲述了启明、旭日、中天、向晚、新月、子夜,但是又可以断定并非将一日完全等分,很明显,中间仍有时辰点没有记录,根据一些隐约的含义,分别增订了左午、右午、夕华、暗夜、谷辰、、清初六个时辰点。时辰之内,《苍茫书》还表示宜分为六个刻钟:入、寻、定、隐、发、出,而通常一个刻钟的时间之长成为一寻。但总的来说,太史昙圣对这个计时法还有点惴惴,因为并非数字计时,必然要求牢记各时刻之名的先后顺序,与一纪十世有应该同病相怜。

    关于长度——《苍茫书》里也有记载,最短为寸,寸以上为尺,十寸一尺,四尺一步,十尺一丈,百步为一舍,四百步为一里。在这里,昙圣注明:寸、步为模糊概念,尺、丈为精确概念。

    关于方圆——似乎写日记的人颇不喜欢,《苍茫书》中只匆匆写道:十六井一田,再倍之,为一乘。这样的分法昙圣觉得太笼统了,虽然找到这一句话犹如大海捞针,嫣语又讲读了《舆地》、《井田》这样的资料,最终认为:四舍拱为一服,四服为一井,四井为一乡,四乡为一田,四田为一社,四社为一乘;并制定,西市为千乘之城,狮城为百乘。

    关于衡重——《苍茫书》中一点讯息也没有,看来这本书真可能是神龙大帝写的;在《国富论》、《化民策》、《货殖编》中查到:六铢等于一锱,四锱等于一两,二十四两为一镒。但,两与镒之间的进制太大,豁为八两为一斤,三斤为一镒。

    两人讨论良久,总才算确定这六个名目。而这时,身旁的几案上堆满了查阅过的书籍,数不清多少册,淹没了娇弱的嫣语的身影。只听见,她不断地喘气,连连地问:“太史老爷爷,完成了吗?这样可以了吗?”

    太史昙圣也是止不住地打呼呼,“哎呀,终于完成了,多亏了你呀,小语,要不然,我这老眼昏花,又不知道弄到何年何月呢?”

    他的声音未完时,已经飘飘地走出了寰枢阁,留下一堆书丛,和书丛中,被挡住的嫣语。

    她微笑着,大眼睛眨巴眨巴地。

    084 第四五话 前世(1)

    讲读对于嫣语来说不能算是例行公务,而是额外工作。在弥渊,进行职责之外的工作,通常会被指责为不人道的事情!除非自愿。

    众所周知,嫣语是个贪玩的主儿,没事儿就在弥渊里面乱晃。平常时候,绝不会在寰枢阁多逗留一分一秒。即使她的新书开写,也没有例外。

    然而今天是个例外,只对一个人,那就是太史老爷爷。她觉得太史老爷爷和蔼可亲,像个没有年龄的人。这种感觉一直萦绕着她纯洁的心灵,也护佑着她,让她觉得这个世界还有纯真的一面;最重要的是,对于昙圣的这种感觉,从第一次见面,就深信不疑。

    …

    那时候她还小。云中郡坐落在昆仑山脚下,与云谷毗邻,因为地势高峻,尽管圣土一片繁华,草木峥嵘,而这里风寒料峭;又在山阴,每天接受日照的时间只有北牧野的一半,大多时间天空灰阴阴的。

    在这个城市,常常听到会有人说:“天气不好,凶多吉少啊。”

    听见谁这样说,小嫣语就会一见如故地靠近上,说:“客官要住旅肆么?”她样子可爱,笑盈盈的,而且是个小不点儿,极是讨人喜欢。

    中央大街是云中郡的最繁华街道,街道两旁旌旗摇曳,多半是写的“栈”或者“酒”,也有写的“赌”和“钱”。顾名思义,分别是住店歇脚和饮食充饥以及博彩和存兑的所在。

    犀利的寒风,旌旗不知疲倦地招展;旌旗之下,是出入来往的人流。小嫣语就会兴高采烈地招引着她揽到的客人到一家名为“连云栈”的客栈之中。客栈的大厅并不广阔,只罗列了四五张四方桌子,却已满座,热气蒸腾额酒菜,几个人相互吆喝,颇有几分热闹。

    柜台管事正在打算盘,似乎他一天的工作就是不停地拨弄算珠。小嫣语上前拿竹笔敲醒他,把身后的客户介绍,然后签字备案。

    这样,小嫣语一天的工作就完成了,她得到的回报是可以在“连云栈”免费食宿,如果她能领来第二拨客人,就会得到零用奖赏。但是今天,她不想。柜台的背后是狭仄的木梯,可以直上二楼,再上三楼,其中有一间,归她使用。

    嫣语年纪不大,这年才七岁,可是已经在思考一个重要而且严肃的问题——她想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她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仿佛一记事的时候,就做着这样的工作,做得好,就不担心温饱,做不好,就会被赶到大街上,寒风为衣,冷风为食,然后慢慢冻僵,接着被勤恳的捡拾工吆喝着抬到密闭的大箱子车中,推倒城西门外荒野,烧成烟灰。

    然后被雪山上滑落的积雪覆盖。

    那种悲惨的景象,印在了她的脑海,时刻撞击着她脆弱的心灵。生存,是怎样的艰难啊!

    但是她没有放弃过!自从那一天她在连云栈待下来,就没有被赶出去过。幸而云谷是圣土与南陆的唯一通道,幸而云中郡是这唯一通道的唯一歇脚处,而云谷内的路径复杂,天气反常,络绎不绝的行旅穿梭在中央大街上,每天。

    至少是在那个年代,冰霜王朝还没有崛起,圣土还是繁华的景象。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或许早已被积雪覆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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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的小嫣语自食其力,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在中央大街,除了客栈旅肆,还有博彩的赌坊。如何打发长夜漫漫,对于过惯了行旅生活的商人来说,赌上一把无疑是最佳的消遣方式,紧张而且刺激。

    过多的激素分泌却造成赌坊里的轰轰臭气,初来乍到的就会不怎么适应;然而一旦习惯了就会黯然**其中,其乐陶陶。

    085 第四五话 前世(2)

    相比这些,云中郡最为神秘的职业就是“引路人”了。云谷中路径回环往复,很多时候,吃饱了走进去,饿死了也走不出来。

    到底有多少条路径可以走进云谷同时又能走出云谷?知道准确答案的人恐怕只有两个人。一个是“ineed”掌门贾隐然,另一个是“rodbr”校长贾显然。

    在贾隐然还没有成立“ineed”门、贾显然还没有成立“rodbr”之前,他们都是贾正经的儿子,当时他们还都效力于同一个会所。

    这个会所叫做“贾氏我要找路介绍所”,所长他们共同的爸爸贾正经。当时贾正经垄断了这个行业,他家的院落开了八个进出的门,每个门都车马喧热,都是上门“我要找路”的,按照给予的报酬多寡,贾正经派发不同的引路人。

    按照“贾氏我要找路介绍所”的等级考核,引路人分为入门级、专业级、大师级三种,考核的标准是知道的最短路线,以及路线的多少。

    而对于引路徒工来说,这样的划分意味着得到的报酬不同。

    引路人的第一职业准则是保密,

    引路人的第二职业准则还是保密,

    引路人的第三职业准则仍然是保密,

    总之,自己知道的绝不让第三个人知道。即使有哪个客户聪明到记住了路线,也要把他搞糊涂然后再释放。

    如果这个客户太天才了,怎么搞都搞不糊涂,那就来终极解决之道:杀无赦。

    所以,并不是谁都干得来引路人的工作。需要的是精明头脑,是磨不破的嘴皮子,和一颗真诚的心。即使没有走路的双腿,别人也会求你不得。而贾正经就是一个双腿瘫痪的人,他曾在云谷中探察道路,冻了十天九夜,同行的人都冻死了,最后他爬了出来……

    在云中郡的经济建设中,贾氏介绍所扮演者极为光彩的一面,形象是培育人才,乐于助人,多次荣获城市建设嘉奖。

    但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对于出卖秘密者,格杀不赦。

    出卖秘密有很多种。ineed与rodbr风光的时候,绝大多数商旅都已经忘了贾正经曾经有一个大儿子贾定然。贾氏介绍所辉煌的时候,一夜之间又冒出来了个“贾氏我要找路第二介绍所”,这就是贾定然干的,当然他没有经过老爸贾正经的授可。

    而这样的事,贾正经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也绝不会姑息!

    结果就是,贾定然渐渐地被遗忘,渐渐地,大家都习惯了贾正经只有贾隐然和贾显然两个儿子。不可能有第三忽然。

    贾定然只是一个例子。更多的是无法揭开,因为引路人的名字是这样的:入门级——tr01、tr02、03……;专业级——pro01、pro02、03……;大师级——vip01、vip02、03……

    他们没有名字!每个引路人都只是一个代号。

    对于贾正经而言,只需要完成工作,能够被认出,就可以了。他们不需要名字。能够认出他们,也是为了防止万一不听话。

    最光明的事业总有最黑暗的内幕。

    086 第四五话 前世(3)

    小嫣语尽在咫尺,但不得耳闻。她记得贾正经死的那一天,全城殡丧。不止是那一天,而是接下来的好几天。

    好几天,像是昆仑山上的雪故意飘落到云中郡,来为他吊丧。整个城中到处可以闻到炮仗打过后硝烟中弥漫的硫磺味,还有被震落的天山上的雪,一温一凉,仿佛到了夏天忽然下起了冰雹;又仿佛是在冬天,忽然烧起了大火。

    那些日子,不同的就是这样。

    中央大街上的行客匆匆依然,过往的商旅络绎不绝依然。

    而且,ineed和rodbr开业了,张灯结彩,满城横幅拉出的广告装饰着大街小巷。红色,斑斓,人们笑语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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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吃饭了吗?”

    “我吃过了。”

    “你好。”

    “你也好。”

    “早。”

    “您更早。”

    难闻的硝烟味儿与来路不明的飘雪被勤恳的人们驱除殆尽。

    唯有冷风,嘲笑着一切。在城市上空。在角落里。

    …

    小嫣语是个不善遗忘的人。她多愁多感,蜷缩在自己的房间里,透过窗户审判每一个人。他们来去匆匆,他们冷漠无情。她的心伤透了。她幼小而脆弱的心灵啊!

    她仍然照常做事。只是再也挣不到零用钱了。

    这是她的选择。自由的选择。

    这也是她的坚持,她不明白这是为了什么。也许,这是她固有的也是唯一的抗争,为了审判窗户外面的人;也许,不这么坚持,她也会是窗户外面的人,和他们没有区别。和他们一样冷漠。

    幼小的心灵里生长着一片海!一片潮起潮落、汹涌——不安宁的大海!

    她驾驭着,完全不感到自己的弱小,而是自己的强大。看吧,我所拥有的……

    无尽的……

    超越之上,

    不可企及的……

    敢把我所见来审判!

    尔等只有服从……

    难以违逆,

    尔等要顺命……

    始得我意。

    ——无尽的,我所拥有。

    没想到这些,小嫣语就会恶魔般地强大起来,在只有自己的时候,她会泪雨涟涟,她感觉这也是强大的一部分。她收住泪水,就像止住一杯饮的吮.吸一样轻松自如。

    她不再有事没事地傻乐,她只在“有时候”笑给人看,那只是习惯的一部分。

    习惯和“想”是两种事情。她明白。

    “想”这种事情已经被神圣般残酷又恶魔般有瘾地侵占了。“这是砥砺,”一个人告诉她,又接着讲解,“一方面趋向于神圣,一方面趋向于恶魔。”

    这个人就是昙圣,那时候他还没有老,但也是青丝不再,华发横生——确切地说还没有老到现在的程度,是“半老”的昙圣。

    半老的昙圣风姿卓约,一尺长的胡子在风中飘飘的,眼睛半眯不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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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爷,你眼睛里进沙子了么?”这是小嫣语见到昙圣说的第一句话。那时候半老昙圣还不是太史昙圣。多年以后,太史昙圣还是那个眼睛半眯不张的老爷爷。

    昙圣忽然把眼睛瞪成球状:“什么?!我这叫风骨,风骨你懂不懂?就是把肉都剥了,只剩下骨头在风中飘!!叮叮砰砰,砰-砰-叮叮,啊,和谐之声!伟大的律之动。你们的骨头就不会响。”

    那时候,他的确叫风骨先生,弥渊二十八宿使之一,修行在大公空间。

    风骨?小嫣语当然不懂,不过听到把肉都剥了剩下骨头在风中叮叮砰砰,吓得牙齿间叮叮砰砰,然后问:“就是这样吗?”

    风骨先生大喜,道:“小友,贵庚?”

    “七岁。”

    “我五十七了。”可是一说完又大觉惭愧,他领悟了这么多年,才领悟“风骨”到这种层次,没想到七岁的小孩一点就透。

    “那怎么称呼你呢?老爷爷。”

    “一切世俗即尘垢,我辈乃是方外之人,何必受尘垢之累?”

    昙圣说话文绉绉的,小嫣语大眼睛眨巴眨巴了半天没弄明白。

    “也就是说,小友,随我去吧。”他又解释道。小嫣语若是明白,也会知道这是跑题万里。

    087 第四六话 大同王(1)

    寰枢阁像一张泼墨山水横轴,太史走后,又恢复了宁静。嫣语将书堆收拾干净,又伏在案边,开始写《星宇传奇》。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匆匆收笔掩卷,走出了寰枢阁。

    侠之道场。道场节已经开始三天了,嫣语第一次来。

    比之空旷寂寥的寰枢阁,这里算是热闹多了。

    可是这里的热闹,却少了一个重要的人在场,这就是上一届的大同王何毕妮。她所在的正面席空空如也,那里只有一个席位,为她而留置。她不在,整个正席一个人也没有。

    两侧席倒是不乏热闹喧哗。

    嫣语在对面席坐下。按照道场节习惯,对面席又称客席,在正席又称主席的对面,不享有发言权;两侧席又称列席,分别在正席左右两侧,可以对正席发言诘难。发言者首先要走出席位,向前走上三阶之台,当众质问。那称为不韦台,无论在上面说出怎样大逆不道的话,都不应受到非议,不韦台面向正席、两列席,各有三阶级高出,但面向客席没有台阶。辩论的结果往往是:由正席指定席位继任者,或者,众列席决议仍由正席连任。

    对于正席指定的继任者,列席可以当场诘难;指定的继任者而不能继任,这样的事也会发生,对于正席是一场羞耻,其本人会将隐退,不再出席道场节,通常也就意味着在弥渊无立足之地。

    这样的惨剧曾发生在一个叫莫名人的身上,他当即选择离开,遭受了想必他一生也忘不了的惩罚。

    道场节还有一个规定:自开始之日,正席不能在三天之内到位,取消资格。

    这是第三天,这一天,要么何毕妮出现,要么宣布她不再是大同王,将收回印绶。

    何毕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迟至现在还没有出现。

    这可是第三天了。

    众列席议论纷纷喧哗不断。

    一向安静的客席也是交头接耳。

    似乎每个人都认定,这一届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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